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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施嘉言会说说基金会遇到的趣事或烦恼。 有时古轻柠会指着新冒出的竹笋,或者某条特别肥硕的锦鲤,让施嘉言看。 这方庭院,成了她们另一个无需言语的交流空间。母亲的精致与女儿的随性在此处碰撞、共存,如同这个家庭内部微妙而稳固的新秩序。 施明翰偶尔也会在周末的早晨,端着咖啡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庭院里,两个女儿并肩散步的身影。她们一个优雅从容,一个清冷挺拔,步伐却出奇地一致,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长,亲密地重叠在落满花瓣或积雪的小径上。 他会看上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书桌前,继续处理他的文件,眉宇间是岁月沉淀下的平静。 庭院深深,锁住的不仅是四季风光。 更是一家人,在跌跌撞撞后,终于寻得的,各自安好、又彼此羁绊的…… 人间清欢。 --- 林老寿宴之后,施嘉言和古轻柠的关系,在北城顶层的某些小圈子里,便成了一個半公開的、心照不宣的“秘密”。 好奇、探究、甚至非议的目光依然存在,但碍于施家的地位和施明翰的态度,大多只停留在私下的窃窃私语,并未掀起太大风浪。施家内部,则呈现出一种更为坚固的壁垒。柳纭用她圆融的社交技巧,不着痕迹地挡掉了许多不必要的打探;施明翰则以他一贯的冷硬威严,让所有试图置喙的人知难而退。 生活似乎真的步入了某种稳定的轨道。 这年除夕,施家没有像往年一样外出赴宴,而是选择了在家中小聚。 厨房从早上就开始忙碌,准备着一年中最丰盛的一餐。柳纭亲自监督着几道拿手菜的工序,古轻柠也被拉了壮丁,负责处理需要些力气和技巧的食材,比如拆解一只完整的帝王蟹。 施嘉言和施明翰则在书房里,进行着一年一度的、关于家族资产和未来规划的谈话。气氛不再是过去的单方面告知与聆听,而是多了许多平等的探讨与交流。 傍晚,华灯初上。餐厅里,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中间放着一個热气腾腾的紫铜火锅,汤底翻滚,香气四溢。 四人围坐。柳纭笑着给每个人布菜,嘴里念叨着“这个补身体”、“那个你爸爱吃”。施明翰虽然依旧话少,但会默默吃掉妻子夹来的菜,偶尔也会主动将远处的菜碟往古轻柠那边推一推。 电视里播放着喧嚣的春节联欢晚会,充当着热闹的背景音。 “柠柠,尝尝这个蟹腿,我看着他们处理的,很新鲜。”柳纭将一段剥好的蟹肉放到古轻柠碗里。 古轻柠低声道谢,用筷子夹起,却没有自己吃,而是很自然地放到了身旁施嘉言的碟子里。 施嘉言正低头看着手机里基金会同事发来的拜年信息,感觉到碟子里的动静,抬起头,对上古轻柠的目光。她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弯了弯,将那段蟹肉蘸了点姜醋,吃了下去。 柳纭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神柔和,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施明翰碗里:“你也吃,别光顾着喝酒。” 施明翰“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响起,夹杂着孩子们嬉笑的声音,年的味道越来越浓。 火锅蒸腾起白色的雾气,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却让那份围坐在一起的暖意更加真切。 这不是一个传统的、符合所有人预期的“家”。 但它确确实实,是一个家。 有妥协,有磨合,有无法对外人言的隐秘,也有在寂静深处悄然滋生的、牢不可破的联结。 饭后,古轻柠陪着柳纭在客厅看晚会,偶尔交流几句对某个节目的看法。施嘉言和施明翰则移步茶室,继续着晚餐前未尽的谈话。 接近零点,全城鞭炮声骤然密集,如同沸腾的潮水。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不断炸开,将窗户映照得五彩斑斓。 四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这辞旧迎新的盛大景象。 柳纭挽着施明翰的手臂,仰头看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施嘉言和古轻柠并肩站在稍后一些的地方,手指在身侧悄悄勾在一起。 “又一年了。”施嘉言轻声说。 “嗯。”古轻柠应着,握紧了她的手,目光从璀璨的夜空收回,落在施嘉言被烟火光芒映亮的侧脸上,“以后每一年,都会在。”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落入施嘉言耳中。 她转过头,对上古轻柠坚定而温柔的目光,笑了。 “好。” 窗外,万家灯火,烟花漫天。 窗内,四人并肩,构成了这浩瀚人间烟火中,独属于他们的一小簇…… 温暖光晕。 第82章 更加亲密,更加漫长 窗外最后一点烟花的余烬湮灭在夜色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也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的、顽皮的炸响,像是新年迫不及待伸出的脚,试探着踩响沉寂的大地。 客厅里,电视上的晚会已近尾声,主持人正用激昂的语调送上最后的祝福。柳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些生理性的泪花。她拍了拍施明翰的手臂:“老了,熬不动了,明翰,我们上去休息吧?” 施明翰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他的目光掠过依旧站在窗边的施嘉言和古轻柠,没有停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早点休息。”便接着柳纭,转身走上了楼梯。 偌大的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传来的片尾曲,悠扬而空旷。 古轻柠还握着施嘉言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窗玻璃上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和窗外残留的、弥漫着淡淡硫磺味的夜色。 “姐姐,”古轻柠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混在电视的背景音里,几乎听不真切,“我今晚……可以跟你睡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甚至有些幼稚。她们早已同床共枕很多次,主卧那张大床承载了太多她们的夜晚——相拥而眠的,各自安睡的,甚至偶尔激烈缠绵的。 可此刻,在这新旧交替的寂静时刻,古轻柠偏偏用了这样一个带着点生疏请示意味的句式。