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幽冥会的影子,并未因南洋一役而消散。它换了一种更隐蔽、更“现代”的方式,卷土重来。而这一次,它的战场,是京城,是这片繁华表象之下,资本与权力流淌的暗河。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只是钱财?”苏清月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钱财是表象,或者说是工具之一。”秦屿安关掉投影,室内重归昏暗,只有沙盘上的红点依旧刺目,“从玄学角度看,这些大家族、大企业,历经数代积累,本身就凝聚着庞大的‘气运’或‘势’。掠夺这些‘势’,或许才是更深层的目的。而苏氏,作为京城乃至全国商界的标杆之一,树大根深,枝繁叶茂,所聚之‘势’……恐怕尤为引人注目。” 他看向苏清月,语气郑重:“苏总,从现在起,你和你所代表的苏氏,可能已经站在了这场风暴的最中心。我们需要联手。” 苏清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疲惫依旧,但一种更坚硬的东西从心底升起。南洋的雨林、战友的牺牲、凌霄沉睡的面容……一切历历在目。她不会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等待救援的苏清月。 “需要我做什么?”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窗外,秋日的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向这座巨大的城市。地下百米深处,维生舱中,那代表灵魂波动的屏幕,再次划过一道比以往稍显清晰的、短暂的金色涟漪,仿佛沉眠的意识,也被这弥漫开来的、冰冷而熟悉的恶意,轻轻触动。
第122章 天衡初现 “天衡资本”像一个幽灵,盘踞在苏清月的调查视线里。越是深挖,越是感受到那种精心构建的虚无与冰冷。 公开信息几乎为零。网站只有一页极简的、充满设计感的介绍,核心是那句“洞察天机,执掌平衡”的slogan,配着那枚古朴的黑色方印Logo。没有团队介绍,没有投资案例,没有联系方式。只在页面最下方,留了一个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访问的加密入口,和一个极其复杂的十六位代码——据情报专家说,那代码指向的是暗网深处一个多重加密的匿名服务器,追踪难度极高。 苏清月动用了苏氏最顶尖的商业情报网络,甚至通过几个灰色渠道的“信息掮客”尝试接触。反馈回来的信息支离破碎,且互相矛盾。 有人说“天衡”是某中东主权基金的马甲,专投高风险前沿科技;有人说它背后是华尔街几个厌倦了阳光下的游戏、转而寻求“超自然优势”的old money家族;还有更离谱的传闻,将其与共济会、圣殿骑士团之类的神秘组织挂钩。但所有传闻都有一个共同点:“天衡”的投资,总能踩在最精准的节点上。 情报员发来一份不完全统计:过去十八个月,“天衡”通过复杂的离岸架构和代理,进行了二十七笔公开可查的投资或收购。其中十九笔,目标公司在交易完成后六个月内,要么核心专利突然被宣告无效,要么最大客户破产,要么遭遇不可抗力的“天灾人祸”,股价腰斩乃至脚踝斩,“天衡”则要么提前精准减持套现,要么以债转股等方式,以极低成本获得了公司的控制权或核心资产。剩下八笔,目标公司本身发展平稳,但其最主要的竞争对手,却总会在此前后,莫名其妙地陷入丑闻、技术故障或法律纠纷,市场份额被目标公司轻易吞食。 “这不叫投资,这叫收割。而且他们似乎总能提前知道镰刀会落在哪里。”情报主管在视频那头,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我们分析了所有公开市场数据、行业情报、甚至内部消息泄露的可能性,都无法解释他们这种近乎‘预知’般的精准。除非……” “除非他们不止看报表,还能看见别的。”苏清月接口,语气平淡,却让屏幕那头的情报主管沉默下去。 她关掉视频,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南洋的经历重塑了她的认知边界。如果“天衡”真的与幽冥会有关,如果他们也掌握了某种窥探“气运”、“业力”或是“未来片段”的邪术,并将其应用于金融投机……那将是一场降维打击。常规的商业防御,在能“看见”危机根源的对手面前,形同虚设。 她正沉思间,私人手机发出特殊频率的震动。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顾衍之。 顾家,京城老牌勋贵之后,产业横跨金融、地产、文化多个领域,底蕴深厚,作风相对保守,与锐意进取的苏氏集团在多个领域存在竞争,但更多时候维持着一种“王不见王”的微妙平衡。顾衍之,顾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三十二岁,斯坦福商学院归来,执掌家族核心投资板块已有五年,风格稳健中暗藏锋芒,是苏清月在商业上认可的少数几位同龄对手之一。两人关系复杂,既有棋逢对手的欣赏,也有利益冲突时的交锋,私下接触不多,但彼此留有几分对等身份的尊重。 他直接打来私人电话,而非通过助理预约,本身就不寻常。 苏清月接起。 “苏总,”顾衍之的声音传来,依旧是他惯有的、略带磁性的平稳语调,但苏清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力压抑的、紧绷的震颤,“抱歉贸然打扰。有件……不太寻常的事,想听听你的看法。方便见面谈吗?” “关于什么?”苏清月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顾衍之低沉的声音:“关于一幅半夜会自己烧起来,还能从火里往外爬东西的古画。” 半小时后,苏清月在城西一家会员制极其严苛、以绝对私密著称的茶室雅间里,见到了顾衍之。 短短数月未见,这位向来以风度翩翩、沉稳从容著称的顾家太子爷,明显憔悴了许多。眼下的青黑比苏清月不遑多让,眉宇间凝结着一股散不去的沉郁和惊疑。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但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有些许凌乱的褶皱,细节处透露出内心的不宁。 