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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霜丫头在那场洪水里面救了那么多人,就连衙门里的官员都与她相熟,这事要是追究起来,你们马家人都难逃干系!” 这段时间接触了这么多人,他多少也学会了些狗仗人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这话一出,马氏兄弟果然脸色都齐刷刷变了。 马老大牛眼一瞪,冲着他道:“那你想怎么样?” 林满仓冷哼一声:“我要休妻!” “你——” 林满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县衙告发你们马家贩卖‘抗洪义士’!到时候你们看看,霜丫头到底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你们?还有,衙门的官老爷是听你们的还是听霜丫头的!” 马桂花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满仓乘胜追击:“反正那老鸨我认得,到时候找她一对证,你们怕是得去坐牢!” 马家三兄弟虽然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可一听说要见官,直接怂了。马铁柱咬着后槽牙,和马桂花交换了个眼神,梗着脖子道:“你要是铁了心要休,可以,但家产得对半分,否则门都没有!” 林满仓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拨起了算盘。 “家里的宅子还有田地是我祖上留下来的,这个你们总不能跟我抢吧?” “放屁!”马桂花尖叫起来,“你是想让老娘净身出户,那我就把林果林霞全都带走!” 家里这些年是攒了些银子,但大多都给林果拿去念书了,要是连家产和田产她都没有份,银子还要分一半,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听说要带儿子走,林满仓顿时黑了脸:“儿子你想都别想!” “那你就折现!”马桂花哼道,“宅子田地带不走,你就给银子!” 林满仓道:“家里就那么些钱,你总不能全都拿走吧。” “那你意思就是不要休咯?”马桂花冷笑。 她不是没想过和离的事,被打了一顿之后,就越发憎恶这个男人。 与其凑在一起过着窝囊日子,看着他拿着家里的钱去养别的女人,还不如趁早拿了银子走人。 这么些年林满仓厌恶她,她又何尝不厌恶这个废物一般的男人。 尤其这两个月来,这废物天天跑隔壁喝酒,地里的农活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还有林霜的事,村里人对她指指点点,她也受够了,何不拿了银子在娘家附近买两亩地,再找父母补贴点儿建上两间房子开始新生活,也好过守着这么个废物男人过日子。 除了舍不得两个孩子。 不过如今孩子们都大了,眼瞅着林满仓这么过日子,没有其他进项肯定会穷困潦倒,孩子们跟着他过不下去了,还不是转头去找自己这个当娘的? 想到这里她觉得和离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 但她没想到,林满仓居然二话不说就妥协了。 马桂花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瞪了林满仓一眼,转身进屋收拾细软。 不一会儿就抱着个包袱出来,里面叮当作响,显然是装了不少银钱。 “我们走!”马老大一挥手,三兄弟拉着马桂花往外走。 临出门前,马桂花突然回头,冲着林满仓啐了一口:“林满仓,你不得好死!” 围观的村民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马家人悻悻离去的背影,议论纷纷。 那美娇娘不知早已逃到哪里去,林满仓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狼藉,突然有些恍惚。 …… 这场闹剧,林霜没去看。 但江老太去了。 听着林满仓一口一个“霜丫头”,就恶心得不行。想到这不要脸的老货转头就要来巴结林霜,更是心塞。 等回了山谷,把林家刚才发生的那些事给林霜说了一遍。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不要脸,所有的罪都推到马桂花身上,我倒不是说马桂花就没有错,可他林满仓就没有错?霜丫头你说说,你在林家的时候,你这个大伯是怎么待你的?” 林霜面无表情道:“他已经不是我大伯了,收了那八两银子后,我与他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江老太仍不高兴道:“人家可不这么想,在外头还一口一个我侄女,呸,就等着吧,转头他就来找你。说你看,马桂花当年卖了你,我多好,我为了你我把她给休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光是想想那画面,都恶心坏了。 林霜本来就对林满仓借着她名义敛财这件事气得不行,日进再听老太太这么说,终于压不住心里的火气,冲着江怀贞道:“你明天进城去打听,新县令什么时候上任,得把这事解决了,拖越久越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实在不行,我也不报官了,自行解决。” 村正和严婶婆来了。 林满仓和马桂花的事情给闹得这么大,他们怕牵扯到林霜,过来看看。 