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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这话后望着落地玻璃外的车辆,在她快要忘记陈荷这个人的时候,衣袖被轻轻扯动,因为衣料贴身,她甚至能感到那人手指的温度,她回过头,发现陈荷还没走。 陈荷在她身后细声细语地道歉:“对不起,我少说两句。” 她为什么要道歉。 绍明仔细打量了面前的女人一番,发现她除了瘦和白两个缺点,相貌着实不错,她突然向陈荷迈了一步,直接站到陈荷身前,贴着陈荷面颊轻声说:“我可以理解为你想向我出售一些东西吗。” “啊?”绍明比陈荷高一点,但气势比陈荷高一丈,两人离得太近,陈荷不明白她说什么,只是隐约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她小幅度地侧开脸,柔顺地微笑着:“什么?” “卖身。” 陈荷:“……” 她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她没有这个意思,她只是想搭顺风车到市区。 “不好意思,这样的我见过比较多,还算有经验,说太委婉耽误你的时间不是吗。”一辆全贴防窥膜的奔驰从路口转入,绍明走向那辆轿车,对陈荷招招手:“要上来吗。” 没钱就是没理,锃亮的奔驰压在陈荷头上,她明明应该生气,可走得竟是比绍明还快,抢先一步上了车。 “曼谷雨下得真不是时候。”绍明提裙跨进车里,见她一脸纠结,忍不住笑了:“别惊讶,不是应该感到幸运吗,我要是不喜欢这个,你今天晚上有没有地方住。” “没有。” 这是实话,她连吃饭钱都没。 绍明露出一个真实的笑,她示意司机开车,非常自然地问陈荷:“吃不吃辣。” 陈荷其实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把自己稀里糊涂地卖了,车都上了高速,她才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字:“吃。” 第2章 新去处 陈荷这人外表像蒲公英,实际内容与外表不符,在经历了一番短暂的思想斗争后,本能食欲战胜一切,她平静地接受现实,并且建议绍明先带她吃饭。 仰光泛太平洋酒店的楼顶餐厅,陈荷吃了两块牛排,叫了一个蛋糕,趁蛋糕没上来,她端着桌上的香槟豪饮。 人逢喜事精神爽,况且新金主虽然说话不留情面,但是不算太坏,她给自己倒上香槟,伸着胳膊要给对面的新金主倒酒。 绍明默默把手盖在酒杯上。 陈荷遭了冷遇,无事发生一般,转向给自己添了点酒,酒液危险地触碰着杯沿,她颤巍巍地端起杯子,把酒喝到安全水平线。 至少我漂亮美丽让人喜欢嘛。 虽然绍明在桌上轻飘飘地把前女友定性为金主,但是陈荷不跟给她钱的人顶嘴,上午的女朋友在二人口中变成了前金主,陈荷咽下一口蛋糕,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是呀,不过她对我不好,所以你能让我住到什么时候。” 绍明沉默地盯着陈荷,难以理解为什么她前金主能养她这么多年。 说“养”很正确,因为在和陈荷的交流中,她发现这人缺少社会化训练,几乎不交际,也不工作,大学毕业后就住在金主美国的房子里。 