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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都有明确意义,她喜欢。 长夜漫漫,巫冢的夜晚也太漫长了。 陆明瑶走在羲和大道上,以这条路为界限,大部分是坊,家家户门紧闭,活像一座鬼城。 可是,分明陆明瑶进来的时候,一声声女娘却是显得格外热闹。 “怎么这么安静?总不会还有亚空间吧”陆明瑶呢喃自语,给自己打着气。 真刀真枪给来一套她反倒不怕,但这……千万不要是巫冢式恐怖,杀人只用绣花鞋。 【崩坏】 脚下青石砖块崩裂,没了白染源那个bug,【崩坏】不讲理地侵蚀着巫冢的空间法则。 陆明瑶也不敢下手太重,只是一个试剂般的测试,恰恰维持在刚好能够被法则自行缓慢修复的地步。 毕竟,她还不想被人赶出去。 但是,和她猜测恰恰相反,没了有多余的空间,就是这么安静。 巫冢是死后魂灵的地方,也就相当于地府,虽说看起来没有所谓的轮回机制,但是也是一个“新世界”,为什么如此安静? 巫冢的女孩没有天空。 陆明瑶想起来白夙说过这句话,先前还以为是没有自由,现在,恐怕更严重。 比失去自由更痛苦的是什么? “你是,新来的?”白发粉眸,熟悉的配色,但是不是熟悉的人。 面前的少女不高,看起来只有一米五,脸颊上还有婴儿肥,估计还没成年,也可能是娃娃脸,更可能是……死的太早。 “你干的?”少女打量着陆明瑶,淡然而不冒犯,她接着道:“我是白夜,来修你搞出来的破坏” “抱歉”陆明瑶第一时间鞠躬道歉,是她故意弄坏的,不管有什么原因,也是给人添麻烦。 白夜闷笑一声,粉眸眨了眨,“你弄出来的麻烦可不小,不收回去吗?【崩坏】的力量我可惹不起” 她打趣地看着陆明瑶,第一次有巫冢的土著和陆明瑶温温柔柔地说话。 “我……那个……我不会”只会放不会收,陆明瑶不敢看白夙。 “那就麻烦了”白夙的声音上扬了些,陆明瑶猛地一颤,却迟迟等不到下文,微微探出了点头,却发现,白夙满眼笑意地看着陆明瑶,哪有什么责怪的意味。 宠溺。 第一时间陆明瑶想到了这个词。 但为什么? 可看上去还挺好相处的,陆明瑶直接问道:“你喜欢我?” “对,巫冢好久没有像你这么健康的女孩了” 白夜感叹着,眼皮微微下垂,却忍不住往左右的房舍里瞧。 “我能修很多东西,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但是,我修不好她们” “这是代价吗?”陆明瑶忍不住去问。 白夜愣了愣。 “对” 一锤定音。 第85章 叮!强抢时间娘~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为了留条后路,边城变成了不人不鬼的媒介,造出了一个镜像般的世界,也就是现在这个巫冢的前身” 白夜突然顿了顿,她的头颅高高仰起,一个标准的抬头看天的动作,天上有什么? 有【河】,有镜人,有所谓的天上人间。 她的意思是说,巫冢的创造原理和镜人的居住空间是一个原理。但为什么? 不管怎么样,这里的联系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早,是源带过来的吗?还是本来就有? 白夜像是一个在吹泡泡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泡泡漂浮在她面前,灯火下、月光下,一个个五光十色,勾的人心痒痒,陆明瑶却没有去戳破,这里是白夜的主场,而她,客场作战,谨慎为上。 白夜看够了这虚假的天空,才继续道:“我们的权力在历史的滚轮下一点接一点的丧失,你或许会说有异能的存在,但是,亲爱的,异能根本没有普通人想象中的那么好,它是一件工具,工具本身是没有偏向的,但是当天秤已经失衡,那么就算是在两端放下同样重量的砝码,也阻止不了它的倾斜……有的时候,所谓中立,也是明目张胆的偏向” “我们逐渐退出权力的中心,这还只是高处,在最底层的地方,是一个接一个的灵魂在巫冢安家落户,边城在怪我的……”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自杀,无休止的自杀,开启的条件本来并非是如此苛刻,但是只有痛苦,才能勉强和后来的她们共鸣,勉强……找寻到延续的意义” 边城,是那个坠落在地的女孩。 陆明瑶立刻对上人。 “白夜,你在懊悔”陆明瑶看向她的眼神骤然冷漠,她轻声点明,“你在毫无意义的懊悔” 陆明瑶似是突然间变得比谁都尖刻,她近乎是一口气说完:“谁都有资格说这些,但话从你的口中却显得格外的——无病呻吟,你沉溺在过去,温柔,呵,那只不过是你自我放弃留下的腐烂脓疮,你渴望着,却想把人拉下去和你作伴,你的人格腐朽不堪,但这些都不是我最厌恶的” 最后喘了一口气,她的声音却渐渐沉入月色:“你不该把她们关在这里的” 方格小房子条条框框,和外边又有什么区别,她们依旧被框定在这,以爱之名。 以爱之名,为了存护,剥夺权力。 最后,奄奄一息。 人会为自己未曾得到的事物永远停留,如果有人反驳,那么绝对是骗人的,遗憾这种东西,人或许可以接受她的存在,但是如果有机会,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不会让它再次发生。 而那个它,拥有足够多力量的它,追求完美结局的它,便是这句话最好的践行者。 