林霜顺势把林满仓敛财的事告知二人。 “我让冬至带人盯着他,在他家门口放了个捕兽夹,他夹到大拇指,这两天还出不了门。” 村正这时候才知道林满仓做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气得浑身发抖。这次救人,他两个儿子都参与了,整个白水村的名气也因此打了出去,每次他出外边去,别人一听他是白水村的村正,都钦佩得不行。 如今竟被一粒老鼠屎给坏了一锅粥,他恨不得马上过去把林满仓给捉了来,千刀万剐。 严婶婆忙劝道:“这事可不是一两个人遭殃的事,那些受他蒙骗的灾民各个村都有,城里也有,咱们自己自个儿澄清,再怎么样都不比衙门做主,要是能再出个通告就最好了。” “再说了,你们自己找他解决,如何处置他?还能杀了他不成?” 林霜沉默了。 林满仓这事影响恶劣,单靠她们自己确实未必能妥善处理。他收了哪些人的谢款,要是存心隐瞒,自己也不一定全都能审出来。 漏上一两个,反倒越抹越黑。 还是得找衙门。 查明真相,通报澄清。 还有,惩治恶人! 眼下只能等,等新县令上任。 但她也不愿让林满仓好过就是。 直到天黑下来,江怀贞刚要去洗澡,却被她拉住。 “怎么了?” “你跟我去做件事?” “什么事?” “去挖林满仓的钱,他收了那些人的谢礼,咱得把钱给弄过来,否则让他给花了,回头拿什么还给灾民?” 江怀贞:“可我们不知道他把银子藏哪里?” “我知道,”林霜往地上一摸就摸出东西来,又怎能不知,“先前他和马桂花藏钱的时候被我看到了,应该就在老地方。” 江怀贞将水瓢放下:“好,那走吧。” 有这么个不扫兴且事事积极配合的心上人,林霜松了一口气,拉着她趁夜出门。 眼下正值秋季,天上月亮很亮,两人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摸到林满仓家附近。 东屋林霞因为母亲的事,这会儿正窝在被子里哭。 而堂屋那边,林满仓和瓦松正在喝酒,听着舌头都大了,应该喝得不少。 林霜蹲在老屋后墙根,手掌触在地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林满仓没有把钱藏在自己的卧室,因为卧室是马桂花的天下,他在外边搜刮来的银子怎么可能愿意让马桂花知道。 他藏到了林果的房间里。 林果被马桂花送去学堂上学,一个月都未必回来一次,他房间少有人进去,林满仓自认为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巧的是,林果的房间正是以前林霜的房间。 林霜冲着江怀贞轻声道:“我觉得我之前判断错了。” “哪儿错了?林满仓的钱不在你认为的那个老地方?” “对,老地方是他和马桂花的老地方,他这几天正和马桂花闹得凶,又怎么会放那儿。” “那……” “我觉得他应该会把银子藏在林果的房间里。” “林果的房间在哪里?” “林果的房间就是我以前的那间屋子。” 江怀贞轻哼一声:“鸠占鹊巢。” 不过这房间上次找鞋垫的时候她就爬进去过一次了,这次算是轻车熟路。 林霜已经确定银子的位置,冲着她道:“林霞在东屋那边哭,一时半会儿肯定停不下来,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到林果的房间来。林满仓和瓦松看样子很快就醉了,正是动手的好时机。走吧,往我之前那间屋子去,你去把窗户撬开,我们从窗口爬进去。” 两人像猫儿似的贴着墙根摸到旧屋窗前。 江怀贞从腰间摸出匕首,将刀尖探进窗缝,轻轻一挑,“咯”的一声轻响,门闩应声而开。 窗扇被缓缓推开,露出黑魆魆的屋内。 两人在暗处待久了,依稀能辨出床柜的轮廓。江怀贞单手撑窗台,利落地翻进去,转身向林霜伸出手。 林霜先是踩上窗台,然后伸手抱住她的脖子,被她一下子抱进去。 轻轻落地,再开始翻找东西。 林霜懒得做戏,直奔林满仓埋着银子的地方。 床底下被他挖出来一个洞,上面压着一个箱子,把箱子挪开,再掀开盖在上头的木板后露出个土洞,里头藏着个粗陶罐。 “接着。”她将沉甸甸的罐子递给江怀贞,又细心地将木板复原。 江怀贞揭开罐盖,指尖碰到冰凉的银角子,便知道拿对东西了,遇于是在黑暗中冲林霜点点头。 两人摸回窗边,江怀贞先翻出去接应。 没想到才把人抱出去,怀里的人居然趁着黑暗,在她唇上舔了一口。 “你——”江怀贞手一抖,差点就把她摔在地上。 黑暗中传来林霜低低的轻笑,她将人放到地面,抱起地上的罐子,轻声道:“回家。” 两人蹑手蹑脚地原路返回,等走到大路上,终于舒了一口气。 江怀贞道:“我有点迫不及待想看到林满仓发现银子不见时候的表情了。” 林霜拿到银子,心情很是不错:“明天就能见到了。”
第94章 不翼而飞 林满仓和瓦松喝得醉醺醺的,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懒洋洋爬起起来,发现家里锅冷灶冷什么都没有。 猪圈里的猪也一直在嗷嗷叫,几只鸡围在门口等着喂食。 往时马桂花在的时候,虽然爱唠叨,但起来总是有饭吃的。 林满仓撇了撇嘴,嘴里叫着女儿林霞的名字,没有听到应声,心里瞬间不得劲。动了动脚指头,好像好了不少,便打算往林果的屋子拿点银子进城快活去。 没想到刚爬到床底,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箱子放的位置和自己平时放的不一样,心里顿时一个咯噔。等终于挪开板子,才发现底下空空如也。 林满仓的天一下子就塌了。 整个天旋地转差点就要晕过去,等终于缓过气来,嘴里爆发出一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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