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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神殿前聚满了前来祭拜的人，青禾没有立即冲进去，只是默默地听着身边的人的哀叹。 “爹，没有传送阵了之后我去其他地方都不方便了。” “好想念咱们家种的果子，那可是主神域的特产，可惜了。” 远远地她还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如许和方砚，他们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沙土一边道：“没有传送阵了确实不方便，要是神徽还在就好了。” 如许赞同，“是啊，可惜了主神域，一个存在了就几十亿年的神域说没就没了，白神……” “嘘。” 方砚捂着她的嘴，给她指了指殿前正立着的牌匾：白神殿。 这里是白荼的主场，他们所说的的话如果有心都会被白荼听到。 如许自知失言，冲着方砚点点头，让方砚把捂着她嘴的手放下来。 青禾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顿时冷笑了一声，看看这些前来祭拜的人又有几个是真心。 她突然之间发现，原来大家来祭拜的只是主神碎裂的神格和不知所踪的神徽，而她怀念的是华裳，只是华裳。 廖炎也来了，这次他头顶的红毛没有像往常一样立起来，而是服帖地披在脑后，一双圆眼肿得像核桃，也不知是哭了多久。 他第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青禾，连忙冲过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我去问白荼他不肯跟我说过程。” 青禾冷笑，白荼当然不敢跟廖炎说自己做了什么。 “所有人都来了吗？” 廖炎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得耐心地回答：“朔北没来，听说…… 叶蓁蓁死了。” 叶蓁蓁？好熟悉的名字，青禾回忆了半晌才想起来，叶蓁蓁不就是朔北的道侣吗？可是她前段时间才听闻叶蓁蓁的身体好像好了不少，连带着朔北的心情也越来越不错了。 廖炎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听说，是自杀。” 嗯？好端端的为什么自杀？星海的主神都知道，朔北和他的道侣叶蓁蓁的感情极好，为了叶蓁蓁，朔北一直在寻找双修之法。 说是双修，其实就是采补，采朔北自己补叶蓁蓁。 而叶蓁蓁也从来不是矫情的人，不然神域这么多年的流言蜚语足够压垮一个无法修炼的普通人。 可是这就更说不通了，叶蓁蓁这样内心足够强大的女子为什么会自杀。 这才是廖炎疑惑的根源，“我上次见朔北的时候他说叶蓁蓁好了很多了，应该还能再多活几万年。” 青禾抬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阳光下一道银色流萤飞入了白神殿，片刻后白神殿响起了沉闷的丧钟。 她微微垂下眼睑，四下摇头，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廖炎疑惑地问道：“青禾？你找什么呢？” 青禾不答，只是挥开周围拥挤的人群目标直直地向外围走去，廖炎正待跟上去，便见青禾已经走回来了，而她的手中还拿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廖炎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吞了吞口水，“你，你拿石头干什么？” 真的不是他胆子小，只是青禾现在的表情看上去真的很不好惹，他怕自己一句话说错那块石头就会被拍在自己的脸上。 从她的脚下蔓延出一根根碧色的鬼藤顺着白玉阶向上，这些细小的藤蔓也不攻击人，只是让这些人的脚步定在原地不能移动。 青禾趁着这个机会腾空而起，一脚踩在前面的一个人肩膀上借力向前飞去。 丧钟再次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过这次不是被钟锤撞响的，而是一块巨石。 那巨石被青禾注入了灵力，竟然将圆滚滚的丧钟装得凹进去一大块，碎石落得满地都是。 白荼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看向青禾厉声喝到：“青禾，你做什么，这是主神的葬礼！” “葬礼你妈！” 青禾破口大骂。 她右手抓着棺材的盖子狠狠一掀，已经钉好的棺材盖子被掀了起来，露出了里面被叠放得十分平整的衣物。 青禾抬手，掌心的罡风凝成实质将整件衣物卷起撕碎，碎裂的布料飘得满殿都是。 殿中的其他人个个屏息凝气，生怕两个诸神打起来殃及到他们这些池鱼，他们偷偷抬眼观察白荼的脸色，黑如锅底。 青禾将最后一片碎布料扔在地上，看向白荼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她是星海唯一的主神，你有什么资格借助她的名声来助你平步青云？” 她离开之前环视了一周，出言警告道：“再有下次，搅碎的就不只只是这些衣服了。”
第211章 神祭8 等到青禾离去，地上的鬼藤才渐渐褪去，最后缩回到地下消失不见。 在场的众人一脸茫然地看看周围，全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场大戏。 而创造这出大戏的人早就不在白神域了，她踏上了前往逸神域的星梭。 青禾手上捏着的那枚传音珠，上面的最后一条消息来自朔北：来一趟逸神域，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什么答案他没有明说，青禾想知道的答案很多，她不介意在这个时候跑一次逸神域，当然若是朔北在骗她的话，她也不介意送他上路。 逸神殿和白神殿的装潢很像，因为两个神殿都在办葬礼，而逸神殿显得正式很多，神殿中的神使皆身着粗麻布，腰间系着白色腰带，路过的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哀容。 