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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就这么冷眼旁观自己的笑话,把她当小丑一样玩弄? 呵。 这该是冉晞旸对她撒的第二个谎,一个无声无息的谎言。 “那她收购股权的目的是什么?”游棋栎再度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竭尽所能地为对方找补,为她们之间的感情弥补缺口。 没关系,不过是两个谎言而已,事出有因,她都能理解。 只要冉晞旸后续能真诚地向她道歉,她大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顶多……顶多罚她——多做几个月的家务。 冉晞旸这个人,于她而言,总是拥有很多特权。 “根据她的种种迹象推测,她收购棋颂的股份……”侦探啧啧两声,换了个说法,“一旦她进入棋颂,查出当年的案件是董事长所为,她该是想——一步步蚕食棋颂,将整个集团付之一炬。” “直至现在,那家私募公司仍旧孜孜不倦地收购股份,恐怕再过几年,她手中的表决权将和游总你相当,到时,就算没有那三兄弟,你也会被她掣肘。” 大脑兀地响起一阵蜂鸣,两只耳朵如同被堵住了一般,听不到任何声响。游棋栎慌乱地举着杯子,大口喝下半杯水缓神。镜片上不断滚动着字幕,一字一句都直戳着游棋栎的心窝。她干脆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于寂静之岭。 “游总……”耳边朦朦胧胧地传来侦探试探性的问侯,游棋栎疲惫地眯开眼,睫毛与眼底被水汽粘连,难舍难分。 “嗯。”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勾着嘴角自嘲笑着,问,“你说,像她这样满是算计的人,会有真心吗?” —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冉晞旸一个越身,钻入头顶的通风管道躲避。 现场都被她恢复了原状,若是随意一瞥,倒不会发现任何端倪。但若是细心观察,就能发现那一层档案柜上的灰尘厚度不一,甚至还留下了几道细小的划痕。 冉晞旸的心跳如擂鼓,她眼睁睁地看着游光宗推门而入,再径直走到档案柜前,一滴汗水自额角滑落,顺着她的面部曲线在下巴聚结。 “哒”的一声,混着档案盒的撕拉声,完美掩饰了汗水滴落的声响。游光宗急不可耐地打开档案盒,在看到正常运行的设备时骤然松了一口气。 游光宗拿起硬盘仔细观察,他是个心急的人,见设备无恙,便急着责问跟着进来的严留:“这地方还有人进来过吗?” “该是没有了。”严留低着头回答,“平时我都不让人靠近的。” 他想起什么,张了张嘴,可一对上游光宗恼怒的视线,又自觉地闭上双唇。 “怎么了?”游光宗将档案盒放回原地,问。 “没,没什么。”严留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连连摇头,“我知道这房间对游总来说格外重要,一直严加看守这呢!” 游光宗满意地哼了一下,他扫了眼四周,觉得自己贸然来这又没什么事是在是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咂咂嘴,随手指着橱柜上的灰尘道:“这都是陈年的资料,记得经常打扫,最好防虫防灰的工作。” 他伸出手指揩了一把,嫌弃道:“你看看,这都积了多少灰了。” 严留无言以对,只好一直点头。 没什么事,游光宗也不好一直留着,他绕着房间故作视察地走了一圈,挥一挥衣袖,扬长而去。 周遭再度恢复寂静,冉晞旸不敢耽搁,她捂着口袋里的硬盘翻身往下跳,防备着旁人摘掉自己的工牌,再将自己的长发扎了起来,一面擦掉自己的口红,一面换掉自己的外套。 除掉一个隐患,她的内心愉悦,拦下一辆车就往家的方向赶。 当然,是游棋栎的庄园。 夜色已深,古老的城堡在浓厚的黑暗中注视着人世间。开门前,冉晞旸刻意放缓脚步,思忖着一会儿该怎么将这个硬盘交给游棋栎,以及…… 该怎么向游棋栎讨赏。 房间里没有开灯,就连平日里喜欢躲在门后的一众小猫也不见了踪影。冉晞旸奇怪地咦了一声,侧身打开吊灯的开关。 房间被亮光一闪,瞬间充盈着暖色的光线,冉晞旸眯着眼瞥了一眼,轻而易举地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发现了游棋栎的身影。 她的脑袋微微向肩膀歪着,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冉晞旸宠溺地用气声笑了一声,蹑手蹑脚地靠近,在一步之遥的距离上张手从身后抱住游棋栎。 “怎么不开灯?”她用脸颊亲呢着游棋栎的肌肤,“坐在这里干什么?” 游棋栎并没有睡,她的双目失神,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对冉晞旸的动作与言语没有丝毫反应。 她就像是个断线木偶一般怔怔地看着茶几上散落的资料。 冉晞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的笑意在看到自己的照片时蓦然凝固。 摊开的一页页资料上,尽是自己刻意隐瞒,见不得光的经历。 “说说吧。”游棋栎的嗓音沙哑,肉眼可见的疲惫,“你对我撒了几个谎?” 第53章 冉晞旸看着上面的照片与自己在L国的履历,而压在最下面的,是她在福利院的档案,这种东西没有一定的精力与经验,怕是摸不到这条线。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一种努力终将白费的无力感。 她明明这么小心地守护这个秘密,明明游棋栎反复强调过,她不会在意她的过往,可……可眼前的又是什么?游棋栎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冉晞旸直起身,一脸难以置信地指责面前的“罪证”,“你调查我?” “不然呢?”