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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还有两天就建成了,江怀贞跟着工人们在进行收尾。 她料想秦冲不会那么容易死心,毕竟他死在林霜之前,林霜比他多了十年的见识,他需要这么一个强大的助力,帮他拿回秦家的掌家大权。 果然距离上次他找林霜的那一次之后不到五天的时间,他又派人上门来相请。 但这一次,信是不会到林霜的手里了。 那跑腿看着拦在他跟前的江怀贞,小心翼翼道:“少爷说这信要亲手交给林姑娘……” 江怀贞面无表情地抽过他手里的信,当着他的面打开,扫了一眼道:“回去告诉你们家少爷,说明日准时到。” 那跑腿迟疑了一下。 “还不走,在等什么?”江怀贞立在那里,冷脸斥道。 她长得虽美,但眉眼间的凌厉和刽子手身份,还是让年轻的跑腿心中发怵,不敢直视,稍微迟疑了一下,转身上马便走了。 隔日。 秦冲一大早便候在茶馆中。 门帘忽被掀起,一道清冷的身影踏入。 他抬头,只见一名白衣女子站于门前,眉目如霜,周身似裹着一层凛冽寒意。 “阁下是?”他放下茶盏,微微皱眉。 “昌平县刽子手江怀贞,也是林霜目前所在户的户主。”江怀贞一身素白站在那里,这让坐着的秦冲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秦冲一怔,随即扯出一抹笑:“原来是江姑娘。林霜未能入我秦家成为我妻,想必是托了你的福?” 江怀贞听着他口中的“妻”字,周身气息一凛,眼睛里似是要析出寒冰来。 “秦公子已有妻室,说话还请自重。” 秦冲知道江怀贞的身份,但他不知道对方的敌意从何而来,从一进门,还未开口说话,两人已经处在针锋相对的状态。 他久卧病床,气势上明显差了江怀贞一大截,虽然心中不满江怀贞的态度,但还是强压下不悦,缓声道:“我是有妾室,正妻之位仍空着,虽有冒犯,却是事实。” 说完,脸上透着一丝不满:“我有要事与林霜商议,烦请江姑娘通融。” “无法通融,”江怀贞毫不迟疑道,“林霜是我真金白银买下来,她的事便是我的事,你有什么可以同我说。” 秦冲眯起眼:“当初买她花了多少银子?我双倍奉还。” “不卖。”江怀贞淡淡道。 “你!”秦冲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发白,“江姑娘今日是存心来与我作对?” “我没这个闲情,”江怀贞看着他,“我只是来提醒你,她不愿与你有瓜葛,所以离她远点。” 秦冲忽然笑了:“你就这么在乎她,还要亲自来给她出头?” 江怀贞:“没错。” 秦冲道:“你要是在乎她,她若有仇,总该要为她报仇吧?” 江怀贞冷冷道:“她要是有仇,我自会给她报,轮不到你操心。” “就凭你?” 江怀贞缓缓抬眸,眼底杀意骤现:“杀了你一双儿女,至少能报一半的仇了。” 秦冲脸色骤变,厉声道:“江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诅咒我的孩子?” 江怀贞面无表情道:“你不是说要替林霜报仇吗?你那一对子女难道不是她的仇人之一吗?” 秦冲万万没想到,林霜居然把重生的事情告知第三者,心中不由得怦怦直跳,他压低声音道:“江姑娘请勿开玩笑!” “是不是开玩笑,你心里清楚。”江怀贞逼近一步,“你若再敢靠近她半步,我要你两个孩子的人头即刻悬挂在秦家的大门口!我相信秦夫人一定很愿意看到这个结果,毕竟她恨不得将你和你的孩子千刀万剐!” 江怀贞说完,转身便走,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秦冲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素白彻底消失在门外,才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楼下,王春儿见江怀贞离开,这才小心翼翼地上楼。推门时,正对上秦冲阴鸷的目光,她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呵……”秦冲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霜说她已为人妇,可我们查得清清楚楚,她被江家买去后,分明还是未嫁之身!今日江怀贞竟敢拿庆生和婉儿的命来威胁我……不过是个买来的奴婢,她倒是护得紧!” 他指尖重重叩着桌面,“林霜连那样机密之事都敢告诉她,这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她们俩……到底谁在撒谎?” 王春儿攥紧了袖子。 忽地想起一年多以前,她在永安药铺遇上她们的时候,那两人眉眼之间流淌着的亲密的模样,还有上次自己去白水村传信,江怀贞挡在林霜面前那护犊子的样子…… 一个荒唐的念头猛地蹿上来,惊得她慌忙掐断。 可秦冲却幽幽开口,声音里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寒意:“你说……她们会不会是磨镜之癖?” 王春儿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凝滞了。 而西山谷这边。 江怀贞回到家,果真一句话都没提,如往常一样。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霜就已经在灶台前忙活开了。 