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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给程意一本房产证,程川朝两人道:“知道你们工作忙,所以特地帮你们选了好地段,离你们工作都不远的,过几天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程意:“……” 一时间,她想不出应对的话术,转头看向身边人。 只见时知许替她撑着伞,伞面倾斜,时知许的半边身子被打湿,黏在身上。 程意握上伞柄,扶正伞面。 时知许一愣,又听见程意道:“我们知道了,天冷别着凉,快回去吧。” 可程川和江澜目光炽热,直直盯着时知许,仿佛在期待什么,一副不罢休的模样。 “我会收下的。”时知许抿唇,有些难开口,“谢谢……爸妈。” “诶!乖孩子。”程川和江澜满脸笑意。 程意:“……”原来是改口礼。 “好了好了,等你们进去我们再走。”程意无奈,催促两人。 程川和江澜这才愿意走回家,待两人离去后,程意转头,望向时知许,“又麻烦你了。” 时知许笑了笑,将盒子递给她。 “你先收下吧,这是他们给你的。”程意摆手,推拒着。 时知许也就作罢,撑着伞,将程意送到了车内。 摇下车窗,程意看着她被打湿的衣料,不由叮嘱道:“记得换衣服,别感冒了,暖风开足点。” 后退几步,时知许点点头,示意她先走。 “快上车吧。”程意朝她又喊了声。 银白色轿车滑入雨幕,不多时车尾灯笼在朦胧雨幕中,泛起细绒的毛边,渐渐消失。 时知许握着伞柄,伫立在原地,任由斜风细雨吹打…… “时教授,您快进来吧,小心感冒。”小武将车驶来,替她打开车门。 时知许攥紧伞柄,骨节泛白,她喉咙发紧,朝小武沉声道:“她的资料有误,重新查。” 意识到说的是程意,小武连忙应下。 墓园依山脉而建,此刻一道清瘦矜贵的身影,独自伫立在一方墓前。 雨势愈发大了,时知许撑着伞,雨滴落在伞面发出闷闷声。 面前的方形碑面上,画着烫金刻字:亡妻霍姝 下方有行小字:日长永昼,经纬不移,赤黄不偏——夫时书眠立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左眼尾也同样有颗泪痣,和时知许有六分相似。 突然,一道嗓音传来,隐含怒气,“以后别来了。” 时知许没有回头:“她是我妈。” 在她身后,时书眠一身中山装,气质儒雅温润,黑边镜框更添学究气。 “我不想让姝儿看见你。”他冷声回应。 听见这话,时知许转身问他:“凭什么?”。 时书眠注视着照片上的女人,眼神缱绻。 闻言,他将目光移向时知许,沉下脸:“那你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记不得了。”时知许掩下神情。 时书眠情绪突然爆发:“当年你都六岁了,自己母亲怎么死的,都能记不得?!” 他压着嗓子,朝时知许低吼,“整个勘探队都被埋了,唯独你,在几百里之外的山村还好好活着!” “姝儿从不会轻易离开你,你肯定知道什么!”时书眠喘着气,面色通红,“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轮到自己母亲的事就记不清了?” “时知许,你有良心吗?” 父女二人僵持着,一个怒目而视,一个低头不语。 而黑白照片上的女人,意气端方,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半晌,时知许开口:“呵,说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不信。”她抬起头,“可我是你女儿啊,你为什么不信我?” “我宁愿没有你这个女儿”时书眠撂下这句话,甩手离开,不带丝毫留恋。 望着墓碑,时知许沉默不语。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她觉得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终于,眼眶决堤,晶莹的泪水无声落下,与雨水混杂。 不知何时,伞掉落在地。 时知许俯身,想摸摸照片上的女人,那是她六岁便失去的妈妈。 手停在半空,没有触碰到黑白照片,呜咽声被极度压抑,掩盖在雨声中…… “妈妈,你醒过来帮帮兮兮好不好?”时知许轻声恳求,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像只寻求安抚的幼兽,无助又倔强。 时知许行善积德,渡过万千人,可她偏偏不渡自己。 疾风骤雨袭来,雨声渐渐急切,时知许视线模糊一片,雨水成流,顺着下颌滑落成线。 半响,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自嘲一笑:“没关系,很快我就能知道真相了。” 清瘦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而墓碑不远处,一枚通透的平安扣,被埋在泥土之下…… 作者有话说: ------ *“日长永昼,经纬不移,赤黄不偏”——来源网络‘地理情话’ 引用意:漫漫昼夜,经纬缠绕思念;黄道赤道定格爱意,永不偏移匿迹。 (对原句稍加改动,已进行贴合解释) 律诉从不信‘非黑即白’,尽力在塑造灰色地带的人物。 在这里,没有人是完美的,也没有人一无是处。
