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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让她的眼里、心里、喉咙里、表情里和身体全是自己。 只有自己。 包括她此时此刻难以控制的哭声、流淌成河的爱谷欠和血气翻涌的皮肤。 和她有关的一切都只能被她看见, 被她触及,由她掌控,除此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能看,不能听,她不允许。 裴挽棠低头咬开何序散乱的衣领,在她濡湿滚烫的皮肤上亲吻,流连。 埋在她身体里的手深度已到极限。 熟知她的指尖温柔也无情,一遍一遍反复掀翻她的叫声和眼泪。 何序无处可依,狼狈地抠抓着裴挽棠的手臂,哀声呜咽:“这里……不……不要了……” 裴挽棠反而加重了刮擦按压的力道:“叫我。” 何序酥麻得几乎站立不住:“裴……挽棠……” 裴挽棠动作停了一瞬,冰火相融,明暗交织的瞳孔里短暂放空,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一闪而过。 ……叫的不是裴挽棠。 可她现在就是裴挽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裴挽棠。 她只是裴挽棠。 “再叫。” “裴挽……啊……” 何序剧烈颠簸,下坠着,在裴挽棠怀里发颤:“SHOU……SHOU不了了……求……你了……” 热涌从裴挽棠指根开始,顺着掌根、手背猝然滚落。 她的腕骨在被融化。 某一秒触及腕部疯狂搏动的脉,她腐朽的心脏轰隆一声,陡然复活——它是被“何序”这个名字驯服的困兽,日复一日扭曲地拥抱着她,也疯癫地禁锢着她。 当她终于给出回应,它微微一怔,迅速开始泛酸发胀,那酸胀蔓延到眼底,裴挽棠头低下来,轻柔亲吻何序后肩才刚刚愈合的牙印。 它不能愈合。 它存在着能才治愈她的腿疼。 由它开始的XING关系对她来说更是至关重要。 两年了,她始终从何序那里得不到爱,信心被消磨,冷静被吞噬,那一纸除了能让何序名正言顺继承她的财产,但其实在国内没有任何法律效率的婚书在旁人看来就像个笑话。 什么公证,什么妻子。 何序连向公证员做出承诺的时候,都是她一句一句教着去说。 她从来没有真的答应要和她不离不弃,白头到老,更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和她是什么关系…… 可她仍然在那天做了“她们结婚了”的美梦。 梦醒之后,只有继续频繁地和她发生关系,她才能从越来越清晰的不确定里找到一丝真实感、踏实感,才能把脑子里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徘徊着的“她还会不会喜欢我”暂时压制住,勉强保持冷静。 否则她不知道自己会为了爱,对何序做出什么。 裴挽棠的吻在何序后肩轻柔触碰,寻找上一个牙印残留的痕迹。 何序浑身发抖:“裴挽棠……真的SHOU……不了了……” “乖,”裴挽棠捏了捏何序的下巴,把她满是泪水的脸转过来,贴在自己脖子里,轻声说,“你SHOU得了。” 何序:“不行……不……啊!” 何序张着口,直愣愣靠着裴挽棠,瞳孔没了任何反应。 后肩被生生咬破的剧痛在骨肉里跳动,快到极限的身体被强行赋予又一次突破承受能力的情潮后,忽然悄无声息。 裴挽棠闭着眼睛舔舐唇下的血腥,指尖缓缓摩挲着安抚、延长。 很久,何序轻轻颤动着滚下眼泪。 像是她情绪的开关,“啪”一声打开的时候,她酸涩发堵得鼻子吸了吸,手指抖动,断续哽咽变成失控的大哭。 黑夜里有清风拂开云海,月光陡然洒落下来。 裴挽棠血气浓重的吻落在何序额角,冰冷假肢撑起她滚烫酸软的膝窝:“喜欢吗?”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得温柔。 徘徊在外的第三根手指像是闲暇走神一样轻点着,一下下点在何序四分五裂的耳膜和心脏上。 “笃,笃……” 她脸上的汗和泪一起掉下来,在裴挽棠散发着阵阵香气的脖子里闭了闭眼睛,哭着说:“……喜欢。” 唯一正确的答案。 裴挽棠徘徊在外的第三根手指就始终只是徘徊在那里,留有最后一丝喘息的缝隙给何序。 何序浑浑噩噩从包厢到卧室,从站立到俯趴,最后在自己疲倦的哭声里昏睡过去。 卧室里恒温恒湿的空气在迅速帮她平复修整。 楼下餐厅没有灯的桌上,铺满樱桃的蛋糕已经临近过期,烧融至尾声的蜡烛摇摇晃晃着,等待黑暗来临。 裴挽棠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地上、桌上横七竖八躺了四五个酒瓶,最后一杯酒摇摇欲坠地挂在她苍白无色的手指之间,随时可能跌落下去,弄脏昂贵的地毯。 这次没人默不作声地蹲过来帮她接着,在她旁边一守好几个小时。 她听到很轻一声响,酒杯掉在地毯上。 “……” 静。 死一般的静。 裴挽棠空茫遥远的瞳孔在黑暗里缓慢聚焦,她偏头看着垂落在地毯上的右手,慢慢意识到它终于还是什么都抓不住。 一瞬间,慌乱无措的手指在空气里剧烈发抖,烈酒渗入地毯的声音像只在夜晚出现的鬼魅,缠着她,咬噬她,她侧身蜷缩在沙发上,沾满酒气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折上来用力抓住头发。 