她无聊地搅弄沙拉,不时吃上几丝菜叶,可同桌的人却不安生,陈荷像是喝多了,控制不住地絮叨:“其实我们初中的时候就认识,只是到了高中,你知道吗……我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所以顺利成章地住进她家里了,她和我在一起那么多年,我没了她简直活不下去,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觉得一群人走在一起很吵闹,后来我发现那叫做朋友,我的人生都被她毁了,你不知道……” 这个人没醉,她在借酒装疯,绍明无意做别人的听众,她起身披上披肩,离开时摸了摸陈荷柔软的头发:“你该休息了。” 她径直向电梯走去,身后一阵椅子拉动和拖鞋踩在大理石上的摩擦声。 曼谷的乌云终是飘到了仰光,跨年夜晚上下起了大雨。 窗外的雨声混合着浴室内流水的声音拍在耳膜,良久,雨打进阳台,浴室内的水声不见了。 绍明洗完澡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浴巾擦着长发,看见床上多了一个人。 陈荷靠在床上翘着腿,用小银勺挖水晶杯里的冰激凌。 “你脏不脏,下床吃东西。”绍明站定浴室和主卧的拐角,略显不悦道。 甜食抚慰了一天的疲惫,陈荷听了这话,没有一丝自觉,在能扎死人的目光中地把一勺冰激凌送进嘴里,冰凉甜蜜的味道漫延开,逐渐变得温热粘腻,她满足地咽下,舔掉嘴角的奶油:“要接吻吗,甜的。” 陈荷语调黏滑,无半分认真,恨不得每个字都带着尾音,尾音又连着挠人的小钩子,丝丝地扫过面颊,让人心烦意乱。 “快上来,不是卖你吗,不能让你亏了。” 陈荷翻了个身,冰激凌危险地跟着她晃荡。 绍明语气比冰激凌还凉:“你冰激凌哪来的。” “嗯?难不成下楼买,当然是客房服务……”陈荷趴在床上,声音不夹了,她有点愣:“别说你没叫过。” 见绍明没反应,她又问了一遍:“从来没叫过客房服务?”陈荷犹是不信:“你开豪车住套房戴大宝石项链,从来没叫过客房服务?”她往后缩,奈何原本就靠在床头,只能把身子横条陷进枕头里,戒备地缩着肩膀:“你的钱来路正吗。” “别在床上吃东西。”绍明懒得回答,一把抄起陈荷往床下端。 这一抱着实让人惊讶,陈荷看着瘦,体重却不轻。她原本想把陈荷连人带冰激凌丢到卧室门外,可怀里的人体重超出预估,她只得用全身力气把陈荷抱到椅子上。 “你硌得我好疼,其实你根本不会玩对吧,装得那么像,我都被你唬住了……哎呀,放我下来。” 绍明累得不轻,罪魁祸首就着拿冰激凌的姿势看她,给她看得气不打一处来,控制着喘气声量道:“你这么重,吃成猪了。” 陈荷还维持着单手环抱她的样子,手臂勾在绍明的肩上坏笑:“大声喘两口别憋着了,没想到这么重吧,”她绷紧手臂:“这可是肌肉。”她炫耀:“终于有一天啊,我健身房里的汗水眼泪啊。” 窗外风雨晦暗,屋内绍明脸色阴沉得要打雷下雨,如果是个普通人,此刻恐怕都要闭嘴了,不过这是出门在外经常被送酒送菜的陈荷。 陈荷拿脚蹭她的小腿肚,绍明未干的发尾擦着脚背,她没眼色地拱火:“说你呢,讲两句就不爱听了,你是小公主吗。” 下一秒,绍明毫无预兆地口吐恶言:“前金主很宠你,让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身份怎么了,我依法履行纳税人义务,我……我虽然只纳消费税,但我交的多啊……”陈荷像一个抖擞的喇叭花,肉眼可见的蔫了:“我们是在谈恋爱,这是她在金钱上比我富裕……我要是比她有钱,我也给她花。” “你也知道自己只会花钱,”绍明薅她头发,明手没用劲儿,“不用说什么爱不爱的来抬高身价,我不关心你之前的经历,”她声音不辨喜怒,不喜,但至少不怒“你现在滚回你房间我就让你住。” 陈荷被迫抬头,既然绍明不生气,她要生气了。 她怒视绍明,冰激凌重重地砸在实木桌子上,“谁规定金主不能和情人谈恋爱了。”