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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序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贴着墙壁支吾:“结婚不是要穿新衣服吗?” 裴挽棠:“自言自语什么呢?” 何序一鼓作气,再而衰:“……马上十二点,再磨蹭赶不上准点吃饭了。” 裴挽棠:“那就麻利点说话。” 何序:“……” 裴挽棠:“不说?那衣服我随便挑了,挑的场合不合适别赖我。” 何序一愣,忘了这茬,她急吼吼拉住要松手的裴挽棠,觉得自己最近一直在做鸭子,一直在被赶着上架。 裴挽棠站着不动,等人酝酿。 何序很配合地走流程——红耳朵、红脖子、红脸颊,红完了冷静冷静,红着说:“结婚要穿新衣服……” 裴挽棠:“嗯,刚才听对了,看来我是真没老。” 何序:“???” 何序不可思议地盯着已经转身进去衣帽间的裴挽棠,后知后觉自己被逗了。 很恶劣。 很—— 喜欢。 何序抿糖一样抿抿嘴巴,扭身往卧室里冲。 这里曾经被一把火烧尽,现在墙上挂着她曾经向往的自由花海;旁边是拼图拼成的她的背影,一片一片,好像是那个人找回她、拼凑她、重新认识她的过程;阳台的白纱窗帘又成了起伏的海浪,等着下一个春天到来,白头鹎跳上洒满晨光的圆桌。 “啁啾,啁啾,咕——” 何序跑进浴室,十分钟搞完全部。 裴挽棠已经给何序挑好衣服了,一件宽松慵懒的粗线白毛衣和一条低腰复古的阔腿牛仔裤,衣服放在床尾,她坐在床边,撑一条手在斜后方,身体微微后倾,瘦长骨感的指间转着一支长管口红。 何序看到她的衣服也换了,是和那年很像很像的白裙子,简单又正式,给她的这身—— “是不是太随便了?”何序不确定。 裴挽棠起身:“你朋友不都说你应该长在最从容最干净最清透也最舒服的季节,这个季节就该穿随便点。”风轻轻一吹,衣服就会和头发一起扬起来。 扬起来的时候,人会变得轻又自由。 何序脑子里没有任何过程就构建出了那个完整的画面,她的呼吸短暂停顿后,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像正在外面上蹿下跳的猫。 它正在被人爱。 不是从前那种不问意愿,强行赋予的爱,是站在她的角度观察她、理解她,然后顺着她的调性修饰她、充盈她。 何序望着面前那个表情再寻常不过的女人,手一抬,用力抱住了她。 裴挽棠被抱得差点没站稳,往后退了一小步,等稳住身体,何序已经很懂地把头偏在了她肩膀上,下巴略微缩一点,额头贴着她的脖颈。 裴挽棠嘴角一提,目光变得轻缓柔软:“最近怎么回事,逮着机会就抱我。” 何序说:“没怎么回事。” 裴挽棠:“那见缝插针地跑来抱我?” 何序:“你不喜欢?” 裴挽棠手已经钻进了何序的头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喜欢了?” 何序:“哪只都没看到。” 裴挽棠:“那我还不喜欢吗?” 何序摇摇头,胳膊抱得更紧。她越来越发现谈恋爱的好了,只是这么抱着就觉得很安稳,很踏实,如果条件允许,她想,她可以这么抱一辈子。 但显然,条件不允许。 何序看一眼时间,急忙拉着裴挽棠往梳妆台走。 裴挽棠懒怠怠的,一点劲儿不想用,“我话还没说完呢。” 何序:“完了完了,没完的晚上再说。” 裴挽棠被强行按到椅子上坐着。 何序“噔噔噔”跑去给自己搬凳子,搬好了把裴挽棠膝盖一掰,把自己的凳子往前一拉,整个人凑到她跟前说:“要好看,但不能太明显。” 裴挽棠:“你这是考验我的化妆水平。” 何序说:“你可以。” 裴挽棠捏了张化妆棉夹着,慢慢悠悠:“我不可以,口红这种日常都能化花。” 何序:“……”旧账好多。 裴挽棠知道何序有多重视这顿饭,没继续翻,一边给她做二次清理,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为什么最近一直抱我?” 何序微微一顿,说:“方偲遗书里写的。” 裴挽棠看一眼何序,声音低下来:“怎么写的?” 【她的世界好像和我们一样寒冷。 嘘嘘,去抱一抱她。 嘘嘘,勇敢一点,去爱她。 】 “你呢?”裴挽棠问,你自己也想抱我,还是,依然是为方偲。 何序睫毛闪动,睁开眼睛看着裴挽棠。她一开始肯定是因为记着方偲的话,她的脑子在感情方面还比较笨,想不到那么多,后来是不由自主,现在只要一看见她就忍不住想去抱她,想像刚才想的那样—— “我也想抱你,”何序看着裴挽棠说,“我想抱你一辈子。” 裴挽棠抬眼同何序对视。 何序说:“没骗你,方偲是家里人,你也是家里。” 既然一样重要,她又怎么会厚此薄彼。 她说“在我心里,你最多和东港那个疯子一样重要”的时候,就已经是很喜欢很喜欢的她时候,不只是为了逼她放弃。 她应该不是一个爱情至上的人,就是人说的恋爱脑,她应该不是,那当她把一个人摆在和家里人一样重要的位置上时,她就是她想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只是当时语境不同,前提也不同。 