第5章 清晨,ktv落下热闹,走廊冷冷清清,不时回荡着零散歌声。 包厢内,沙发上的程意耳膜正遭受音浪攻击,她皱起眉眼,似在极力克制。 颤抖的歌喉混着伴奏,声调高昂激荡,在破音边缘疯狂游走。 一曲‘青藏高原’完毕,殷舒畅快淋漓,朝身后的程意道:“怎么样,姐姐我是不是绝美歌姬?” 程意:“……” 忍不住揉揉耳朵,程意含蓄道:“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对你来说,这个天赋点是隐形基因?” 听出她的为难,殷舒‘嘁’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最近睡得怎么样?” 殷舒是心理专家,国外交换期满刚回国,最近在倒时差,还正准备创办一家心理咨询室。 程意摁着额角,幽幽瞥她一眼。 见状,殷舒正色道:“瞅瞅这黑眼圈,实在不行就吃点安眠药,别老吃止疼片硬抗。” “嗯,知道了。” 转念间,程意深深叹口气。 她被勒令搬进“婚房”,和时知许同住,昨天白天搬了一天家,晚上赶到律所加班,天光微亮,又被殷舒叫来唱k。 咖啡哪有她命苦,咖啡嫌苦就离谱! “叹什么气啊。”殷舒看了眼时间,拍着她的肩膀:“走,带程大律师见识一下——凌晨四点的早餐铺!” 城市晨光熹微,渐渐从沉睡中苏醒,行人稀稀疏疏,向城市各处赶去。 市井长巷,早餐铺的油锅里氤氲着热气,街道处处升起白烟,充满着治愈的人间烟火气。 路边摊上,看着对面大快朵颐的人,程意一脸无奈:“殷大美食家,等了这么久,值得吗?” 除了心理学,殷舒最爱的就是美食,比如此时,她愿意排队三个小时,只为一笼蟹肉灌汤包。 “必须值得啊,这家店简直绝了!”殷舒腮帮子鼓鼓,含糊不清道:“小意意,你说减肥是晨跑好,还是夜跑好?” 程意哼笑一声,没好气道:“看你想吃早餐还是夜宵。” “老板!牛肉面怎么全是肉渣,你这是黑店!” 一道尖锐刺耳的争论声破空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老板用沾着面粉的粗粝手掌,不断合十作揖:“不好意思啊大妹子,最近肉价上涨得厉害,再说……这价钱已经很实惠了。” 排队买早餐的顾客们纷纷包围过去,一脸喜闻乐见: “这人怎么这样,一点点都要计较。” “小气惯了呗,你看她那刻薄样。” 众人交头接耳,言语刻薄,对女人指指点点。 女人突然情绪崩溃,嚎啕大哭了起来。 “怕不是精神……走走走,快点走。”见状,人群一哄而散,留下手足无措的老板。 五大三粗的男人摸着后脑勺,小心翼翼道:“大妹子,你别哭,这碗面我请!以后妹子来吃饭,保证加量成不?” 渐渐控制住汹涌的情绪,女人抹抹泪,歉声道:“不用免单,面很好吃,是我最近压力大太。” “老板!尾号0793外卖好了吗?” “马上来!”老板冲店里喊了一声,转回头豪迈一笑:“妹子常来啊,给你加量,不说了,我得忙去了。” 女人吸吸鼻子,低头吃面,泪水仍止不住,大颗大颗砸在碗里。 突然花香袭来,餐桌旁放着一束花,是清雅的薄荷花。 混着浓油赤酱,是鸡毛蒜皮中难得的绿意。 女人一怔,抬头望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位年轻女人,沐浴在晨光下,明媚活力。朝她点了点头 “你好,我们花店今天做活动,随机送鲜花。”程意指着花束,朝她笑道:“你是第一位幸运路人,祝你今天快乐。” 话罢,程意朝她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去,手里还握着一束薄荷花。 殷舒靠着银白色轿车,看她走来,不由感叹:“这人长得好看呐,走哪都吃香,买花还买一送一。” “程律师要不要送给我?我勉强愿意接受。” 拉开车门,程意淡淡道:“无暇不出。” “看来是有打算了。”殷舒了然一笑,“让我猜猜,是送给时知许的?” 协议婚姻的事也没必要瞒着殷舒,索性程意直接告诉了她来龙去脉。 程意疑惑,“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诈你的。”殷舒撇撇嘴,不以为意道: 程意:“……” “呵。”她冷笑一声,坐入车中,嘭地关上车门。 咔哒—— 车门应声落锁。 殷舒笑容一僵,扒拉车门,“小意意,你好狠的心,我可怎么回家啊?” “自,力,救,济。”程意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 随后引擎发动,轿车闪起转向灯滑入了车流。 “啊——” 身后传来哀嚎,程意哼起歌,突然花香钻入鼻腔。 她看了看副驾驶上的花束,愈发觉得淡雅的枝叶和那人很相配。 嗯,自己麻烦了时知许这么多次,就借花献佛,表达一下谢意吧。 收回目光,程意习惯性地打开广播,听着早间新闻,向新家驶去。 ‘今日,B大新任客座教授……’ — “叮咚,六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猝不及防间,程意目光和一双眼眸相撞。 程意一愣,随后挥手打招呼,“早,准备去上班?” “嗯,准备去上课。”时知许点头,声音有些发闷。 今天,她要在B大正式开课。 程意拦着电梯门,平举薄荷花到她面前,“那祝你今天工作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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