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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程意快步离开,有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躺在床上,程意收到了消息,她回神。 是时知许。 “不要可怜我。” 程意很快回复:“没有,睡吧。” 她补充:“晚安” 过了几秒,对面也回复同样的话,程意举着手机,没熄灭屏幕。 那条消息,她看了许久,反反复复。 . 最近,程意每天都会去律所,惊得律所众人以为律所最近开销太大,她们又太躺平,已经沦落到要靠老板朝九晚五维持运作,纷纷卷了起来。 直到事态离谱到所有人主动要求加班,程意哭笑不得,放狠话,谁敢加班就扣年终奖,这才平息了乌龙。 程意在刻意躲开时知许,因为她发现没有自己,时知许也能很好地适应社交。 四合院门口的青石板路整齐又干净,两排灌木临江栽种,围着石桌石凳,石桌支了一个大棚,不少街坊邻居起早赶来,就为了时知许。 早上号脉最为准确,时知许倒也硬生生逼回去了些嗜睡的毛病。 一开始石桌只有时知许切脉用的枕头,纸笔,后来棋盘、茶具、甚至核桃、盘串什么都有,堆得满当当,石桌整日也热闹得紧,时知许身边从不缺人。 如此这般,白天她没有陪在时知许身边的意义了,不过晚上无论多晚,她都会回去。 直到难得遇到小长假,程意没法拿工作搪塞了,于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推开门,发现没有人,大中午的,大门外的石凳也冷清下来。 堂厅入户的柜台上的存钱盒半开着,程意猜想时知许该是去了菜场。 也许是封闭治疗了许久,时知许变得不习惯用手机,处理工作也只用电脑邮箱,她总爱忘记带手机出门,或者忘了充电。 索性,程意换了现金零钱放到了存钱盒,这年头,纸币支付的人稀少无比,用纸币反倒成了一种负担。 小镇常住人口少,同一片区也都知根知底,菜场老板们知道这位时大夫,丝毫不介意,甚至默默纵容,有时常常推托找不开,不收钱。 时知许强烈反对之下,才变成了抹去零头。 不久之后,她默默把钱换得更零散了,再没给他们抹零的机会。 程意没再留心,冲了一杯咖啡,加奶,端进书房,挑了一本书,她抿了一口咖啡,口腔化开苦涩带醇厚奶味。 忽然想到什么,她用手机查看邮箱,仍然没有回信,轻泄气,然后躺进了柔软的沙发,一边懒洋洋晒太阳,一边看书,好不快活。 直到太阳光线偏移,手臂不再刺热,程意才惊感到时间的流逝。 时知许依旧没有回来。 程意忙拨去电话,暗暗祈祷这次千万别忘记带手机。 “你在哪儿呢,怎么去了怎么久?”一接通,程意连珠炮似的。 “在夜市对面,”时知许清冽的声音响起,她严谨地一个一个回答: “看看你多久会发现我不见,然后挂念我。” 程意心头怔松。 ------- 作者有话说:歌名比较长,如果有小可爱感兴趣,可以戳我wb,已经分享到了主页。 偷偷感叹,这首歌好治愈啊。 感谢支持(鞠躬~ 感谢在2023-04-1922:57:16~2023-04-2105:3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福10瓶;m小先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半响,程意开口问:“哦,那……多久啊。” “附近学校刚打下课铃,应该是中午放学了。”时知许语气柔和,像是在笑。 程意这才发现,手里的书其实才看了十几页。 太阳光线太迷惑理智。 程意又哦了一声,手无意识卷着书页角。 “忽然多了好多人,很吵,我……好像有点喘不过气。” 程意腾地起身,一边收拾出门,一边叮嘱:“先戴好耳机听歌,我马上到。” 耳机,是时知许出门的必备。 顿了顿,她补充:“手机还有电吗?” “手机有很多电。”时知许回。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自然,程意点开音乐app,邀请时知许一起听歌。 自从证实时知许确实在听她的庭审入睡,每晚,程意会邀请她一起听歌,总比听枯燥的辩护词有益身心得多。 音频切进蓝牙耳机,程意骑了辆共享单车。 听歌软件显示的距离逐渐缩短。 小学附近午高峰格外堵,时停时走,有时还要注意不时窜出的穿着校服的小孩子。 短短四站路,是程意骑得最憋屈的一次。 时知许起初还叮嘱她不要急,后来连回应都没有了。 程意干脆放弃单车,等跑到,只见时知许低着头,坐在上次的位置,正冲人行横道。 她戴着黑色口罩、棒球帽,帽子压得极低,还戴上了防晒衣的帽子,宽大得遮住全部面容,衬得脖颈那片为数不多裸露的肌肤,格外雪白耀目。 膝上放着菜篮,里面除了菜,还有一杯绿豆沙。 程意无意提过一嘴,菜市场糖水铺的绿豆沙很适合夏天,是旁人做不出的好吃。 