白夜,她喜爱着陆明瑶的生气,像是已经崩溃的植物杀手,看见别人养的植物生机勃勃,最先升起的是喜爱,进而是一句句“为什么为什么” 最后,便是现在这个模样,白夜的温柔入潮水般退去,裸露出最深刻的疮痍:“你不过只是一个复制品” 陆明瑶哀极反笑,她想怒其不争,找寻到的每一桩证据却都在表明她本身的腐烂。 白夜总说是历史带来的创伤导致了体切的不幸,将一切的缘故都转移到一个抽象的概念上,却忽略了,历史的本质是人。 陆明瑶突然觉得自己很邪恶,可她就是忍不住像个老巫婆一样恶意揣测:她或许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是加害者的事实。 不是所有人都有胆量承认自己错了,就像是白皇后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承认是她吃了最后一块果塔。 “不是所有人都是陆辞,陆辞逃了出去,但是她的恐惧从未离去,我最开始的时候不理解她,她将我抛给薇薇恩,给我安排这么一条注定失去的道路,可是她为什么在害怕!” 陆明瑶似是感受到陆辞残存意识的哽咽,也跟着哽咽,声带发出的音浪像是要把她的整个身躯都劈开来:“冷漠,偏激,疯女人,罪犯……可为什么她在害怕!她本来就应该坏,就应该十恶不赦,就应该是个天生的反社会人格!但是她在害怕,每一个夜晚,每一场实验,每一个实验体看着她的眼神,她都怕……” “别怕” 很轻很轻的一声,像羽毛一样轻,轻到让人差点就感觉不到。 希帕蒂亚追了过来,瞥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跌坐在地上、发痴发愣的白夜。 转而又看向从她手上逃走的异能能量。 她们是白色的,像巫冢的皓月,不染杂尘,希帕蒂亚抿了抿唇,她第一次看见她们居然如此激动而又克制。 眼泪掉了下来,不能再看下去了,理智提醒着希帕蒂亚,白的已经超过人眼能够承受的极限,却还有隐隐朝太阳逼近的趋势。 伸出手,想凭借镜人的特性强行把她们离析,白是温柔的,是毫不客气的,赖以生存的记忆逐渐模糊,希帕蒂亚猛地收回手,拆东墙补西墙,好好的一张人皮再次崩解。 脸上失去了五官,留下了不可思议。 而在白的中间,无数双虚化到下一秒就可能会消失的手,她们将托起、将她包裹,因为不是实体,触觉感受不到她,但是温度从她们手上传入陆明瑶体内。 “别怕,我们在” 她们说,来自各个地方的方言层层叠叠,到了陆明瑶的耳中却不嘈杂,跟用来补偿她的摇篮曲一样。 陆辞没有给她唱过摇篮曲,因为她也没听过,薇薇恩兴致来了倒是会哼两句,但很快又会停下。 陆明瑶问过,薇薇恩却只是说:“唱久了,她就看不见世界了” 太过舒服,舒服到让她忘记了赖以生存的异能,然后,会被杀死,会被替代。 世界太残酷,母亲修修补补,把孩子藏在避风港下。 能量细水长流,流入四肢百骸,一点点拉平她和白染源的差距。 “盾将铸成,竹泠,该你上场了”潘多拉手持【夏花&秋叶】,镌刻灵魂的魔卡逐渐黯淡,一半翠绿一般枯黄的蝶从戒指中飞了出来,微微扇动鳞翅,六只足稳稳抓住魔卡的上端,俯身,口器开合,一角落入腹中。 咀嚼声细细碎碎,潘多拉看着她,纤长的手指打着拍子,银蓝色的瞳孔涣散,明显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倩影笼罩住那两块银蓝宝石,潘多拉瞳孔微凝,只听啊的一声,原来是粉色垂耳兔被捏住后颈。 “到哪一步了?”没有拿安洁卡灯下黑搞的小动作开刀,那么就相当于是徇私的意思。 潘多拉对安洁卡笑了一下,下一秒,整张脸就被严严实实地遮在身后,只剩下粉色公主切随着呼吸蓬松一跳。 “等陆明瑶成为盾,那么就可以开始了呐”潘多拉把眼神转向半生半死蝶,“你收拾好你要带的记忆了吗?” “这次比上一次还要少,而且,这次死的人太多了,回归【河】的部分更多,强行变换主干后,我仅剩的力量可能连救下你都难”没有人比白染源更清楚崩坏能量的存量,崩坏是【河】本源的变种,这也就意味着它们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河】的意志也没有人类想象中的那么机械,自然不会只出一招,过量的死亡析出的能量大部分都回收掉了,这下到白染源手上的那就更是少的可怜。 潘多拉眉心微皱,能量储备的问题直接关系到下一次的成功机率,况且出现了这种问题,那么【河】是准备打拉锯战,一点一点地耗死她们。 也就是时间长了点,风险大了点,只要她们因此束手束脚几分,那么胜利就已然是囊中之物。 【河】不在意一点微不足道的牺牲,哪怕那也是某些人的全部。 “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白染源抚上自己的胸口,“她,速度太快,我的意识很快就会再次和她融为一体,你说服了襄吗?如果没有,那么就太慢了” “都合作过这么多次了,我的速度,你还能不清楚不成?”潘多拉脸色好看了一点。 “也是,你连自己都下手利落”听不出来这刀究竟是故意的,还是随口一个类比。 但是听的让人很火大呢。 安洁卡竖着耳朵,厚厚的公主切将耳朵包裹,机械身躯的无声改造,瞳孔里,一串串数据飞速划过,脑海里,三个人疯狂翻找资料。 先前克莱尔把白染源安排进来的病毒程序给删掉了,虽然还是被抓了回去,但是没了阻碍,她们三个的动作可是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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