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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律】。 戛然而止,就此静止。 夺来的时间足够多,足够边涉联系上白染源。 “为什么会和虞笑有关?”白染源修补出来的假肢撑着下巴,“我倾向于‘襄’” “襄?” 边涉摇摇头,“时间不够” “足够的”源反驳。 侧耳,听源一点点解来:“襄和我先前的每一个孩子都不一样,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异能突变,但你们这么一串,那一切就好解了” “【魔卡】不是命运的偶然,而是一次天时地利人和,而它们想要的,准确来说其实是【魔卡】的上限” 【魔卡】无所不能。 “它们不需要一个资质平平的【魔女】,作为替代,希帕蒂亚,哦不,是【百相】,【百相】能够为它们架构桥梁,用巫冢的老说法,就是——夺舍” “你说?它们?”边涉皱眉,“为什么一定是它们?” 微微在“们”这加重了点力道。 “太安静了”源眸光冷深,“树欲静而风不止,可这风明明早该歇了的” “死人都会说话,更别说,他们,其实还没死”已然明晰背后的那群渣滓,源怕边涉她们听不懂,打了个本地的例子,“巫冢的女孩肉身是没了,但是魂还在呢”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主导权已然交付到源的手上。 “我和白染源去找潘多拉,希帕蒂亚没了,那么该把潘多拉原本的东西还给她了” “你们去找陆明瑶,她身上有巫冢的积蓄,多少能帮上忙” 话音刚落,一根金色的线便落到了源手上,粉色的1和0,已然表明送货者是谁。 见此,源却是松了口气,“别担心,有人在为我们负重前行” “我们还有时间” 第94章 叮!你是人,而非镜 话是这么说,但是怎么可能会心安嘛。 就连说出这话的源自己都无法接受。 更别说…… “再多染上一点我的色彩吧”突如其来的一句,白染源皱了皱眉,可源连珠炮般接上后话:“我的命线还能承受更多” “不合算,损耗率太高”白染源厉声拒绝。 有理有据,也是独断专行。 源缩在一角,团吧团吧,一点点压缩自己,没说话,但膈在那,白染源就算是想无视都不由隔个几秒瞥上一眼。 僵持着—— 心脏扑通扑通跳,一下接一下,一下之后再无一下。 是潘多拉,她就在附近。 白染源正打算运起【崩坏】,被滋啦一下,不知道是多少次被抹去了部分本质。 这是代价,白染源很清楚。 可源不接受。 趁人病,要人命。 总归是万变不离其宗的理,刚把人踹下去,闷哼就漏了出来,还是不习惯,也对,怎么会有会习惯痛苦呢? 源缓缓睁开眼,上一次被秒杀是因为速度太快,这一次,既然犹豫了,那就结局未卜。 【引导】 躲在巷道里边的潘多拉心脏一悸,捂住胸口,感受着体内能量的翻滚,遇到对手了,她反应过来。 似是逐渐找到了门路,顺杆子往上爬,白洁手臂突然滑过一抹湿润。 那好像是一滴生理盐水,潘多拉眯着眼,想看得更清楚一点,但是眼皮微合,脖颈就弯了下来,勉强撑着脑袋。 不对,肉色的……那是她的皮。 湿润的。 忽的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像是海鱼放太久没有丢,像是……克里斯蒂娜。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似是被人抬起那颗沉重的头颅,金发少女只有十五六岁,穿着鲜艳的红裙,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正是欣赏的好时候,可那双蓝眸,苍蓝,和她一样。 “克里斯蒂娜”潘多拉呢喃自语。 往下流着皮肤的手缓缓抬起,遮住那双眼睛,黏腻的肉色打翻冷白的皮,挺翘的鼻梁、锋利的下颚滴下一滴又一滴。 不像是不愿接受,反倒是想把天仙拉入泥潭。 “老师”潘多拉听见“克里斯蒂娜”这么说。 颤颤巍巍的,就像是她不理解为什么已死的老师会复活、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杀死。 潘多拉,你说,她是最喜欢的学生。 可为什么,你利用起来毫不留情。 “克里斯蒂娜是谁?”潘多拉骤然质问,眼瞳在框内上移,她才猛然发现,少女的嘴角一如既往的平直,她哪有说什么话。 那到底是谁?! 手掌逐渐稀疏,苍蓝的眼珠下移,和另一双眼珠的视线在空中相会,潘多拉错开眼神,注意力却不知不觉转移到眼睫毛上,黑色的睫毛上泛着肉色的光,一眨,像是蝴蝶抖落一滴水珠,肉液跳了起来,好巧不巧滴落在眉间一点。 脑海中的那一根弦彻底崩断,【安慰剂效应】重新运转,思绪一滞一空,再次回神,面前哪还有少女的身影,只有一位久别重逢的学生。 她最合适的学生——源。 “怎么?见到我很遗憾?”虽然之前和潘多拉合作时白染源也是用着源的皮囊,但是人和人之间的气质是不一样的,轻而易举,潘多拉就分辨出了面前的人是——源。 “是的,你不是她”潘多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多半是一堆瞎话,她突然发疯似的笑出声。 她在干什么?以前从克里斯蒂娜身上找寻源的影子,现在从源身上试图找寻克里斯蒂娜的影子。 腕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绑上了一根金线蝴蝶结,只要轻轻一扯,连人带着魂就会速速崩解。 源下手太重,在【引导】中掺杂了崩坏的力量,一股脑将潘多拉就近的过去断个干净,但又不知道多少合适,索性朝着不致死但绝对管用的地步加去。 多少有点私人恩怨。 