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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从这一章开始,有存稿了。 因为我一天写了七!千!字! 哈!哈!哈!哈!哈!
第48章 除夕 穿戴整齐后, 闵恣从内室走出来,才知李洛又是为课业来的。 她松了一口气,找她问课业总比找她做旁的事情要好。 送走李洛后, 徐仪才回来,见闵恣脸色不好, 她疑惑地问道:“陛下来做了什么?” 闵恣缓了会儿, 才说:“我想去静康宫。” “现在?”徐仪探向窗外天色, 又留意到闵恣难看的脸色, 咽回原本要说的话, 道, “我陪你过去。” 这一夜,闵恣在静康宫留宿。 翌日,她照旧筹备除夕宫宴, 只以身体不适为由, 不愿再见李洛了。 李洛原本真心把她当玩伴, 如今找不到机会问她课业, 甚至连面都见不到——闵恣总宿在静康宫, 不由得气闷起来。 年前,应姜邯之邀, 长嬴带着燕堂春登门拜访。 姜邯发妻早逝,无子无女, 这些年能说上小辈的, 除了北疆几个顽小子, 也就只有长嬴这个半截徒弟和燕堂春这个小友。 单论相处,燕堂春比长嬴对他脾气。 姜府只有几个老仆,修葺还不如公主府用心,显得空荡荡的。姜邯干脆让人腾出大片空地来练武, 和带回安阙城的几个副将时常比划比划。 长嬴久不习武了,就只站在旁边看他和燕堂春比箭。 姜邯右腿后撤,身形稳稳钉在地上,他眼疾手快地撒开弓弦,又一次同时三支箭正中靶心后,燕堂春不由得大声叫好。 姜邯放下弓,抹了把汗,无奈地说:“老啦,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家伙了,不练了不练了。” 长嬴见他们停下来,才走近了,含笑道:“老当益壮,算不得老。” 姜邯说:“也没几年啦,该给年轻人腾地方了。” “这是什么话,”燕堂春不满道,“今年刚大破敌军,功名和利禄都有了,这难道不是个好兆头吗?” 姜邯笑而不语,长嬴也没说话。 先帝待姜邯,大概也是矛盾的。 既希望其骁勇善战,牵制冯旭;又不想让他风头过盛,独霸军权。 因此仗打了那么多场,北疆守了那么多年,姜邯还只是个将军,爵位迟迟封不下来。 姜邯不是圣人,看不到朝廷的希望,那为何要卖命到死? 没有爵位,人当然就老得快。 姜邯道:“风凉了,进去聊。”率先迈步引路。 燕堂春落在后面与长嬴并肩跟上,小声问:“你做什么对不起老将军的事情了吗?” 长嬴顺着她小声回答:“或许是拐走了你吧。” 燕堂春恼怒地瞪她。 长嬴笑意浮在唇边,被燕堂春肘了一下才收敛。 长嬴又道:“无妨,我与老师聊一聊。” 姜邯早有话想对长嬴说,几人坐下后,姜邯把仆从们都打发下去,然后盯着长嬴,开门见山地问:“陛下何时亲政?” 长嬴道:“待他学成后、满朝宾服时,自然有资格高谈社稷。” “你不肯放权给他,他如何令满朝宾服?”姜邯叹气,“我换句话问你,你打算何时放权?” 长嬴问:“老师已经迫不及待效忠新帝了吗?” 这语气已经很冲了。 燕堂春捏了捏长嬴的手指,反被长嬴握住手。 “看来是真不打算放权了。” 姜邯又是叹气,语气诚恳道,“长嬴,现在陛下年幼,你还能握着权柄称制,打压闵氏排挤秦赵,都没人管得了你。但陛下迟早会有一天长成,届时你又该如何身退呢?”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有几个摄政者,能平稳余生呢? 长嬴说:“老师怎么确定我是否打算离开?” 话到这里,几乎就明牌了。 姜邯却好像没反应过来似的,直愣愣地看着长嬴。 长嬴垂眼道:“这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皇考不肯交付,那我只好以如今的形式来握住属于自己的东西。老师,何故催我放手?” 姜邯明白了长嬴的意思,他一下子握紧了拳,霎时间觉得心脏都一悸。 燕堂春也没想到长嬴竟然这么直白。 长嬴耐心地等了片刻,姜邯什么都没说。她了然地点点头,起身便走。 燕堂春看了看长嬴,又看了看姜邯,忙起身追出去。 然而,就在长嬴即将走出去之时,姜邯忽然喊住了她。 “崇嘉!” 长嬴漠然回首。 “去岁年末、先帝驾崩时,先帝膝下尚未有皇子。我曾上奏提议在宗室过继一位,但奏疏还没送到安阙城,就听说你亲往洛阳接回了如今的皇帝……” 姜邯的语速越来越快,长嬴停在门前,静静等他后面的话。 燕堂春却仿佛被一只手扼住心脏,连呼吸都缓慢起来。 静默几息后,姜邯低声问:“李洛真是皇嗣吗?” 长嬴蓦地笑了。 她弯了弯唇,神情在刹那间居然显露出温柔来。 长嬴轻轻地说:“老师太过多心了。江山是不会落到外姓人手里的。” 长嬴带着燕堂春走后,姜邯久久地注视着门外的方向,半晌后,颓然地垮下肩膀。 ………… 一年到头,年末时间过得最快。 漫长的冬天那么难捱,可一旦和热闹挂上钩,便是一眨眼的事。 