像是疼一样。 她被酒精麻痹的喉咙迅速裂开口子,寒风鼓荡的声音挣扎着从口子里往出溢。 “啊……啊……” 一直站在楼梯后面的胡代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生生忍住——还没到十二点,今天还是9月27号,裴挽棠的生日。 霍姿不敢提,佟却和禹旋不肯来。 胡代一早就让厨房准备的生日蛋糕,没有一个人吃到。 ……也不用那么多人吃到。 只要何序肯想起来,再开口说一声“生日快乐”,桌上那一整个蛋糕就都是她的。 但是没有。 裴挽棠赶在六点半回来没有,耐心地等到八点没有,现在马上十二点了,还是没有。 茶几上放着她的手机,已经将三年前的一段监控视频循环播放了快一个小时,第二十三遍到头,何序年轻活泼的声音再次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和西姐,生日快乐!” 视频画面里,她整个手臂上都是血,伤口临时包了几层纱布,一阵风一样拔腿就跑又被快速吹回来的时候眉开眼笑。 胡代老远看着,头一次对裴挽棠会爱上何序这件事有了理解。 她太温暖了。 把埋葬裴挽棠的冰雪一点点融化了,再扔她不管。 她只是被冰冻着,从来没有真正愈合的伤口就突然变得血流不止。 胡代抹了抹眼睛走过来,在时间跳变为00:00之前,轻声说:“阿挽,生日快乐。” 胡代话落那秒,茶几上的手机“嗡”一声,电量耗尽,三年前生日会后台,替裴挽棠挡了一刀的何序声音戛然而止,结束在又一声高昂雀跃的“和西姐”上。 裴挽棠抓在头发上的右手倏然定格,喉咙里断续痛苦的声音静止几秒,眼泪忽然涌出来,打湿了从腕上坠下来的弯耳朵兔子。 ……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她一下呢? 她想让方偲活的那年,她已经用尽全力去救了。 爆炸的真相她烂在肚子里,欠下的债务她悉数偿还。 后来她也不想让方偲死的时候,想都没想自己会怎么死,就冲向天台用身体托住了她。 她尽力了。 还要让她怎么样呢? 她也没有问她要太多的东西。 真相一开始摆在面前的时候,她要的就只是她一句肯定的“喜欢”。 现在还是。 现在她还是不给。 “胡代……” “我在。” “你跟她关系好,你能不能和她说一声……” “……” “让她也喜欢喜欢我……?” “阿挽……” “不用很多……一点就够了……” “你喝醉了。” “没有……我知道我要什么……” 要她喜欢。 要她爱。 要她的眼睛能看得到我,心里会想着我。 “只要一点……” “胡代……” “一点……就行了……” 这些话,胡代在第二天早上起来,主动忘得干干净净。 裴挽棠像是从来没有醉过,一身体面地站在她面前,眼神低压冰冷:“昨晚你都看到了什么?” 胡代:“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年纪大了,睡得早。” 裴挽棠:“耳朵应该没背。” 胡代:“耳朵是没背,但房间隔音好,听不到外面有什么声音。” 胡代对眼前的画面早有心理准备,她了解裴挽棠。 她敏感脆弱可也固执骄傲,爱这东西对她又太重要,容不得一点瑕疵,所以它就算能求,她也不会去求。 所以没人能看到、听到她曾经开口恳求。 胡代太知道这点了,她早早把昨晚的对话忘记,现在裴挽棠一开口,她完全不用思考就知道怎么应对。 客厅里陷入死寂。 胡代每一秒都想出声劝点什么,最终只是被一道压在心底的叹息盖过。 将心比心,假设有一天她也走到了要靠一个人的爱才能活下去那步,也许会和裴挽棠一样,可以给那个人任何东西,接受她任何东西,唯独不能接受她不爱自己。 “去准备早饭吧。”裴挽棠说。 胡代回神,垂在身侧的手短暂握了一下,说:“好的小姐。” 裴挽棠转身上楼。 卧室里,何序还在睡着。 现在是七点半,已经超过她平时的起床时间半个小时了,她仍然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 裴挽棠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深黑森冷的瞳孔里陡然闪过一阵慌乱,快步绕到另一边摸何序额头。 发烧了…… 什么原因导致的不言而喻。 昨晚从包厢到卧室,加起来超过两个小时,何序的身体始终被强制拔高在一个极端亢奋的状态,它承受不了了。 裴挽棠呼吸变得浅而急促,甚至感到窒息,需要大口喘气。她用力掐住脆弱的左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掀开被子给何序换衣服。 何序昏沉沉醒来,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裴挽棠再脱自己的睡裤。她表情凝固一瞬,条件反射推开裴挽棠的手,缩在床头:“真的不行了,等两天,等两天行不行?就两天……” 何序说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急忙抬手去擦,结果越擦越多,慌乱地抓着衣服说:“我帮你行不行?我用嘴,我不碰你,裴挽棠,我……” “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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