现在换了一个,裴挽棠似乎懂了。 从前嫉妒随着上扬的嘴角在裴挽棠心里一点一点翻篇,她仔细描着何序的眉毛、眼睫,像公证日那个孤注一掷,不知道将来在哪里的早上一样,一笔一笔化出她最天然也最漂亮的样子。 “我那时候是真没办法了,好的坏的,不管我做什么你不都给我回应,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撞到今天就先过今天,撞到明天就去凑合明天,撞到看不见的将来了就想着……” “呵。” 裴挽棠笑了声,侧身去放睫毛刷。 “笃。” 很沉闷的一声,拉低了裴挽棠的声音。 “撞到看不见的将来了就想着,即使到死你都看不见我,我也要逼你继承我的遗产,要你去签字确认,领取我的死亡证明,要你去注销我的户口,看着我的身份证被剪角失效,我这辈子一定要和你扯上一点关系。” 她说着最绝望的话,用最轻柔的力道托起何序的下巴,给她描唇。 这是一个很暧昧的动作。 鼻息在她唇上,视线在她唇上,手在她唇上,想赋予她的颜色在她手上,她一动,她身上就有了她的颜色。 惹人、撩心,连扬唇微笑或者抿唇哭泣的轮廓都完完全全循着她定下的轨迹。 何序循着那个轨迹咽下堵在喉咙里的胀痛酸涩,用沉甸甸的它们压住蠢蠢欲动噩梦,手抬起来扶住裴挽棠一侧膝盖:“和西姐。” 裴挽棠视线往下瞥了一瞬,抬起来看着何序。 她说:“你是不是想和我接吻?” 从医院就开始想,想到刚刚在车上。 她说:“我也想和你接吻。” 从医院就开始想,想到刚刚在车上。 “但是你能不能先不要动,让我来亲你?” 她的噩梦源自于那些强加过来的东西,生理本能的记忆会在遇到的那一秒不由自主去反抗,那如果—— 是她主动呢? 她的生理本能只有一次和“主动”有关的记忆。 那一次美好得火烧起来的时候,她连死都不怕了。 那是不是可以尝试着—— “我来亲你,和西姐。” ------- 作者有话说:咳咳咳咳咳:明天9月27,配碗汤女士生日,为庆祝她在绿江的第一二三四五个生日,明天中午十二点提前更一章2000字的接吻,看否? PS:多谢大家昨天的评论和营养液,加起来好几个百了(不是同类也要加)!
第86章 “我来亲你, 和西姐。” 何序的话是悬于崩裂边缘的雪山,是将至未至的海啸,也是从未死去的火山,地火在脚下剧烈奔涌,终于找到爆发的契机与方向那秒,“轰隆”一声,震耳欲聋。 何序像是终于回神一样,脸上热浪翻涌,用力拍着她往后退。 想起裴挽棠那声低沉的,压抑着痛苦的“我这辈子一定要和你扯上一点关系”,她不管不顾倾身到裴挽棠唇边碰了她一下。 和车上那下很像。 不同在于,车上那下她碰完就走,而眼前这下,她碰完之后一直贴着裴挽棠的嘴唇没动,她们一个习惯性腰背笔直地坐着,眼眸低垂,一个双手撑腿身体前倾,偏头抬眼,在突如其来的静默里鼻息交错,模糊对视。 何序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怦, 怦, 怦……”,快得每一下都好像要撞出胸膛。 这声音和另一道同样激烈的心跳交织在一起,相互撞击,又紧紧缠绕,共鸣着,对抗着,反复冲击她的耳膜。 她的清醒如大厦将倾,只剩本能还牢记着医生的叮嘱,糊里糊涂张嘴抿住裴挽棠下唇的同时,抬手覆在她后心位置轻轻抚着,想让她的心跳慢一点,血压稳一点,这样这个吻就能接长一点,不对不对,是她刚受过伤的头就能好受一点。 何序这么想着,亲得就尤其缓慢,手抚得格外认真。 真实的湿热,浑身酥麻麻的。 她以为“慢”了就能制衡心跳和情绪的冲突,结果却适得其反,没一会儿她的手心就被撞麻了,可她才刚刚润湿裴挽棠的下唇,根本不算亲到她。 何序彻底乱了章法,急切得如同被逼到角落的小兽,全身绒毛竖起,肉爪无措地刨着地面,她毛躁的心脏被裴挽棠甜软得和蛋糕一样的嘴唇逗引着,口脂香也在不遗余力地迷惑她。 她青涩、躁动、缺乏经验,根本不堪诱惑,头微微一抬,咬住裴挽棠上唇。 它好香。 它在抖。 何序像是在吃心爱的东西,不舍得又格外认真地抿舔,间或着轻咬一口。 裴挽棠的理智被咬碎,下意识抬手想掌握主动权。 何序早有防备,先把抚在裴挽棠后心那只手挪回来,和另一只一起抓住她的双手拖到身后一叠扣住,再把腾出来的那只手放回到裴挽棠后心轻轻拍,轻轻抚。 裴挽棠神经如火烧,浑身血液沸腾,何序上上下下把她舔够了,润湿了,舌尖在她微张的唇间轻抵。 进入太容易太快。 何序还以为是陷阱,心里陡然一慌,迅速退出来。 裴挽棠的舌尖才刚刚触及到一点边缘就戛然而止,她岌岌可危的理智想发疯,双手却被何序死死扣在身后动弹不了。 ——下定决心做一件事的她总有一股蛮力,或者死死扽住她的心神,不让她逃跑,或者死死扣住谁的双手,不让她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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