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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不行。 缝针的时候,护士给她打了麻药,加上一路上流血不少, 她现在晕乎乎的, 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司机:“你能自己上楼不?” 不能。 她现在手脚又凉又麻,一步路都不想走, 只想找个地方倒头大睡。 但她现在还不能睡。 身为替身, 姐姐都还没休息呢, 她胆敢睡? 以及重点, 和西姐那顿要“加料”的晚饭还没有做。 也不知道她几点回来。 何序低头看了眼一直亮着的手机——她怕后续还有什么问题,一上车就跑去群里找了个粉丝发的生日会直播链接盯梢。 还好后半程顺顺当当, 和西姐美得冒泡, 尤其手腕上那串每个角度都在闪的手链。 做造型的时候好像没有? 何序记不清了,只木着脑子摊开自己右手,看了手掌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哦,和西姐的手腕也太细了,一把攥上去,手指还有超多余量。 她就不一样了。 何序手掌一翻, 攥住自己另一只手腕。 看,她的手腕就比较粗(有劲儿), 攥上去只有一个指尖节的余量。 “?”脑子飞哪儿去了? 何序摇摇头, 打起精神又看了一眼手机里安然无恙的庄和西,放心退出直播。 提着的心脏一松懈,何序人更凉了,手脚更麻了,昏头昏脑地和司机说“还行” , “能”,说完从车上下来,走一步算一步,在便利店的窗边坐下。 这家便利店和庄和西家旁边那家一样,连锁的,里面的商品和格局也几乎如出一辙。 何序坐下之后懵了一会儿,脑子开始跳帧,以为自己在鹭洲。她摸摸空落落的肚子,轻车熟路跑去拿了桶泡面加两个卤蛋,坐在窗边享受。享受完了,跑路边摊买一个馅儿饼,边吃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街上人来人往,车灯拖着长长的光尾。 这里风沙大,没有鹭洲干净,但比鹭洲安静。四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横的横歪的歪,站在街头聊天抽烟。其中一个靠着行道树的寸头视线扫过路口,眯了眯眼睛,说:“你们还想不想去跳伞?” 紧挨着他的羊毛卷:“难得来一趟,肯定想去啊,但是一个人就2800 ,我艹,抢钱呢。” 寸头:“你只说想不想去吧。” 羊毛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快速和另外两人交换眼神,问:“你有办法?” 寸头不说话,接连深吸了几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直起身体朝路口走。 路口,何序看着烟酒店老板怀里的家养猫,突然有点想庄和西小区里那只流浪猫。 也不知道它最近有没有的吃,晚上住哪儿。 何序发愁地咬了口馅儿饼,还没来得及嚼就感到后背猛地一重,她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脚下踉跄着往前扑,差点摔倒。 烟酒店老板:“唉!干什么呢?!光天化日地想打人?” 寸头咧嘴一笑,看起来人畜无害:“误会误会,和朋友闹着玩的。” 老板:“玩儿能是这个玩儿法?人都快让你推趴下了。” 寸头:“一时失手一时失手,是吧何序?” 主语转到何序身上的刹那,寸头面目骤翻,看起来阴沉凶狠。 何序把嘴里的馅儿饼咽下去,垂下手,笑着对老板说:“是的是的,我们认识,谢谢您刚才替我出头。” 老板将信将疑,谨慎目光把几人一一打量一番,抱着猫回了店里。 她一走,寸头立刻恢复抽烟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盯着何序:“喂,给点零花钱呗。” 何序捏着馅儿饼,风平浪静:“要多少?” “两万吧。” “我没有那么多。” “我管你?” “我真没有。” “借啊,你那个姓谈的舍友不是很有钱?两万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 “……” 突然提及的人;毕业那天,她连声招呼都没打就不再联系的人。 现在突然被人提起,何序的风平浪静再静一静,变成黑沉冰冷的死寂。 寸头表情一僵,脊背发凉。 “你看什么看?!”寸头梗着脖子虚张声势,“无论如何都会把钱还完不是你自己说的?我没问你要利息都算好了,赶紧拿钱!” 何序还是那句话:“我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你说的那种舍友。”说完再补一句,“你敢找她麻烦,她妈会宰了你,你信不信。” 寸头刚就是随口一提,根本不了解何序的人际关系都有谁,怎么可能找。他太怵眼前这个何序,又不想在朋友面前丢脸,只能口气恶劣地让步,想速战速决:“一万五,一万五你总有吧?!” 何序:“没有。” 寸头暴跳如雷,指着何序的鼻子:“你是不是想食言?!” 何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选择常用联系人,几秒后抬头看着对面凶神恶煞的人:“我手里只有这么多,不满意去买刀捅死我,我就在这儿站着。” 寸头被何序后半句话说得脊背一紧,慌里慌张掏出手机看转账记录。 一万三千二百七十六块四毛七。 足够他们四个玩次跳伞,再吃顿好的。 寸头一声“谢谢”不说,直接勾着羊毛卷离开。 