游棋栎冷漠地呵了一声,“我还真该庆幸当初留了一手,不然往后棋颂怎么没的我的不知道。” 她拍拍膝盖起身,绕过沙发走到冉晞旸的对面。 “好玩吗?”她用气声问,“把我当个小丑一样玩弄,有意思吗?” 冉晞旸握着口袋里的硬盘,皱眉看向游棋栎:“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游棋栎冷笑一声,“在L国你就知道我的身份与身手,却还是将计就计,配合我的演出将我当成一支柔弱的小白花。” “甚至……还对我生了一通莫名其妙的气。在我费心重新追求你的时候,你把我当什么?” “是不是觉得我苦恼伤心的模样格外滑稽?” 冉晞旸的心脏酸痛,她微一抬手,下意识就像捉住游棋栎的手指解释。 游棋栎将肩膀一偏,躲过冉晞旸的触碰。 那细小的动作无疑是刺痛了冉晞旸的双眼,她快速眨了两下眼,尽力解释:“是,我是对你撒了谎,所以得知真相后我开始退却,我觉得比起被你发现,不如我早些抽身,这样对大家都好,只是你……” “那是怪我死缠烂打喽?”游棋栎红着眼眶打断,“怪我穷追不舍,怪我纠缠不休,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是么?” “不是。”冉晞旸无奈地摇头,上前半步,“在你找我那天,妈妈跟我说了很多,当时我已经想通了,恰巧你过来找我,所以我们才会重新在一起。” “冉云辉。”游棋栎后退半步,扯着嘴角咬牙切齿,“你不说她,我还差点忘了这么人。” “你们母女二人先后联手潜入棋颂,为了什么?” “该不是怀疑我妈就是当年的真凶吧?” 这一击无疑击碎了冉晞旸的底气,她止住靠近的脚步,站在原地耷拉着肩膀。她不知道该怎么向游棋栎解释当初的事情,该怎么表达她内心的纠结与愧疚。 毕竟是她先入为主,是她有错在先。 “棋栎。”沉默良久,冉晞旸挣扎着开口。 “别叫我名字!”游棋栎嘶吼着打断,“我现在听见你对我的称呼就觉得恶心,往日的那些你侬我侬实在是让我作呕。” “你想解释什么?你又能解释什么?”游棋栎戳着冉晞旸的肩膀靠近,“想说你不是带着目的靠近我的?想说你不是为了调查福利院的事情而进入棋颂的?” “冉晞旸,你敢不敢说一个不字?” 冉晞旸的肩膀被她戳地前后晃动,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游棋栎怒目圆睁地向她靠近。往日的恐惧在此刻具象化,但不知为何,她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啊,终于暴露了,终于不用遮遮掩掩极力隐瞒了。 今晚过后,她们就会有一个了断。 “是。”冉晞旸绷着舌尖,费力开口,“你说的都对,初见之时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身手不凡,只是当时你故作柔弱,我便顺势装作不知情。” “我在福利院长大,那些遇害的孩子都是我儿时的玩伴,甚至……”她抬眸看向游棋栎颤抖的双眸,哑声道,“有一个人险些被我害死。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她惨遭毒手,就立志要为她复仇。” 温热的泪珠自眼角滚落,游棋栎收回手,无力地耷拉在腿侧。她看着冉晞旸失神的目光,磨着后牙失望地摇头。 她头一次这么恨一个人,恨她的狠心,恨她的诚实,恨她就站在原地目睹她的狼狈。 她恨她的不争气,恨她只稍稍一问,就将全部的实情抖落出来。 既然决心当个骗子了,为什么不一骗到底,为什么要半途而废? 她游棋栎从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更不喜欢半途而废的人。 她的手指紧紧地扣着掌心,舒缓内心滔天的愤怒。 但她更恨她自己。 恨她自己居然会这么愤怒,这么伤心,乃至,在自己的家里,显得那么无助。 “所以呢?”游棋栎的鼻尖通红,侧着脸瞪向冉晞旸,“你是想要为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复仇,精心策划一切,甚至连命都要搭上?” “你知不知道,有好几次你差点就要死了。” “这样,也值得?” 冉晞旸的目光一直盯着游棋栎的手指,有多少次她能轻易地牵起她的手,贴在胸口说一些温情的话语。只是眼前的手指发白,只一眼就能看出手指的主人的愤怒与憎恨。 她也知道自己这一赌注下得实在太大,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只是乐乐于她而言非同一般,她更是为了她以身赴险,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乐乐,所以不管付出什么…… “值得。”她的视线上移,对上游棋栎的双眸,“值得。” 游棋栎自嘲一笑,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抬手捂着胸口舒缓那一瞬的酸痛。 “L国的私募公司也是你的手笔吧?”游棋栎的双唇失去血色,一开一合之间,宛若一个久病卧榻的病人一般,“冉晞旸,你真是有钱。” 冉晞旸无话可说,她只能时刻关注着游棋栎的动态,避免她因为情绪失控伤着自己。 “你收购棋颂的股份又是为了什么?把棋颂占为己有为你的老朋友报仇,还是将它夷为平地?” 这一句话更是戳中冉晞旸最为脆弱的部分,她清楚一旦说出事实,自己会面对什么,也清楚游棋栎最不想听到什么答案。只是当她看向游棋栎通红的,充斥着愤怒的双眸,否认的话语憋到嘴边,又转了回去。 她不想再骗了。 游棋栎能查到这个地步,该知道的都会知道,此刻若是再欺骗她,只会让两人的关系走向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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