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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那些申城龙头企业掌事人成了麻烦精。 “不必,待人留三分薄面,要好好招待人家。”霍元沉吟:“见见程家。” 末了,他特地叮嘱:“拿母树大红袍。” 乖乖,那可是老头子珍藏多年的绝版茶叶,霍思啧啧称奇,嘴上乖巧应道:“得嘞” 这边,沈妍怕触及她伤心事,正想转话题,却听时知许兀自说:“这是我和母亲唯一的联系,其实我能感受到她在天上庇护我,无论是科研还是创业,困难也有,可是都没有遇到什么致命的打击,我还遇到了像你一样的朋友,愿意帮我一把,我是幸运的。” 佛珠,是霍姝遗留下的羁绊和力量,是托举时知许的信仰,毕竟,那时的她总要信点儿什么,才能走下去。 “可自从遇到程意,我已经很久没戴了。” 莫名地,沈妍听明白了其中意味,实际上,程意才是时知许真正的信仰,她是程意的信徒。 “以前我总觉得幸福遥不可及,可程意出现了,一次又一次选择我,那么坚定纯粹。”时知许扬起唇角,沈妍却看出了苦涩。 “可惜的是,我配不上她。” 时知许是从没被给过糖果的小孩子,不会也不能哭闹撒娇,突然得到了世界上最甜的糖果,她无措又渴求。 “更可惜的是,我有点贪心。”时知许看向窗外瑰丽的日落,声音很轻很轻。 她忽然偏头笑着补充:“嗯,不是贪心,是贪得无厌。” “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应该早些坦坦荡荡地爱她,让她只属于我。” 沈妍从未见到如此外放的时知许,更没从听到她说出过“爱”“后悔”这些情绪鲜明的词汇。 爱人如礼佛,像时知许这样的人,一旦爱上,恐怕就是最虔诚的信徒了吧,沈妍觉得没人能扛得住。 光线虚实错落,一道被拉长的身影融到两人之间,沈妍朝时知许身后错了错眼神,忽然问道:“这些话,敢当面说给她听吗?” 华国人骨子里都或多或少藏着含蓄,时知许回道:“我会做给她看,如果程意想听的话,我再说给她听。” “那我现在就想听。” 时知许身形一僵,悬空已久的心却落到了实处,塞得满满的。 走廊寂静一时,地面只剩下两只影子,久违地交叠在一起,清风穿堂徐徐,她听到身后那人拖着惯有的慵懒调子问道: “所以,坦荡的时教授要更贪得无厌一点吗?” ------- 作者有话说: 零点准时更新,各位好久不见~ 感谢在2023-02-0822:11:21~2023-04-0423:5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对方正在输入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40瓶;468224瓶;。15瓶;肆伍不是伍10瓶;锦木千束9瓶;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再不转身,我可就要站不稳啊。”程意作势摇晃了一下身形:“嘶,这刀口……” 时知许转身扶住她,低低说了句:“别动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说后悔开始。”程意感受着令人心安的气息,唇角带笑。 将重心大半倚在面前人身上,她说:“时知许,看着我。” 程意爷爷病逝于绝症,她自小立下学医的志向,高考毕业那年暑假的意外,让她没法学医,遗憾使得她对医学科研领域有种格外浓郁的敬佩,所以她格外喜欢唤‘时教授’。 而这次,程意唤的是全名。 时知许垂下眼睛,等待程意的冷言,程意原谅她,并不等同于无视她的错误,她做好了准备。 “辛苦了。” 谁料,程意抚上她眼尾的泪痣,朱砂一点,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是久别重逢的寒暄。 时知许失语,她是被催着长大的,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程意是第一个, “对不起,我……”她略显局促地偏过头,“我不太知道该好好去爱一个人。” 那些被爱包围的人,才最懂得怎么去爱,爱得坦荡大方、不吝啬。 “我会好好学的,请你担待,多教教我,时夫人。” 程意一愣,她环上时知许脖颈,眉眼弯弯说:“程太太怎么这么会说啊。” 时知许笑着回望,一向淡如水的眸子熠熠生辉,她没问程意是怎么说服程川的,享受难得的宁静,她们默契地选择不打破。 时知许搂紧程意腰肢,卸轻伤腿压力,两人相互依偎,沐浴暖橘色柔光,日暮虚实流泄,有了光的影子,残破四散,像极了时知许心里的废墟,那段尘封却蛰伏已久的阴暗过往。 时知许欲言又止,问:“还会见孟冉吗?” 带着矛盾的希冀,明明她很想让程意远离这种危险人物。 “不会。”程意没有犹豫。 时知许抿唇,勇气瞬间崩塌,程意总有动人的决绝,而她是见不得南墙的乌龟,总在探头边缘试探。 怎么办? 时知许放眼窗外,残阳已经收尽最后一抹云曦,夜空深蓝,一颗晚星闪现,孤零零高悬,城市很难见到星星。 像是又抓到什么命运的指示,她贪心希望母亲能再次保佑,这次也是虚惊一场。 程意闷在时知许侧颈,她伸手点点时知许的耳垂,说:“时同学,认真听第一堂课。” 时知许回神,配合道:“好,程老师。” “要给对方安全感,心安比心动更重要,听到了吗?” 