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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衣少女端坐椅上,蝶形发饰缀着彩带轻扬。她身姿端庄,眉眼间却透着灵动,正静静候着来人。 “你好些了吗?” 傅含薇见到沈彻,连忙站起身来,上前询问着。 沈彻愣了神,回应着: “傅小姐,没事的。” 傅含薇顶着那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目不转睛望着沈彻。 年纪尚小的沈彻脸颊通红,面如滴血。 傅含薇见他那个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沈少爷,这是含薇带来的谢礼,希望沈少爷能收下。” 一旁是下人提来的谢礼,沈彻愣在原地,还是照顾他的老嬷嬷开口道: “少爷,您就收下吧,就当是和傅小姐交了个朋友。” 沈彻才点了点头,收下了傅含薇送来的谢礼。 两人也成了朋友,从槐花飘落,到秋风瑟瑟,竹叶簌簌,总能见到两个年幼的身影奔跑在通衢城里。 沈彻说: “我要去学武,当捕快,这样就能保护更多的人。” 傅含薇跟在他身后,吵着要跟他一起去学武。 沈彻站在廊桥之上,回头看向傅含薇,手指轻点在她眉心的朱砂红上,随后大笑: “你呀,你好好去上学堂吧。” 傅含薇怒嗔道: “沈彻,你少看不起人!” 学堂是要上的,但傅含薇已经有了自己的志向。 那年槐花飘落,下了学堂的傅含薇追着沈彻的脚步跑,从城东跑到城西,最终因为衣上沾了槐花粉,起了一身的疹子。 沈彻将人送去医馆,见她有气无力躺在医馆的床上,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小声安慰她。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傅含薇扯着疲倦的表情,笑道: “怨我自己,你不用说抱歉。” 那年,沈彻握着傅含薇的手,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她。 相识九年的时光,最遗憾的是他们不能再像儿时那样亲密无间。 傅隆和王裕定下了傅含薇和王景曜的婚事,让傅含薇越发寡言沉闷。 可有些事情是她不能阻止的,除非她成了掌握权势之人。 沈彻不断提醒自己,若是没有舅舅,自己会饿死在荒郊野外。舅舅待自己很好,所以他不能和傅含薇走太近,只是…… 有些事情是他们不能预料的。 那年傅含薇身穿一袭黑披风站在了自己身前,沈彻问她发生了什么。 傅含薇抹了两滴泪,随后用坚毅的语气说: “我要去江南了,去小姨那里借住一段时日。” 沈彻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傅含薇已经登上了马车,只留给他一句: “待我回来,定名扬通衢。” 望着那黑夜里远去的马车,沈彻的心如同空了一般,久久难以释怀。 而等到她回来时,已经成了那个不苟言笑而神秘的“小团月”姑娘。 她说,她在小姨那里学习了很多经商技巧,便转身投进了商业这一片汪洋之中。 “含薇……” 沈彻轻声唤它,傅含薇转过身来说了一句: “有句古话说,无商不奸,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 “好……” 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沈彻也在所不辞。 ……… 中秋日,张灯结彩贺新婚。 长安站在傅府里看着忙碌的下人进进出出,摆出许多瓜果糖点,不禁叫过了一旁的酉沫,道: “你去傅含薇房里看看。” 酉沫很是不满,为什么一定要听她支配。 “你…” 酉沫的话还未说完,长安已经离开了。那方向是,傅隆和傅夫人的房间。 看来,很早埋下的棋子今日要收网了。 酉沫穿过几道院墙,来到了傅含薇的闺房。 此时闺房里围了很多人,丫鬟们堵在门前,正翘首以盼房里的人穿上鲜红的嫁衣。 酉沫挤在其中,却不知道被谁给了一肘,推出了人群。 “谁啊!” 看样子是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了。 “酉沫,快来!” 酉沫转身,发现是宴文雪。 “你怎么在这儿?” 面对酉沫的询问,宴文雪不语,只是拉着酉沫往后走。 两人来到了闺房后窗,后窗外是一片竹林。两人挤进竹林,趴上了那一帘幽窗。 只听里面传来声音: “小蝶,把这些收好。” 傅含薇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一旁的小蝶,随后又将文稿一样的东西装进一个箱子。 “小姐,这些都要带去王家吗?” 小蝶十分困惑,傅含薇凝眸,回应道: “这些,待会儿有人来取走。” “没想到自己的大婚之日,傅小姐还是这样忙。” 两人正趴在窗台上感慨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房间里。 “小蝶,你先带她们出去,我随后就出来。” 见来人,傅含薇连忙支走了伺候的婢女。 “辛苦你了,你把这些拿走。” 身前的黑衣人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傅含薇感受到来人的情绪,不禁长叹了一声,拍了拍那人的肩。 “我给不了你什么承诺,所以只能给你五五分的收益。” 那人笑着,道: “小团月小姐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今日来要承诺一般。” 