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厚着脸皮般的希冀,仿佛在讨要一个不仅仅是“同床”的、更郑重的应允。 施嘉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头,依旧看着窗外那片重归宁静的夜空,耳根却悄无声息地漫上了一层薄红。她能感觉到古轻柠握着自己的手,力道微微收紧,带着点不容忽视的、固执的期待。 这家伙……总是知道怎么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用最直接也最笨拙的方式,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电视里的片尾曲终于唱到了最后一个音符,屏幕暗了下去,客厅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只有楼梯口传来父母房门合上的轻微“咔哒”声。 施嘉言缓缓转过头。 对上的是古轻柠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却又清晰映着她身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冽或锐利,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专注,像一只等待被允许爬上床的大型犬。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施嘉言看着她又开始不自觉抿紧的唇线,看着她眼底那丝努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来的紧张,心底那点因为这突兀请求而产生的羞赧,忽然就化成了无奈又纵容的暖流。 她极轻极轻地,几乎是从鼻息里应了一声: “……嗯。” 声音很轻,落在寂静的空气里,却像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古轻柠心湖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那双紧盯着她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比刚才窗外最绚烂的烟花还要亮上几分。古轻柠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点傻气的灿烂笑容。 她不再给施嘉言反悔的机会,立刻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有些莽撞,拉着她就往楼上走。 “我们上去!”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脚步轻快,哪里还有半点平时那冷峻沉稳的模样。 施嘉言被她半拖着走,看着她急切又欢喜的背影,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有些烫人的温度,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任由她拉着自己,踏着铺了柔软地毯的楼梯,一步步走向那间只属于她们的、亮着温暖灯光的卧室。 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楼下最后一丝声响。 新年的第一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而某些得偿所愿的“纠缠”,也注定会在这静谧的夜色里,蔓延得比以往……更加亲密,更加漫长。 第83章 我们古大小姐……‘功不可没 新年的第一个清晨,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耀眼的金边,空气里漂浮着微尘,宁静祥和。 施嘉言先醒了过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亲密到极致的、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碎片也随之涌上,让她脸颊瞬间发烫。她稍稍动了一下,腰间横亘的手臂立刻收得更紧,身后传来不满的咕哝,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后颈。 古轻柠还沉沉地睡着,脸颊贴着她的脊背,呼吸均匀绵长。昨夜她像是不知餍足,又异常温柔耐心,将施嘉言里里外外都烙上了自己的印记,直到后者累极昏睡过去,她才肯罢休,心满意足地抱着人沉入梦乡。 施嘉言轻轻掰开她环着自己的手臂,动作极缓地坐起身。丝绸被滑落,露出脖颈和锁骨处大片暧昧的红痕,在晨光下无所遁形。她脸更红了,飞快地拉起被子掩了掩,然后轻手轻脚下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些许疲惫,也让那些痕迹更加清晰。施嘉言对着镜子,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颈侧一处颜色最深的地方,叹了口气,认命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毛衣穿上。柔软的羊毛很好地遮掩了所有痕迹,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纤细的脖颈,配上简约的白色长裤,清新又温柔。 她下楼时,柳纭已经在餐厅布置早餐,见到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嘉言起来了?柠柠呢?” “还在睡。”施嘉言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高领,走过去帮忙摆餐具,“妈,新年好。” “新年好。”柳纭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在她高领毛衣上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笑容更深了些,“穿这么暖和,今天外面是挺冷的。” 正说着,门铃响了。佣人开门后,传来齐吟诗清亮又带着点调侃的声音:“施伯伯,柳阿姨,新年好!我来拜年啦!嘉言起来没?” 施嘉言动作一顿,下意识又想去拉领口。 齐吟诗已经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包装精美的礼盒。她今天穿了件喜庆的红色短款外套,衬得气色很好,一扫之前的忧虑焦灼,眼神明亮,笑容也恢复了往日的鲜活。 “柳阿姨,新年好!施伯伯不在吗?”她打过招呼,目光就转向了施嘉言,上下打量一番,嘴角立刻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调侃道:“哟,言言,新年第一天就穿这么‘保暖’的高领毛衣呀?北城今天室内暖气这么不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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