晨雾还未散尽,灶膛里的火苗便已噼啪作响,蒸笼里腾起的热气裹着米香,在厨房里氤氲出一片暖意。 今天是房子完工的最后一天,她特意多备了几道硬菜,从清早便开始炖肉、蒸鱼,大冷天的硬是给忙得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工人们陆陆续续到了,远远就闻见饭菜的香气,有人忍不住笑道:“霜姑娘,咱们这哪是来做工,分明是来享口福的!” 林霜擦了擦手,眉眼弯弯:“大伙儿辛苦这么久,自然得吃顿好些。” 下午结工钱。 房子前前后后忙了近两个月,一人到手一到三两不等,工人们攥着沉甸甸的银子,脸上笑开了花。 到了晚上,林霜更是做了一桌子好菜犒劳他们。 红烧肘子软烂入味,扣肉一块块有斧头那么厚,还有一坛子自家酿的米酒,醇香扑鼻。工人们推杯换盏,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临走前,林霜又给每人塞了个小红包,里头装着几十文钱,算是讨个彩头。 “霜姑娘,往后有啥活儿,尽管招呼咱们!”工人们拍着胸脯,醉醺醺地挥手告别。 夜色渐深,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两大桌狼藉的杯盘。林霜揉了揉发酸的腰,冲江怀贞道:“太晚了,你提水去给奶和萍儿洗澡,剩下的我来收拾。” 江怀贞转头看了眼江老太的方向,轻声道:“你先歇会儿,等我提完水,咱们一起收拾。” 林霜笑笑:“好。” 虽然她没跟着一起干活,可煮几桌子人的饭也不是个小事情,从早到晚在灶台前转悠,脖子和腰早就酸得发僵。这会儿一松懈下来,整个人便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歪在躺椅上懒洋洋地舒展身体。 江怀贞把水提去浴室,唤老太太去洗澡。 又打了一盆子的热水兑开,给萍儿找了衣服,让她在外头洗。 等出来堂屋的时候,见到林霜蜷在躺椅上,像只困倦的猫儿般一动不动。 听到她脚步声,林霜挣扎着要起来。 江怀贞上前两步将她按在躺椅上道:“好好歇着,我来收拾。” 林霜摇摇头,嗓音里带着撒娇般的软糯:“不要,你都累了一天了,一起收。” 江怀贞道:“我不累。” 林霜还是舍不得,她只是有些犯懒而已,又不是不能干。伸手环住江怀贞的脖子坐起来道:“你亲我一下,给我充气,我就有力气干活了。” 江怀贞低笑一声,俯身便吻了上去。 两人躲在角落里亲了一会儿,林霜才松开手臂道:“好了,先收拾,等睡下了再亲。” 江怀贞拉着她站起来,两人一人负责一桌。 今年刚下了大雨,又闹了洪灾,各家粮食都不够吃,饭菜是不可能剩的,碗碟都刮得干干净净,收起来其实挺容易。 江怀贞抱着碗碟去厨房洗,林霜把桌子擦了,又把地给扫了。 等两人忙完,老太太和萍儿也洗完澡出来。 “快去洗吧,洗完了早点歇着。”江老太忍不住催促道。 家里就两个女娃娃,要招待那么多人。她一个老太婆啥都不做光看这些人进出都觉得累了,更别提她们两人。 两人应下,一前一后去洗了澡。 直到躺下,已是亥时。 天很冷,林霜往江怀贞怀里缩。 江怀贞忽地想起昨日秦冲提的“妻”字,再想到上一世林霜去给秦家冲喜的事,虽然两人之间没什么,但到底还挂着他姨娘的名头那么多年,不禁心里泛酸,伸手将她紧紧揽住。 林霜感觉到她收紧的手臂,以为她想要,捏了捏她的手臂道:“昨晚闹到半夜还不够吗?床都松了,再闹奶就能听得见了。” 这张床前段时间刚修了一轮,可能是年代久远了,又可能是最近蜜里调油,只要不来葵水,几乎每天晚上都来,老床也禁不住折腾,才修好没几天,这不一动又开始吱吱呀呀地响,比没修之前还要过分。 昨晚上这人不知道从秦冲那里得了什么刺激,晚上回来发了疯地要她。后来床响得厉害,怕老太太听到,不得不下了床,倚在床边的柜子边上站着弄。 这会儿刚洗完澡,被子里暖乎乎的,林霜不想起来光着身子站到床边去,还一站就是半宿。 往时这么一说,江怀贞或许就会收手,抱着她安心睡觉。 可这会儿却没见吱声。 林霜从她颈窝里抬起头,蹭了蹭她的下巴。 “还是想要?” 江怀贞没说话,修长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腰,心里酸溜溜地吃着醋。 昨日秦冲那模样,他迫切想利用林霜帮他复仇夺权,但同时也能看得出来,合作是真,然而假公济私也是真,他应该是喜欢林霜的。 当这个意识一旦出现,就怎么消也消不掉。 林霜不知她心中想法,见她执着要做,又被她一上一下地揉出一团火来,于是拍了拍她的腰轻声道:“你不怕冷你就坐上来,我吃你的。” 江怀贞迟疑了一下,便松开坐起身,褪去衣裙,分腿跪坐下来。 林霜抬着下巴,循着香气便吻上去。 舌尖才搔过去一两下,嘴巴鼻尖就湿答答的了。 比起林霜,江怀贞明显内敛许多,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只有靠得很近的时候,才发现她鼻尖微微地轻喘。 两条修长的手臂紧绷着,紧紧抓着床头的架子。 床架的长梁裂开一条缝隙,稍微一送上去,它就吱呀一声响,两人极其克制着,不敢发出大动作。 江怀贞两边脸颊烫呼呼的。 隔壁江老太偶尔发出两声咳嗽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风呼呼地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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