安全感,很抽象宽泛,时知许试图下准确的定义,沈妍刻意送来的恋爱指南,她只翻了几页,她是不勤奋的后进生,暂时能想到的,只有抱紧再抱紧程意,给她物理意义上的安全感。 感受着腰肢收紧几分的手臂,程意转念问:“你的音色怎么变了啊?” 以前的时知许嗓音清冽明亮,现在更有冷磁感,不变的是,尾音仍会不自觉地温柔放缓,重逢那天,程意从具象化的音色,听出了抽象的时知许,像遥远的烟雾,好像一伸手就会散,可下一瞬会重新覆袭漫天,破碎又坚韧。 “有关注近两年的德国电影作品吗?”时知许留了遐想的余地。 程意不明所以地摇头,她意识到这是揭开秘密的线头,可她现在不想思考。 时知许心领神会,只说以后慢慢告诉她。 “还记得吗?小时候在山村,你经常半夜爬到我屋外的树上,有天晚上,你把我也拉到了树上。” 说实话,程意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听着像是她小时候顽劣性子干得出的事。 时知许也没在意,她笑了笑:“那晚你说长大以后要学医,治好爷爷的渐冻症。” 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想慢慢在程意脑海中形成,她抬起头看着时知许。 “我也学医了,不过…” 程意的愿望,她只能实现一半。 那年程意十岁,也许那晚她只是心血来潮,完全没有想过会有人认真记了这么多年,比她还有毅力,那时梦想太过稚嫩,程意只想治好爷爷,其实时知许早就超额完成了,比她厉害万倍。 程意心底柔软,喟叹问:“年初攻克胰腺癌的也是你吗?” 今心年初发布了胰腺癌特效药,程意想,就算她真的能学医,恐怕也不会取得时知许如今的成就。 “是团队合作来的。”不像有的人恨不得整个团队的研发成果都为自己服务,时知许没否认,也没揽功,她将自己位置摆的很正,是主心骨,但不是全部。 时知许身上的秘密太多了,程意一时半*会儿有些消化不完,胃部其实除了酸水别无其他,灼烧感愈发难以忽略。 “时教授,怎么办?。” “嗯?” “好想喝南瓜粥诶” 程意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时知许亲手做的南瓜粥,重逢后为了避嫌,时知许也不曾做过。 时知许柔声轻语:“送你进病房,我就去熬粥,好不好?” 程意摇摇头,“这几天呆闷了,趁还没天黑,我出去透透气。” 时知许又叮嘱了几句,随后程意目送她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不见,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位黑衣保镖,她挥手示意:“可以走了。” * 今夜,青山庄园格外冷清,程川静静坐在书房明亮的落地窗边,窗外天空暗沉沉,乌云低低压住,归鸟徘徊在云层之中。 “这天啊,变得可真快。”程川朝身后李叔感叹。 傍晚还是万里无云,艳阳落山的好天气。 李叔愁眉不展,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只能沉默地藏好书房内的药,是程川的嘱咐。 如果时知许在场,一定会反应过来,氯沙坦钾片,可以治疗平稳降血压、保护心脏。 没多久,李叔说:“二小姐已经到了。” 程川没让人现在就进来,反而低头问了一句:“来,看看头发都染黑了没?” 李叔跟随程川和江澜夫妻两人多年,或许因为两人父母一辈生于战争年代,又皆是退伍军人,程川和江澜浑身都是昂藏锐气,天不怕地不怕。 夫妻两人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借着时代开放的大势,迅速膨胀发迹,申城CBD中央那栋地标式的钢铁巨物便是两人最好的传奇勋章。 可人到晚年,不能不服老,有很多很多事情,已经没能力去扭转了。 李叔压下心酸和无力,笑着宽慰:“大哥精神着呢,二小姐不会看出来的。” 程川应了一声,整顿精神,叫人进了书房。 程意进来的时候,先照例遭到程川一个响亮的白眼,他说:“这么大人了,还搞绝食这一套。” 绝食,程意只在很小的时候用过,后来懂事才知道,生气绝食其实只对父母有用,她便不再用了。 程意坐到程川对面,支好拐杖,她摸摸鼻子,笑说:“这不是想见您吗?” 程川哼了一声,面上表示不关心,嘴里却问:“吃了没?” 程意谎称吃了,她这次是要缓解程川对时知许的意见,只想尽快进入主题,在自家父亲面前,她不想沿用商界拐弯抹角的那套,太累了。 程川看着自家女儿没说话。 程意说谎会下意识揉耳垂,这个小动作这么多年一直没变,没多久李叔送来了一碗清粥。 程意无端想起她小时候气哄哄地闹绝食,一到饭点,房间门口总会出现热腾腾的饭菜,无一例外。 这大概是全世界父母最常用的台阶,与其说是台阶,倒不如是妥协。 程意捏住勺柄,小口喝了一口,胃霎时暖洋洋的,程意心里五味杂陈,这碗粥,是程川的妥协。 她垂着头轻声说:“爸,谢谢您。” 分明是谢谢,程意说得像是在道歉。 “你啊\"程川虚指了指程意,摇头叹道:“这倔脾气会吃大亏的,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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