何序隐隐约约听到他说去酒吧通宵,他请客。 “你请个屁,就会啃老的小狗崽。” 何序骂骂咧咧嘟囔了一句,把电子钱包——手机——翻过来倒了两下。 连钢镚声都没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门口坐着的老板视线扫过何序眼睛,漫不经心顺猫:“我们这儿的馅饼就那么难吃啊?” 何序有点走神,闻言怔了几秒,咬一大口饼说:“没呀,很好吃。” 老板:“那怎么把眼睛吃红了?” 何序:“……”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忽然变成流线背景,馅儿饼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何序攥了攥发烫的手机,把眼眶里那片马上要冒出来的水汽憋回去,笑眯眯地说:“你们这里的馅儿饼肉太多了,卡喉咙。” 说着她仰起脖子,用手往下顺。 老板目光深一会儿,浅回来,很配合地哈哈大笑:“你这小孩儿怎么逗的。” 何序说:“天生的,我妈生的。” 老板一本正经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根猫条:“想不想喂猫?” 何序立马跑上前接住:“吃完这顿就给它减肥吧,猫哪儿有实心的。” 猫:“喵!” 喂猫花了十分钟,回酒店二十分钟。 何序本来就因为麻药和流血头昏没劲儿,再这么一消耗人就更懵了,迷迷瞪瞪地开门进去房间,半分钟后夹着抱枕和毯子出来,坐在门口睡觉。 她的思绪还停在和鹭洲如出一辙的便利店,顺理成章把酒店当成了鹭洲知春庭——庄和西家。庄和西不让睡她家。 当地的气候条件远不如鹭洲好,加上现在已经是九月底,各地都在降温,早晚温差很大。 这里的温度更是像蹦极,天黑之后只有个位数。 何序今天太虚,空了的电子钱包也让她心里不安,她在冷飕飕的楼道里缩了没一会儿身体就开始晃。 每次被差点摔倒的失重感惊醒之后,她会用力敲敲脑袋继续硬撑。 撑了不知道多久,还是意识一浑,整个人朝右边栽过去。 那个瞬间,她耳边模模糊糊听到一阵脚步声,挺急的,就是步子不太利索。 不是很利索啊…… 那她应该认识这个人。 她骂人很难听,打人很疼。 生病的何序自动回到小时候,需要被轻声细语的哄着才不会哼哼唧唧。 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庄和西的冷言冷语,一会儿肚子疼,一会儿脑壳疼,很难受。 她就很不高兴,不想睁眼,闹脾气一样由着身体往下栽。 走廊里,一半悉悉索索,一半脚步急促。 那种会让何序短暂惊醒的失重感最后没有出现,她右脸被什么东西托住,热烘烘的,驱散了直往她骨头缝里钻的凉意。她不自觉把头一歪,整张脸放进去蹭了蹭。 好暖和啊。 细得像绸缎。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何序迟钝地思考。 片刻后。 何序眼皮一闪,身体猛然坐直,脸上的软热触感随之消失。她脑子里白花花一片,隐约想到了什么,又和被关起来了一样,怎么都挣扎不出来,她就看不清楚托住自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直到庄和西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睡门口是几个意思?” 一个:别惹你生气。 何序心里答得利索,轮到嘴上,跟被人锯了一样半天才说:“您不想看见我。” 庄和西:“……” 还不想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 记忆的回旋镖在何序开口那秒正中庄和西眉心,她蹙了蹙,把罩在何序头上的毯子拉低到她脖子里堆着:“把眼睛睁开了说话。” 何序睫毛一抖,不止把眼睛睁开了,还头脑清醒,思绪灵光,她麻利地站起来,准备直面庄和西的火气。 准备好之前,何序脑子里飘过五个大字——“战损小海鲜”。 禹旋最近老爱在微信上叫她小海鲜,她不知不觉就习惯了。 大字飘过去之后,强烈的眩晕感铺天盖地而来,何序完全站不住,下意识伸手去扶墙。 墙在她斜后方。 她现在没什么方向感,摸空之后身体踉跄着往后跌。 半途被一只手臂捞了起来。 何序呼吸顿住,耳朵边嗡嗡作响,强烈的眩晕还在继续。 过了不知道多久,何序恢复清晰的视线往下一垂看到庄和西的头发,顺得跟假的一样,然后是钻石耳坠折在肩膀上的一片光晕,她趴在光晕旁边,趴在庄和西肩上。 所以—— 刚才是庄和西接住了她? 这太惊悚了。 何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不知道庄和西什么意思。她现在的脑子就是一团浆糊,想哪儿糊哪儿,完全捋不清楚状况。 那就不捋了,反正有一句绝对不会错,“和西姐,很晚了,您快去休息吧。”何序小声说。 说完感觉庄和西似乎转了一下头,朝她这边,她不太确定,只觉得某一秒庄和西的头发擦到她的耳朵,有点痒。 何序闭上眼忍耐着,过了七八秒的样子吧,脊背上的手终于慢慢垂下去。 何序立刻后退靠着墙,等庄和西发话。 庄和西没出声,视线在毯子上停留片刻,伸手掀起来,看着她的胳膊。 “麻药劲儿过了没有?” 猝不及防的提问像是关心一样。 何序哪儿享受过这种待遇,一时反应不上来,靠着墙壁当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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