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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秒钟，足够白荼将神祭完成。 他握着金色的剑柄，剑尖的位置指向青禾。 在她拨动毒药盖子的前一秒，华裳突然上前两步挡在了青禾的身前。 金色的剑刃从后心刺入，穿透了她的身体，神谕脱手掉落在青禾身后的雪地上，静静地泛着金色的光芒。 青禾浑身僵直，下一刻她的眼睛被一双冰凉的手指盖住，可是晚了，她看到了华裳胸口绽开的猩红的血花。 “别怕。” 华裳扶着她的肩膀，在青禾的耳边轻声说道。 银剑被白荼猛然抽出，温热的血撒得到处都是，被大雪覆盖的地面被染得猩红。 周围的时间和空间开始停滞，华裳在幻之遗迹开辟出了一个新的空间，她们二人在这方空间里仿佛独立于星海之外。 “阿姐，阿…… 阿姐。” 青禾颤抖着伸出手，从下向上仔细地摸索，她的眼睛依然被华裳的手盖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她的鼻子能够闻到华裳身上的浓重的血腥味，手指也能触碰到她温热的血液。 华裳有些脱力，身体不断地向下滑，华裳扶着她的胳膊半跪在地上，之间代表着治疗的青绿色灵力疯狂地涌向华裳的伤口。 可是那是神谕造成的伤口，远非寻常的灵力可以医治。 她的伤口依然津津地流着血。 华裳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小青禾，别怕。” 青禾抱着华裳使劲地摇了摇头，眼泪洇湿了华裳肩膀上的布料。 她握着青禾的手，将那根紧紧攥着绿色瓷瓶的手指抓住，然后安抚地拍了拍。 “以后…… 好好照顾自己。” 华裳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些不舍，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对青禾说，可是自己的灵力已经不足矣支撑这方空间了，她还要留下一些灵力帮助主神域的修士开启传送阵。 “吾名华裳。” 她终于在最后告诉了青禾自己的名字。 青禾呆滞地重复，“华…… 裳？” 华裳突然间笑出了声，她好像很久都没听到别人叫自己的名字了。 下一刻，她远远地看到神谕之中那根细长的指针突然开始转动，从“死”出发，划过南北东西，划过贪嗔爱欲，划过时间的静止和开始，最终颤颤巍巍地停留在了“生”字上。 华裳轻轻地扯动唇角，她有点想告诉青禾可能自己不用死了，可又怕这是空欢喜一场，最终她只是将青禾握着瓷瓶的手紧了紧。 临时创造的空间开始崩塌，这意味着华裳的灵力所剩不多了。 空间之外，几人的身形一一显现出来，对外面的人来说可能只是过去了一瞬间。 主神域所有的传送阵都被启动，一批又一批的修士被传送阵传送到白神域，不断透支着华裳的灵力。 她的身形逐渐开始消散，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在星海之中，化作一道彩色的萤火，火光照亮了整个星海，经久不散。 青禾抬头望天，这是她看过的最美的一场萤火。
第209章 神祭6 “阿姐，阿姐。” 青禾的眼中噙着泪，试探着张口，“华，华……” 可是她怎么也无法发出后一个字的音节。 主神已经死了，主神的名字自然也会成为星海的禁忌，任何人不得直呼主神其名。 在场的众人呆滞地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着一个最终的结果。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建筑物轰然倒塌的声音，是主神域。 不知为何，在场的众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白荼的手中还拿着那柄银剑，银剑剑身上雕刻的双头并蒂莲已经被染成了红色，猩红的血顺着并蒂莲的花瓣滴落在雪地上，形成一个个星星点点的小坑。 他好像刚回过神来，手上的剑突然之间掉落在地上。 看着地上染血的银剑，白荼的脸色由最初的悲痛转为了平静。 作为白神域的主神，他当然知道华裳在临死前做了什么。 他环视了一周，试图记住每个人的神态表情，心中在不断地盘算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这些人中有问题。 白荼虽然讨厌青禾，但为了星海的未来考虑他绝对不会动手杀掉青禾，更何况是运用神祭。 现在幻之遗迹的几个人有人影响了他。 白荼面色难看，他现在突然有一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总不能说是有人控制着自己使用了神祭吧？这也有点太荒唐了。 于是他只能强装镇定，然后若无其事地吩咐其他人，“你们马上回到自己的神域，今后的幻之遗迹交给我来看守。” 他当然知道自己看守幻之遗迹十分困难，每十年轮换一次已经是主神的极限了，他如果一直呆在这里异族带来的精神攻击一定会给他的识海带来不可逆的损伤。 可是没有办法。 这些主神中有勾结异族的叛徒，他不可能再装作不知，将幻之遗迹交到其他人手里。 众神用莫名奇妙的眼神看向白荼，只是却敢怒不敢言，只得乖乖听话回到自己的神域。 虽然现在主神不在了，但星海的话语权一直都掌握在四神的手中。 如许临走的时候深深地看了白荼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方砚一把拽了回来。 “白神一个人看守幻之遗迹能行吗？真的不用找人轮班？” “那是白神自己提出来的，你现在说轮班不是打他的脸嘛。” 议论声渐渐走远…… 白荼终于卸了力气，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扫向依然半跪在地上宛若雕像的青禾。 他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却被青禾一个侧身避过。 “别碰我。” 青禾的下巴上挂着泪珠，泪痕干涸在脸上留下两道白色的印子宛若地狱里归来的厉鬼。 “白荼。” 青禾微微摩挲着绿色瓷瓶的瓶口，“我答应过阿姐，这瓶毒药不会不会洒向你，所以今天饶你一命。” “从今往后，你掌管着星海寿与天齐，我过我的独木桥，药神域从此不欢迎任何一位主神。” 青禾盯着白荼冷冷地补充，“尤其是你。” “青禾。” 白荼试图辩解，“主神她……” “闭嘴。” 青禾突然打断他，她看向白荼的目光泛着冷意，“你没资格提她。” 白荼竟然一下被青禾的气势镇住，缓了好一会儿才道：“虽然你的手中有着星海赠与的毒药，但是如今局势混乱，我不希望你做下以后会后悔的事情。” 青禾垂头狠狠地擦了擦脸，直到将两颊都摩擦得通红这才放下手来，“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燕神殿没有把你毒死，让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青禾说着挥开了白荼想要扶他起来的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手上还沾着华裳的血，红红的一片，抹在衣服上十分的显眼。 白荼依然拦在青禾的前面，试图拦住她的脚步，“星海不是一个人的星海，药神域也不是你的药神域。” 青禾冷着脸将星梭放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愠怒，“我也是四神之一，你有什么资格拦我？我不想听你的话，你想怎么办？杀了我吗？” 说着，她将脖子高高地扬起，暴露在空气中。 白荼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胆小鬼，怂包。” 青禾一脚踏上星梭，回身冲着白荼的方向吐了口唾沫，然后迅速地驱动星梭离开了这里。 星梭行驶得很快逐渐离开了幻之遗迹的范围。 青禾茫然地看着周围深蓝色的星海，微弱的荧光给星海凭添了几分神秘。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去主神域吗？可是主神域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域了，去药神域吗？可是药神殿什么都没有。 直到这个时候，青禾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竟然无家可归了。 她默默地将星梭停下，然后双腿弯曲把头埋在膝盖里，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 …… 药神殿中的花圃一直荒废着，只是最近几年因为青禾时不时过来看一眼，这片院子被神使种上了一些好养活的花花草草。 青禾踏进这间绿意盎然的院子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 她现在的修为已经可以控制鬼藤的灵力了，所以进来之后那些植物只是顺着风点点头。 神使们先前一直在白神域，如今白荼看守幻之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因此药神殿的神使也会被遣返，应该就在这几天就会从白神域回来。 主神殒落，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各大神域的修士，没有了神徽，传送阵无法确定神域的准确位置现在已经被弃用了，出行不便也让很多修士产生了在一个神域安家落户的想法。 青禾只是在院子的门口处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关上门转身离开。 主神的殒落并没有带给这个神域多大的变化，尤其是山下的小集市大多数都住的普通人，他们大概终其一生也无法离开自己出生的神域。 集市的人很多，青禾挤在里面，听着他们为一枚铜板而争吵，两个老婆婆一人手里提着一只大公鸡喜气洋洋地提回家里去。
第210章 神祭7 青禾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白皙的手指上浸满了刺目的红，让她整个人变得脏兮兮的。 身边的人都警惕地看着她，然后下意识地往路边靠了靠，这种身上沾着血还敢在大街上走的一定是狠人，要是当街发起疯来谁能拦得住。 这样热闹的集市之中竟然在青禾的身边形成了一个真空区。 原来一个神域，也不是离开了谁就不能活。 青禾颓唐着向街道的尽头走去，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是想杀人，疯狂地想杀人。 那热闹的街市的尽头是一个独立的小院，青禾路过的时候隐隐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听说主神殒落白神殿下在自己的神殿替主神建造了衣冠冢，您要不要去看看？” 另一个女声道：“这种时候我躲都来不及，我去做什么？” 脑中仿若惊雷突然乍起，青禾好像只听到了两个词：衣冠冢、白神域。 “白荼。” 青禾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 他怎么敢的，他有什么资格给华裳建衣冠冢？青禾越想越气不由得怒火中烧，坐着星梭飞快地想白神域驶去。 星梭在星海中是有限速的，只不过她是主神不用顾及速度的问题。 青禾恨不得将速度开到最大，冲到白神殿一头撞死白荼。 白神域的人很多，而被主神通过传送阵传送的人也很好分辨，因为他们大多都在胸前别着一朵白花，白花的材质不同，富有的人用白娟和银线，而一些平头百姓只能使用素白的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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