转眼便到了除夕。 去年过年是没有宫宴的,天齐皇帝驾崩之事打破了过年的喜气。 安阙城沉寂一年,终于在今年复苏。 燕堂春除夕在家守岁,徐仪回公主府已经有几天,长嬴便带着徐仪入宫赴宴。 宫里也讲究民俗,入宫时长长的宫道里都是红色的爆竹碎纸,三两宫人边扫边追逐打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原先成夏宫的宫人来接长嬴,逢人先笑道:“给公主殿下拜年啦,殿下如意安康!” 长嬴身后的徐仪上前给每人塞了个装满银钱的荷包。 “先去给太后请安,闵昭仪估计也在静康宫。然后接受命妇拜见,最后去乾宁宫就是夜宴啦!”宫人笑着带路,说,“殿下久不到成夏宫,今儿可算见到您。” 徐仪揶揄:“有月银赏钱,没差事,这日子不好?” 宫人:“徐姐姐讨厌。你们都不回来,我们无聊嘛。” 徐仪说:“想去哪宫了?” 宫人笑嘻嘻的:“姐姐懂我。” 然后凑到徐仪耳边私语几句,满含期待地看着她。 长嬴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注视着她们说笑。 等快到静康宫时,看她们聊得也差不多了,长嬴才说:“想换宫室的话年前想好去处,让徐仪去和闵昭仪知会一声。樊府年后会有一次调动,看好时间,错过之后再调就坏了规矩。” 宫人欢天喜地地谢过她,此时,静康宫到了。 长嬴挥手示意宫人离开,带着徐仪进了静康宫。 静康宫里闵虞与闵恣正在交谈,她们说话声音都细且轻,让宫人们动作都不敢重了,生怕吓到人。 其实细说起来,长嬴与她们的关系有点尴尬。 一方面闵恣很亲近长嬴,可另一方面,闵氏是长嬴设局撵出安阙城的,可以说,她们在朝中的风光是被长嬴断送的。 再往前些,燕氏的败落,也是从闵虞入宫开始的。 长嬴记挂着宫外的燕堂春,一直漫不经心地走流程,直到等到了除夕夜宴。 中宫无主,闵恣居首。除了长嬴和闵虞,便是她离李洛最近。 李洛还记着闵恣躲着自己的事情,有些不想理她,便刻意偏头不看她,一味和长嬴说话。 但长嬴明显心不在焉,李洛只好又和闵虞讲话。 宫宴过半,长嬴有些闷,给徐仪使了个眼色,便悄悄从偏门中出了大殿,出去透气。 宫宴上是热闹的,殿外却寥落。 寒风湿冷,直往骨头缝里钻,宫人忙跟上前,长嬴接过手炉,却没让人跟着,自己随着记忆走出大殿,顺着宫道缓缓地往前。 她在深宫中长大,安阙皇宫已经融入她的骨血。 在年少时,她曾经和燕堂春一起走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在燕堂春无法相陪的时候,她在这里上朝、摄政、教导皇帝。 长嬴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但此刻她没有什么想法,就只是随着记忆里的路往前,前面是什么,她也无心留意。 从修葺严整的宫道走进夜里的宫廊,然后顺着御花园的小径,看到假山处的湖冰……每一处都盛满长嬴的回忆。 燕堂春曾经打破过宫廊的窗纸,怕被发现,长嬴偷偷吩咐樊府的人换上了新的。 夏季里,燕堂春在御花园扑蝶,最后又把抓到的全放了,花团锦簇里煞是好看。 冬季里,燕堂春缠着燕御尔要砸冰冬钓,燕御尔当然不能随她胡闹,长嬴不忍见她失望,夜里偷偷把她带出来试,当然是什么都没钓上来。 第二天宫人对着湖冰的洞摸不着头脑。 湖心有亭,冬日里估计有人喜欢在此处避风,亭子的四周都有帘子,只留了灯光能照进来的空隙透气。 长嬴走近了,听到亭子里有人在交流,私语切切。 长嬴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她对听旁人闲聊没兴趣,转身就打算回大殿。可就在她走了两步之后,亭子里的声音忽然飘进耳朵。 那声音轻和柔软,满是伤情的意味。最重要的是,格外耳熟,仿佛方才不久还听过。 “止盈,我多想与你一同离开这偌大的安阙城呢。”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山东降温,冷冷冷冷冷……
第49章 迁怒 长嬴静静地听完了一番剖白。 一个只想平静地生活, 另一个却不相信平静的逃离就能带来安稳的生活。这世间女子立足何其难,罅隙里求生不如放手一搏。 苦命鸳鸯那么多,眼前就有一对。可每个人都有要走的路, 闵恣选了入宫,长嬴能做的就是装作不知道。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 权当没有这个奇遇, 转身往大殿走去。 冰水碎响, 小石子滚动的声音惊落了相依的鸟儿, 没一会儿, 亭子里探出张沾满泪痕的脸来, 显然什么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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