傅含薇被他逗笑,顺应说着: “沈彻,真的是辛苦你了。” 那黑衣人低声笑着: “没事的,这也是我想做的事情。” 而他今日的打扮不全是黑色,头上扎了一根红墨色的发带。这算是与她一同头戴红绳吗? 傅含薇看在眼里,有些话卡在喉咙里没有吐出来。 房里的两人相对无言,无声遗憾。 “时辰已到,你快走吧。” 傅含薇戴上了红盖头,让沈彻先离开。 “小姐,出发了。” 十里红妆铺就通衢城长街,朱红的花轿被八名精壮轿夫稳稳抬起,轿身描金绘彩,缀满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轿旁,锦衣华服的仆从们手持仪仗,浩浩荡荡的队伍从深宅大院蜿蜒而出,唢呐与锣鼓声震彻长街,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傅含薇一身霞帔凤冠,指尖轻轻攥着绣帕。 队伍前方那匹神骏的高头大马上,年幼的新郎官正挺直小小的身板,一身喜服衬得他眉眼稚嫩,却不住地踮脚翘首,目光急切地追着花轿的方向。 喜乐声愈发高亢,可那欢快的调子裹着风飘散开时,竟隐隐透出几分怅然。 “果然是通衢两位首榜富商。” 酉沫望着那样的场面,不禁感慨万分。 长安则是望向了站在门前含泪送走女儿的傅隆和傅夫人。 “你是说,今日傅府中混进了不少不明身份的人?” 面对长安的询问,酉沫来了兴趣,道: “是啊,那些人鬼鬼祟祟,混迹在热闹的人群中又不见了身影。” “还有那一位。” 酉沫成功锁定了站在人群中暗自神伤的沈彻,长安了然,点了点头道: “时机差不多了。” 傅家和王家本是城南城北的距离,这一路上欢声笑语,喜庆洋洋。 而端坐在大厅里的商客们都紧握着茶杯心神不宁。 只听一声: “着火了!” 充满喜庆的傅府冒出青烟,傅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安排人去灭火。 “快,灭火” 第68章 大火过后 “快,灭火!” 傅隆一声令下,有府丁提着水去灭火。 可这一场原本起自于内院的小火却如同借了东风一般快速燃了起来。 顷刻间,内院已经化作一片狼藉。原本喜庆的大红灯笼也一点一点消逝在火海之中。 “快去账房!” 风裹挟着火苗,发出阵阵大呼声。傅隆连忙安排人去救账房里的东西。 那可是傅氏最重要的东西,虽然账房的密室能隔绝水火天灾人祸,但一旦被损毁,傅氏就如同大厦一夕崩塌,不复盛况。 “长安,我们现在怎么办?” 酉沫和一旁的宴文雪显得有些着急,长安安抚她道: “我们,等人。” 等人? 长安望向账房那一边,只见火光之中发出阵阵耀眼的光亮。 成了。 长安连忙带着几人赶过去,府丁和丫鬟们都忙着救火,没有注意到这个从火光中走出来的红衣女子。 那是,小月儿! “小月儿,你终于回来了。” 长安上前扶着她的肩,情绪有些许激动。小月儿见到长安,不禁红了眼眶,抱着长安哭喊着: “长安,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长安拍了拍她的背安慰着,一旁的宴文雪和酉沫才知道,她之前讲的等人,就是等待小月儿的出现。 酉沫想起那条和小鬼一起被关在能量球里的小鱼,现在看她这个样子,想必已经是把小鬼吞进肚子里了。 酉沫突然抱着手,问道: “小鬼的味道如何?” 这句话算是点燃了小月儿,小月儿瞪着酉沫大骂道: “难吃的要死,这就是你的馊主意!” 酉沫淡定回应着: “不是我这个骚主意,你能这么快变回来?说不定还是条可怜的小鱼。” “你说谁是可怜的…小!鱼!” 小月儿已经露出了锋利的牙齿,通红的双目映着背后嚣张的火焰,倒是壮烈得很。 长安点了她的穴,让她冷静下来。 “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先撤。” 傅府的火势越来越大,直到火吞噬了整个府邸。 傅隆一心想着自己的账房和密室,就算今日早晨为自己女儿送亲刚换上的新衣府被火烧化,他毅然决然脱掉长衫,走入火场中。 “老爷,老爷快回来吧……” 傅夫人劝不住,身边的随从也劝不住,这直到这场大火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木梁崩塌,发出一声巨响,在场的府丁和随从都沉默了。 此时,傅隆被压在房梁之下,口吐鲜血,气息已断,已经没了生还的可能。 “老爷!” “老爷……” 哭声和房屋崩塌之声响彻天际,一代商客就此落下帷幕。 火势蔓延很快,没过多久就漫延到了城东的街道之上,所到之处全是一片灰烬。 忽闻街角一声锐啸,旋即浓烟冲天,赤焰卷着灼热风势烧过青灰瓦檐。 顷刻间,木构楼宇噼啪作响,椽木崩裂之声混着呼救哭喊,在漫天火海中炸开。 火星如雨,簌簌落向熙攘长街,惊得车马倾覆,人群奔窜。 原本朱漆鲜亮的酒旗被火舌一卷,瞬间化为焦黑碎屑。 “救火啊!我的东西!” “快来人啊!” 街边货郎的竹筐翻倒,绸缎谷物遇火即燃,转眼成了助长烈焰的薪柴。 浓烟呛得人喉间生疼,热浪烤得肌肤发烫,奔走间,只见火舌顺着板壁攀爬,窜上飞檐翘角,将半条街巷染成一片赤红炼狱。 “快,救人!” 有汉子嘶喊着欲冲进火场救人,却被扑面而来的火浪逼退数步,衣袍下摆已燎起火星。 妇孺们抱作一团,在浓烟中辨不清方向,哭喊声被噼啪火声吞去大半。 那一场火染红了通衢的半边天,另外半边则是喜庆的新婚之红。 傅含薇端坐在花轿之中,手心不禁冒出了很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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