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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林因嘶了一声,“我看数据的定位就在这里的啊。” “唏旸,你要不再找找,我确定它就在这间档案室里。” 冉晞旸隔着镜片环顾四周。棋颂的档案都是按照年份与项目分布,房间明亮,每个档案盒都标注了对应的编号。冉晞旸抱着手,提防着外面的动静的同时踱步沉思。 “林因。”她的眼睛一亮,声线雀跃,“你看一下我的定位和它的位置距离远吗?” 林因迅速搜索,斩钉截铁:“不远,我敢确定那份原始数据就在这个房间里,并且还连着网。” “只是……不在那几处地方的话,还能在哪?” 冉晞旸大致明了,她嘟哝一声“知道了”,便大步走向开关。“啪嗒”一声,房间陷入黑暗,只剩几台电脑屏幕散发微弱的光芒。 冉晞旸绕着柜子,一件一件看过去。突然,她的脚步一顿,驻足在柜子前。 因为年代久远,柜面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鼻尖尽是纸张泛黄腐朽的气息。她选中目标抽出档案盒,放在手中轻轻摇晃,里面传来清脆的碰撞声。 按照常识,这不是纸张资料能发出的声音。 冉晞旸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她轻呵一声,躲到角落小心翼翼地打开档案盒。 盒子里跳动着微弱的蓝光,若是在正常的光线下,倒真是难以察觉。 “这真的是……”林因看着档案盒上写的年份与项目,在耳边笑道,“真不知道该说这三兄弟什么好。” 档案盒上的年份正是游理收购福利院地皮的那年,那份储存威胁视频的硬盘就插在微型设备上。 冉晞旸看了眼身后,从口袋里掏出装有迷惑信息的硬盘,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上。 设备上的□□停顿两下,再继续以原始的频率闪烁着。 冉晞旸松了一口气,她将换下的硬盘装好,又将东西回归原位,确认无误后,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准备往外走。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在一片混乱之中依稀能听到游光宗的声音。 冉晞旸的心一紧,当即扭身,翻越桌子寻找藏身之处。 —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办公室里,游棋栎站在一旁,俯身操作着电脑。 “明白是明白了,但是……”费运俐皱眉,一脸不解地看向游棋栎,“为什么要教我这个?我寻思我们也用不着这个功能啊?” 游棋栎尽量保持镇定:“有一些场合我不太方便交流,有字幕的话我还能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 “可……”费运俐不疑有她,只是单纯疑惑,“游总你戴上内置的耳机不就好了吗?字幕反而会有误差,戴上耳机不仅准确,而且能及时接收信息……” 况且,按照游棋栎的身份,除了面对光宗耀祖那三兄弟,还能有什么情况需要用到这么先进的设备? 可就算是面对那三个破碎男孩,如今他们已然领教过游棋栎的本事,又怎会像之前那样轻举妄动呢? 费运俐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游棋栎让她学这种高深莫测的设备有什么用。 说真的,她从小学就不喜欢信息技术,长大后更是对代码之类的学科避而远之,没想到工作了那么多年,还是没能逃开。 她一心疑惑,再抬眼时,就看见游棋栎皱着眉头,一脸不适地闭眼。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因为忍耐,她的脸颊偏红,手指扣着膝盖,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费运俐默默闭上嘴。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蠢问题让游棋栎无奈烦躁,只是她越看越不对,游棋栎这副模样不像是无奈,倒像是…… 不适。 像是极力忍耐剧烈的不适,只能闭上眼沉默以对。 这般想着,费运俐小心地靠近,压低嗓音询问:“游总?” “你不舒服吗?” 游棋栎的双眼紧闭,像是没有听到费运俐的询问一般。因为苦痛,她紧咬着牙,两排牙磨得咯咯响,膝盖被她的手指扣出了血丝,她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将碎发黏糊糊地贴在肌肤上。 费运俐的心头一跳,她伸手试探性地戳了下游棋栎的肩膀。 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费运俐捂着嘴无声惊呼,她回想起游棋栎古怪的要求,再结合游棋栎当前的反应,一个大胆的猜测自心底缓缓升起。只是这个猜测过于大胆,大胆到让她心慌,大胆到让她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游棋栎才睁开泛红的双眼。一睁眼,就对上费运俐关切的双眸。 “游总。”费运俐透过镜片,看向游棋栎疲惫的双眸,余光扫向屏幕上随着她的话语跳动延伸的字幕,“你……” 她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指着自己的耳朵。 话还未说完,就被游棋栎出手打断。她抓着费运俐的手指往下重重一按,一手指着自己的眼镜无声示意。 “小费。”游棋栎对着她摇头,柔声安慰,“没事。” 第52章 费运俐心疼地反握住游棋栎。她一毕业就做了游棋栎的助理,两个人在L国相互扶持,工作那么多年,她从未尝过网上所说的社会险恶,在她的心里,早已将对方当作自己的家人。 可如今,明明是每天都会见面联系的人,怎么就突然成了这副模样? “游总。”费运俐的眼眶渐渐晕染着红润,她压抑着自己的声线,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什么时候的事情?” 游棋栎安慰一笑,故作轻松:“大概一星期吧。” 