她撩开她,悻悻地走出去,“啪”地一声关上门。 脾气还不小。 绍明坐下刷邮件,安静了没五分钟,门把手响了,陈荷举着吹风机回来了。 她一眼叼见绍明在阳台边吹冷风,大惊失色道:“你洗了头不吹干,还敢对着冷风吹,要不要命了。“ 见绍明背对她,她要把她拽进室内,就听见她混合着雨声的声音,那声音很含糊,陈荷只能略微听得:“命有很多条。” 这都什么玩意儿,二次元? 陈荷:“你当你是猫啊,还很多条命,不过我看你长得倒像是狐狸精,九尾狐有九条尾巴,是不是也有九条命……“ 在她思维要发散到山海经的时候,背后突然一凉,手中的绍明没了,一双手扒在她的肩上,绍明从她背后游出,美艳的脸近在咫尺。 陈荷大叫一声,只听绍明用低沉的声音幽幽道:“是啊,可是我只剩八条尾巴了,陈荷,陈荷,你说该怎么办。“她张嘴轻轻咬上陈荷的脖子,齿间的皮肉在微微颤抖,暴露了身体主人的恐惧。 “你是要吃人吗。“陈荷问。 “我也不想吃啊,可是我只剩八条尾巴了。“绍明瞪大眼睛,具有南亚人血统的眼睛大到非人的恐怖。 陈荷和她对视两秒,对她头上来了个一指弹:“吃人就吃人,哪有狐狸吃女人的,中国神话看少了啊。”她一踢身前的椅子:”坐着给你吹干,知不知道自己多冰人,还敢贴那么近,害得我也冷了。“ 仰光处于热带,但是旱季的夜晚气温低于二十度以下,外边下雨,温度更低了。 室内开着空调,两人间只有吹风机的响声,陈荷梳理完绍明一班的头发,轻声抱怨:“这么长的头发平时很难打理吧,吹得手都酸了,”她下巴蹭了蹭绍明头顶:“有没有护发精油。” “没有。” “你这头发都不抹点东西,有没有生活常识?”绍明展现出的财富和生活习惯的极大不匹配让陈荷震惊,她放下吹风机,想蹲在绍明面前,可是绍明坐得低,她几乎是半跪了:“你有没有受骗或是受到过不好的对待。” 童年的阴影往往会表现在成年的习惯中,她是真心担心绍明,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绍明不明白她着急什么,对于正常人,这些话就算是真的,也不能和不熟的人说,绍明心里叹气,还是原谅她吧,毕竟她太少和人打交道。 “少猜点东西,不说你猜错了丢人,猜对了能怎么着,我夸你聪明?”她拿起手机看时间:“别乱想了,真喜欢想不如做点实事。” “做什么,爱吗。”一只手探进绍明的睡袍,陈荷牙齿微露,舌尖扫过一排,留下湿润的水痕:“谁来?” 回答她的是客厅传来“啪嗒”的一声,紧接着吊灯,四周的灯带,台灯全灭了。 陈荷还没反应过来,房间里陷入了黑暗。 “这怎么了。”她受惊似的跳起来。 “停电,仰光总是停电,这时候政府的发电时间过了,别乱跑,马上酒店就来电了。” “为什么政府停电了酒店还能来电。” 绍明耐心耗尽,硬邦邦道:“酒店有发电机。” “哦。”陈荷坐到她腿上。 绍明把她扔下去,两人呈对玩手机的姿态——她们必须坐得近,陈荷手机没当地电话卡,她没钱开流量包,WiFi也断了,只能连着绍明的热点上网。 过了一会儿,屋里还是黑的,绍明看出陈荷坐不住了,抢先打住她的话头:“管家发信息,可能要多停一会儿,去睡吧。” 不作不是陈荷,陈荷说:“我要洗澡。” 没灯没法洗,绍明打着手电,看陈荷脱掉衣服。 她身体练得很好,一把细弓似的,腰腹上有纤薄的肌肉线条。 那边陈荷围着浴巾走进淋浴房,欲拒还迎地诱惑道:“把光打低一点,你都能看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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