殿中的棺木还没有钉死，露出叶蓁蓁惨白的面容，还有深紫色的嘴唇，她身上穿着精致的百褶裙，脸上还画了淡妆。 吞毒而亡。 青禾第一眼就看出了叶蓁蓁的死因，可是她只是轻轻一扫便移开了视线，她又不是仵作操心这个做什么。 青禾环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朔北的身上，“不是说这里有我想要的答案吗？答案在哪里？” 朔北露出一抹苦笑，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蓁蓁以前最喜欢你，如今你怎么这么无情？” 因为叶蓁蓁是普通人，她和朔北一直未曾育有子嗣，而年少的青禾长得好看颇得叶蓁蓁喜欢，可惜除了主神，青禾和谁都不亲。 青禾又看了看棺木中的女子，“鬼藤本就无情，你今天叫我来这里不会就是让我看看叶蓁蓁的吧？” “当然不是。” 朔北摇摇头，他将手探进了棺材里抚摸着叶蓁蓁的脸，“我只是想向你坦白一件事情。” 青禾终于将目光移向了朔北，正色道：“什么事？” 朔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头垂到了胸前，一副愧疚的模样，“其实，勾结异族的人是我。” 青禾表情登时凝固在脸上，咬牙切齿地问：“你说什么？” 朔北闭上了眼睛，又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勾结异族的人是我。” “畜牲！” 青禾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瞬间，凛意的半边脸就高高地肿了起来。 青禾俯下身揪住朔北的领子，另一只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长长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为什么最开始不说？为什么那么多人怀疑阿姐的时候你不说？啊？” 朔北艰难地睁开眼睛对上她的视线，“我是为了蓁蓁，她寿命将近，如果没有异族给她续命她活不下去的。” “所以呢？” 青禾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所以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说，让别人替你受过对吗？” 朔北缓缓地闭上眼睛，眼角划过两行清泪，他的嘴唇颤抖着，“我错了，对不起。” “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青禾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厉声质问：“坤仪、凛意、盈裕哪个是你做的，还是说都是？” 朔北注视着她浅灰的眸子，“梦魇，你和廖炎的梦魇都是我。” “梦魇只进行到了第一步，我从没有想过真正地要害你的性命。” 他是这样解释的。 青禾冷笑一声，提着朔北的领子一路拖拽到叶蓁蓁的灵前。 她没有用灵力，而朔北也同样没有用灵力挣开。 青禾指着叶蓁蓁的牌位冷声问道：“现在，你敢对着叶蓁蓁的灵位发誓，其他人的死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她知道朔北最在意什么，所以她才要朔北拿叶蓁蓁的灵位发誓。 朔北愣了一下，然后从青禾的手里挣开，简单地理了理外袍擦去唇角的血迹。 他不想让叶蓁蓁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我，朔北，对着吾妻叶蓁蓁的灵位发誓，其他主神的死和我没有半分关系，如有半句虚言便叫五雷轰顶死后不得安生。” 青禾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最后才冷冰冰地说道：“便宜你了。” 也不知她指的具体是什么。 她看了看被擦拭得光滑的灵位，“她为什么要自尽？” 朔北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因为她知道了，她不愿意我用逸神域还有无数的人命为她堆叠出长生的路。” 叶蓁蓁有自己的骄傲，她虽然不能修炼，但是她会制作各种修行用的工具，还有奇怪的没有人研究的丹药。 虽然她是朔北的道侣，但也是逸神域人人交口称赞的叶大师。 她可以接受朔北给她的采补之术，因为爱情不需要分得那么清楚；但是她不能搭上朔北的一身清誉来给自己续命。 如果不知道或许会心安理得，但是一旦叶蓁蓁知道，那她就活不下去了。 在幻之遗迹发生了那场大战的时候，叶蓁蓁坐在逸神殿内，选择用一杯毒药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也因为主神的殒落，他们离开幻之遗迹之后无法启动传送阵必须使用星梭才能回到神域，他错过了和叶蓁蓁的最后一面。 也不知是不是报应，朔北心想。 青禾又看了看叶蓁蓁平躺着的棺材，她旁边的空隙很大还能再躺下一个人，应该是朔北留给自己的位置。 她的之间划过棺木的边缘，尖锐的弧度将她的指尖压出了一个浅浅的痕迹，她想了想最终将绿色的瓷瓶放在棺材的边缘，“自己喝，我留你一个全尸。” 朔北一把将瓷瓶抓了过来，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多谢。” 主神永生，只要没有其他非人的因素介入他永远不死，可是，叶蓁蓁还在等他。 青禾率先离开了神殿，她知道朔北一定会喝下那瓶毒药，因为在离开的前一刻，她看到了朔北踏进了棺木中和叶蓁蓁并排躺在了一起。 果然在她离开逸神域的那一刹那，身后的神殿突然崩塌，神域的最外围仿佛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将神域整个封存了起来。 不过几息，逸神域便消失不见，在青禾的身后留下一片蔚蓝。
第212章 神祭9 “你去哪了？” 还未进入药神殿，青禾便清晰地听见门内传来的那声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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