她顿了顿,摘下眼镜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递给费运俐: 不能让冉晞旸知道。 费运俐抬起头,不解问:“为什么,她不是……” 游棋栎抬手封住费运俐的双唇,玩笑道:“怎么,长大了本事大了,都敢质疑我的指示了?” 说完,她严肃了神情,再度对费运俐郑重摇头。 这表情不像游棋栎往日的模样,最起码,费运俐跟了她那么多年,也鲜少见到这样的游棋栎。 “好。”费运俐双手握住游棋栎,干脆坐在游棋栎身边,“我会好好学习,不给游总添麻烦。” 游棋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拇指上翘,欣慰地抚摸着费运俐的手背。 “谢谢你,小费。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了。”游棋栎意味深长地对她一眨眼,再度抬手指着自己的耳朵。 费运俐下意识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她的目光定格在游棋栎的唇角。因为无意识的啃咬,她的唇肉渗出一丝鲜血,凝固在角落。费运俐微一抬手,刚要动作,可转念一想,这动作实在不符合她们之间的关系。思忖片刻,她终是收回手指回答: “好,我甘愿给游总办事。” “不然活都给冉助干了,我还担心自己会失业呢!” 两人相视一笑。 费运俐离开后,房间恢复了寂静。一旁的沙发空空荡荡,游棋栎将浑身的重量都靠在沙发背上,对着天花板长长一叹,好似满腔的疲惫都随着这一叹息消散 。 “也不知道她现在的进度怎么样了?”游棋栎看着冉晞旸的位置,抬手就要拿起手机,只是刚解锁,她就停下了动作。 “算了。”游棋栎挑眉作罢,“万一我这通电话暴露了她的身份位置,那我就真是累赘了。”这样想着,她摁灭屏幕,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 刚一放下,掌心却意外地传来一阵震动,她翻转手机随意一扫,抬手接听: “什么进展?” 对方在那头简要汇报。 游棋栎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她快速换了一口气,问道:“她的身份还有别人在查吗?” 对面那人:“那三兄弟在查,但还没查到这种地步。” “好。”游棋栎撑着扶手起身,“老地方见。” — 临近黄昏,咖啡店的顾客稀稀疏疏,对方刻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在游棋栎落座之时开门见山。 “这些都是她的资料。”她将一个密封的文件夹推了过去。 游棋栎看着眼前的文件夹,犹豫片刻,终是将视线挪开,抬头直截了当:“我不看了,你直接说你查到了什么?” “是这样。”侦探环顾四周,将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之前说过,她是Max的成员,我后来就依照这条线索查下去,结果发现……” 侦探抬头观察游棋栎的反应:“棋颂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在这几年都被L国的一家私募公司收购,经过我对方调查,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她。” 游棋栎的眉头一跳,显然是被这个消息勾起了兴趣。她坐直身子,同样微微前倾,追问:“她收购的目的是什么?” “这当时也正是我疑惑的点。”侦探继续说,“既然已经收购了棋颂的股份,又是Max的成员,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当游总你的助理?我就顺着这个疑惑摸下去,结果发现,她并不是我们之前知晓的那般,自幼就生活在L国。” “或者说,她跟游总你一样,都是八岁来的L国。” 这一句话如同一颗细小的石子砸在游棋栎的心底,不痛,但是翻来覆去就是膈应。她回想起那人之前的回答,不禁嘴角一抽。 如果对方所言不虚的话,那便是冉晞旸对她撒的第一个谎。 “你之前说她是跟住家保姆一起生活,如果是八岁来L国的话,住家保姆是谁,她的家长会放心让孩子独自生活在国外吗?”游棋栎问。 侦探的手指一敲桌面,颇有些激动:“这就是今天的第二个发现。” “严格来说,她没有家长。”侦探盯着游棋栎的双眸,“在去L国之前,她跟你一样,都在一个福利院里。” 游棋栎的心一紧,一个模糊的念头悄然自心底成型。只是这个念头太过夸张,太让人寒心,太…… 她呵了一声,反问:“怎么,她也是被拐的?” “不是。”侦探摇头,“她不到一岁就在福利院里生活了。福利院解散后,她一直跟着副院长生活。”侦探想起什么,补充,“就是游总您之前见的冉云辉。她之前也在棋颂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离职了。” “冉云辉?”游棋栎皱着眉回忆,“我怎么没在花名册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入职前她就更改了自己的名字。”侦探回答,“在棋颂的那段时间,她一直以冉施光的身份工作。” “冉施光。”游棋栎自嘲一笑,“好一个母女齐心,她们来棋颂干什么?总不能是觉得当初的案子是我妈妈搞的鬼吧?” 说罢,她抬眸盯着侦探,目光犀利,眼角微红,期盼着能从对方嘴里听到否定的答复。 侦探被她侵略性的眼神所震慑,她用舌尖湿润着嘴唇,没有底气地答复:“恐怕……确实是这样。冉云辉入职之后就着手追查当年的事情。而冉晞旸……” “游总你也清楚,入职没多久,她也开始追查了。” “而且是当着我的面追查。”游棋栎咬着牙接着说,“我还以为她是足够细心,所以才能注意到这么小一个项目。原来,原来是蓄谋已久啊。” “是。”侦探点头,“恐怕在L国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你,并暗中调查你的身份。” “L国?”游棋栎的心口被一股浊气猛烈撞击,她回想起两人的初遇,回想起自己致力于维持的人设,如今看来,倒像是一出彻头彻尾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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