绿灯了,人流鱼贯,湮没了那道清瘦弱背影。 程意逆着人流,挡住路人探究的视线,用凌厉眼神一一对视,破除恶意揣测的言语。 她站定到时知许面前,蹲下,只是抬眼望着她。 约莫半分钟,时知许才回过神,她对上程意关切的视线,鼻尖悬着的汗珠恰好滴落。 程意也满脸淌汗。 此时人少了许多,她抚上时知许侧脸,动作很轻,替她摘下一只耳机,适应外界。 时知许配合地抬头,她微偏头,往她掌心贴,小幅度蹭了两下。 程意手有不明显轻颤,很快,她拿出一小包纸,摊开,先给时知许擦汗。 面纸巾触感柔软,汗浸过,一捻就破,和时知许一样。 程意看着那双眼,直直望着自己,绻柔又易碎,像是在说: [程意,我需要你] . 也许是受到了刺激,程意夜半起床上卫生间,拉开门,就见时知许蜷在她房间门口角落。 许久不见的梦游也来了。 程意不知道该归功于定期健身的习惯,还是时知许太过瘦弱。 程意手绕进她的腿弯,调整姿势,没费太多力气,打横抱起了她。 时知许真的瘦了好多,她想。 安顿好后,程意当晚拎了把椅子,守在了时知许门前。 不知过了多久,程意环起手臂,头一点一点的,窗外偶尔传来车过声,很细微,却足以惊醒椅子上的人,看一眼身后房门,继续昏昏欲睡。 天色显出亮色,房间隐约传来闹钟声,程意才揉着酸涩的脖子,摆好椅子,轻手轻脚回到了自己房间。 程意也不知睡了多久,等起床,连早饭时间都没过,她坐在堂屋的木凳上,刷着牙,嘴角挂着泡沫,目光穿过院子,落到街对面。 石桌石椅围了三四人,比往日冷清了许多,也是,就算病秧子也不会每天都来问病。 时知许坐得端庄,手上似乎拿着盘串,嘴巴一开一合,讲着什么,周围人秉息听着。 忽然,时知许转头,对上了程意的视线,又和周围说了几句,她起身走回。 偷看被逮住,程意抹了抹嘴角的沫子,然后起身回了房间,洗漱收拾,准备好出门。 “吃过早饭再走吧”时知许在身后叫住她。 以往时知许也会如此叮嘱,她每次都没有犹豫,轻轻放一句去律所吃,便离开院子。 只是这次,她知道时知许看破了她的逃避,还明确释放了需要她的信号。 “也没什么。”身后一声轻叹。 “不过是特地寻了老板的秘方,磨了两小时的冻绿豆,今早也不过早起三小时,跟李阿姨走了一里山路,挤了新鲜牛奶,再盯锅熬了区区半个小时,冻了一个半小时,做好了绿豆沙。” “没关系的。” 时知许又补充。 程意:? 再拒绝,程意都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程意喝着绿豆沙,比外面卖的都好喝得多,她低着头,叮嘱时知许大热天最好不要出去,又问中午准备做什么饭,需要买什么东西,她能带回来。 其实时知许中午一般都不吃饭,或者随便打发,但这次,她说了几样。 程意中午按时回来,带回了那几样菜,虽然把大头菜错买成了圆白菜。 时知许笑着温声指出不同。 当事人郑重表示下次不会再犯了。 就像错轨的两条轨道终于接上了轨,生活轰隆隆开来,平淡又自然。 院子添了不少花花草草,一派生机,厨房的柴火灶也被成功开发。 程意学会了烧火,少烟生火,也会根据时知许的需要,掌控火势,需要火大就扔树叶子,需要火小就扔树枝。 一顿饭,变成了两个人配合才能做出的事。 做饭时,闲来无事,程意就呆在时大厨身边,递菜递调料,一来二去,时间长了,时知许刚伸手,程意就递了过去。 藏在细枝末节的默契。 四时三餐,慢节奏的生活竟然渐渐养好了时知许肠胃。 程意恍然发现,自从时知许来,她自己似乎也很久没有犯胃病。 对此,时知许解释,胃其实是情绪器官。 柴米油盐之外,最常做的就是晚间散步,或者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十月的小城薄雨绵绵,水汽游荡,她们就窝在沙发上看时知许配的电影,听雨丝轻拍玻璃。 时知许的作品不多,出场率也不算高,但都是有记忆点的角色。 比如,悲情。 听着和时知许有几分相似的声音,程意不愿流泪,她仰起头,手扇着眼,驱散水汽,逼得眼尾通红。 做慈善志愿多年,渐渐地,她对人世苦悲有很强共感。 这时,时知许才敢越过几个身位,凑近安慰。 生活单调,但其实并不无趣,比如偷偷看望的亲友。 程遥和沈妍刚进院子,看到的就是桂花树下乘凉的两人。 程意睡在摇椅上,时知许戴着眼镜,坐在稍矮的木凳上,一边给程意扇着蒲扇,一边看书。 沈妍被这副日常温馨戳中,她悄声说:“我看这婚啊,铁定离不成。” 程遥:“看小意能不能走出来,毕竟那事儿……挺恶心的。” 她难得将厌恶形容的如此直白。 沈妍也觉得晦气,是想到名字都需要特地去求佛祖净化的程度。 时知许发现了门口悄然出现的两人,她摘下眼镜,看一眼熟睡的程意,做手势,示意她们先进堂厅手势。 程意还是醒了,风扇得太舒服,稍微一停下,她就能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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