她想让潘多拉生不如死。 因为潘多拉的无能。 “说的到底,你也只是合适而已”锋利,一把钳子一样将潘多拉按死在她“应该”在的位置。 合适,不亲不近,只是一种客观存在,换句话说,如果存在更合适,那么潘多拉她的存在、她所坚持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但偏偏就是合适,把她焊死在了这个位子上,源在愤怒、在忮忌,在恨铁不成钢。 或许是从源身上分得了些许气力,潘多拉终于有心摆脱源身上不绝的负面情绪,骂醒了?那不至于,她只是知道现在自己该做什么:“正如‘她’所说,我的记忆是最有价值的东西,而你们所需要的恐怕只有那个东西最合适了” “我的晨曦时刻” “放大?”源皱眉。 “对,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在一起,量变引起质变的力量,足够……放大你们将化作的奇点”潘多拉开始解释:“白染源是毋庸置疑的矛,陆明瑶则是地利人和的盾,加上竹泠用生命力铸成的茧,连成三角,构筑奇点” “这一点,贯穿过去、连通未来” “这和【南冥】有点像”有点还是委婉的说法,几乎就是【南冥】的原理。 怎么说,就像是,我们拼死拼活达到的上限却是人家的生来便有的下限。 “我还没说完呢”潘多拉白了源一眼,紧接着继续道:“接下来就是襄负责的部分了,我们只是地基,高楼大厦还轮不到我们” “襄?”转来转去,又转到向导的身上。 见她们疑惑,潘多拉却什么都没解释。 就像是边涉,她通过边城留下的手段,和陆明瑶面对面。 “嗨!小边涉”边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陆明瑶身旁,和之前见过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她换上了一身杏黄襦裙。 在巫冢,姓氏意味着宗族和使命,边城和边涉同一个姓氏,自然也是天生的血缘羁绊。 得益于此,边涉才能自由出入巫冢和外界。 就是这衣服,明显不是边城的风格,边涉顿了顿,还是问了一下:“她死了?” “她不用和我们一起过苦日子了,那可是好事!别说的这么不吉利”边城几乎是下意识地弯起一个笑,说实话,连身边的陆明瑶都暖不了,甚至还默默地移开了半掌之数。 最后的怜悯散了个干净,边涉隔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厚障壁来,再分出一个脑袋来盯着边城:“别装痴,你后面到底是谁!” “是襄” 边城笑笑。 双手交叉,小巧的双丫髻框住少女的脸,配上这身难得一见的襦裙,恍惚间,竟生出点神降的意味。 天时地利人和。 人和。 人和…… “【律】究竟是什么?”陆明瑶出声,把沉默的氛围击破。 这时候,边涉才发觉陆明瑶居然面无表情,似是有所觉察,她上挑了一眼,边涉顿时缩了缩身子。 把头压低了点,却又被边城单手撑了起来,边城视线落在边涉脸上,却是在回答襄的问题:“万事万物皆是【律】,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不理解,但是如果你哪一天拥有的安洁卡的异能,将这个世界套上一层游戏的壳,你就会发现,律就是规律,而规律是不变的,是盔甲也是武器” 人和……律是规律,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但是人可以根据原有的规则对规则进行改造,以符合人的需要。 那襄的“原料”是什么? 是那四百二十三个镜人。 实验室的记忆越发清晰,面前的世界却越发模糊,白发粉瞳,纯洁的少女被吊在墨绿色液体里,一排排一片片,或许是特意用上了三三制,一眼望不到尽头。 边涉似乎是在走,低头一瞥,脚边赫然爬着两条黑色的泥鳅。 泥鳅并排着将她的影子囿在狭长的走廊里,赶着一只小羊羔一般,将她送入少女的群落。 不知道什么时候,泥鳅长出两条腿走了。 而她一个人,被围在中央,少女们贴着圆柱形的玻璃壁,玻璃扭曲她们的脸——几个起伏,距离边涉比较近的一个少女长出了三道胡须,瞳孔竖成针尖大小,细密的、杂色的毛将脸颊包裹。 “嗷” 她探出肉垫,烙下一个梅花似的印记。 边涉被吓的往后跑,左脚绊右脚,屁股吨的一下砸在地板上。 她侧了侧头,似是不解,似是在打量她,但不管是什么,墨绿色的液体混着玻璃碎渣刺得她皮肤生疼,但是边涉不敢动,她紧紧闭着眼,感受着皮肤上的瘙痒,感受着她的吐息。 “嗷” 一口热气烫的边涉一颤。 似是唤来了什么,只觉体温渐渐热起来,热到昏厥,热到她什么都不记得,只是再次见到陆辞时,那个人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曾经看不懂,现在无比明晰的——哀恸。 那是对谁呢?对她边涉,还是对那个后面给予她异能的镜人。 边涉看着陆辞,想发问,可面前,只剩下,一个和陆辞相似的陆明瑶。 人和,她们都是人和,她们……都是人和。 这是因果,这是【河】, 我们向你献上你迷失的子嗣。 “因果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边城捏了捏边涉所化的脸颊。 “没有人能逃得掉,没有人能够做选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她的一部分” 稍稍停了一秒,她又勾了勾唇,“你会被你创造的东西打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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