没有寒暄,顾衍之直接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苏清月面前,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显然是监控截图,地点是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红木书案,满墙古籍,博古架上陈列着各类珍玩。时间戳显示是昨夜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书案后方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尺寸颇大的设色绢本古画,画的是《山居弈棋图》,笔法精湛,意境幽远,左下角有模糊的收藏印,苏清月对古画不算精通,但也能看出绝非俗物。 视频开始十秒后,异变突生。 那幅古画毫无征兆地,从画心位置窜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苗!火苗极不自然,没有烟雾,燃烧无声,颜色妖异。几乎在火焰出现的刹那,画中那两个正在溪边对弈的高士形象,突然扭曲、蠕动起来!他们的五官在火焰中融化、重组,变成了两张痛苦嘶嚎、布满怨毒的鬼脸!紧接着,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一只漆黑干枯、指甲尖锐的手爪,竟猛地从画中火焰最盛处探了出来,五指张开,虚空抓挠,仿佛要挣脱画面的束缚,爬到现实世界!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定格在那只探出一半的恐怖手爪上。 饶是苏清月经历过南洋种种诡谲,此刻也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不再是模糊的能量感应或间接的诅咒,这是实物化的邪祟显现!性质远比苏氏遭遇的那些“意外”要恶劣、直接得多! “这幅《山居弈棋图》,是家祖父的心头好,三十年前从一位落魄的八旗后裔手中重金购得,传承有序,经数位大家鉴定为明末清初的精品。”顾衍之的声音干涩,目光死死盯着定格的画面,“昨夜祖父在书房看书至深夜,倦极伏案小憩,被异响和寒意惊醒,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当场心脏病发作,现在还在ICU观察。”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清月,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惊怒和后怕:“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请了两位在圈内颇有声名的……‘先生’去看过。一位刚到书房门口就脸色大变,转身就走,说‘怨气冲天,缚灵已成,非他能解’。另一位壮着胆子进去,用罗盘测了半天,出来时满头冷汗,说画本身被下了极其阴毒的‘血煞缚魂咒’,那火是‘阴火’,烧的不是画,是画中禁锢的亡魂,逼它们显化害人。下咒之人手段高明,且……怨念极深,直指藏画之人,就是要人性命。” “查到什么线索了吗?”苏清月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顾家的遭遇,让她更加确信,这不是针对某一家,而是有计划的清除。 顾衍之脸上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查了。这幅画三个月前送去做过一次常规保养维护,经办人是跟了顾家二十年的老管家,绝无问题。保养的机构也是合作多年的老字号。但就在保养回来之后大约一周,‘天衡资本’的人通过中间人找上门,提出想高价收购这幅《山居弈棋图’,甚至愿意用顾家一直想要的两件海外流失文物交换。家祖父爱画如命,且不喜‘天衡’行事诡秘,一口回绝了。” “天衡资本?”苏清月目光一凝。果然! “你知道他们?”顾衍之敏锐地捕捉到苏清月神色的变化。 苏清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除了这幅画,顾家最近在商业上,是否也遇到了不同寻常的麻烦?” 顾衍之眼神一凛,缓缓点头:“南城那块志在必得的地王,挂牌前一天,负责此事的副总车祸重伤,关键标书数据泄露。海外一笔已经谈妥的矿业并购,对方突然反悔,宁愿支付天价违约金,转头却以更低的价格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签约,而那家小公司背后,有‘天衡’的影子。还有集团旗下两家上市公司的股价,最近遭到不明来源资金的精准狙击,手法……很诡异,像是能提前知道我们的护盘计划和内部利空消息。”他顿了顿,看着苏清月,“听你的意思,苏氏也……” 苏清月简单提了几件核心项目遇阻和高管离奇病倒的事,但没有提及玄学层面的猜测。“看来,我们遇到了同一个对手,用的是同一套组合拳。” 顾衍之是聪明人,瞬间想通了关窍,脸色更加难看:“商业打击配合这种……邪术害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就因为我们拒绝了合作?” “恐怕不止。”苏清月道,“我这边查到,‘天衡’的投资手法,精准得不正常。他们可能掌握了一些……超越常规商业情报的能力。” 她话说得隐晦,但顾衍之显然听懂了。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苏总,这件事,顾家不能就这么算了。祖父还在ICU,这幅画……那东西还在顾宅,虽然暂时用那位‘先生’给的符箓和经咒封着,但非长久之计。常规的商业和法律手段,在这种对手面前,恐怕力有未逮。我们需要……更专业的帮助。” 他看向苏清月,意思很明显。苏家与国玄局的联系,在南洋之事后,在顶层小圈子里已不是绝对秘密,尤其顾家这种消息灵通的,多少有些耳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4 首页 上一页 91 92 93 94 95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