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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嘉言的耳朵“唰”地一下全红了,连带着脖颈也染上一层薄粉。她眼神飘忽了一下,努力维持着镇定,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了点虚:“是……是有点冷呢……” “哦——?”齐吟诗拖长了音调,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我看不是天气冷,是有些人‘热情似火’,怕留下痕迹招摇过市吧?” “吟诗!”施嘉言又羞又窘,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脸红得快要滴血。 齐吟诗见好就收,不再逗她,只是眼睛里的笑意和打量怎么也藏不住。她接过柳纭递来的茶,顺势在施嘉言旁边坐下,凑得更近,用气声说:“看来,我们古大小姐……‘功不可没’啊?挺激烈?” “你闭嘴!”施嘉言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心虚地看了一眼楼梯方向,生怕某个“功不可没”的人突然出现。 齐吟诗哈哈大笑起来,惹得柳纭都看了过来:“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柳阿姨,我跟嘉言说新年新气象呢!”齐吟诗笑眯眯地岔开话题,眼神却还在施嘉言那件欲盖弥彰的高领毛衣上打转。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古轻柠下来了。她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极具冲击力。晨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削弱了平日的冷感,只是那双眼睛在扫过客厅,看到挨着施嘉言坐着的齐吟诗时,瞬间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齐小姐,新年好。”她走到餐厅,语气平淡地打了招呼,然后在施嘉言另一边坐下,极其自然地伸手,将她手边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往她面前推了推,“姐姐,先喝点暖的。”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施嘉言的高领毛衣上,眼神深了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齐吟诗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尤其是古轻柠那个微小的表情变化和那声再自然不过的“姐姐”。她心里啧了一声,面上却笑容不减:“古小姐新年好。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 古轻柠抬起眼,直视齐吟诗,目光平静无波:“嗯,很好。”她顿了顿,补充道,“姐姐也很好。” 她特意强调了“姐姐”两个字,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回应齐吟诗刚才对施嘉言的调侃。 施嘉言夹在中间,只觉得脸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升了上来。她端起牛奶杯,小口啜饮,假装没听到她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柳纭看着这三个年轻人(虽然古轻柠的气场常常让她忘记她的年龄),心里五味杂陈。她能感觉到齐吟诗对古轻柠隐隐的针对和试探,也能看到古轻柠那不动声色却绝对强势的回应。而自己的女儿嘉言,则像只受惊的兔子,努力想把自己缩起来。这场面既让她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好在早餐很快准备好了,话题也被引向了更安全的领域——新年的计划,北城的新政策,一些无关痛痒的趣闻。 齐吟诗虽然时不时还是会用眼神调侃一下施嘉言,但到底没再说什么过分的话。她能感觉到古轻柠虽然依旧疏离,但那种要将她彻底隔绝在外的敌意似乎减轻了一些,至少允许她坐在这里,和嘉言说说话。这或许就是上次她冒险“探视”和那番话带来的、微乎其微的改变。 早餐后,齐吟诗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施嘉言送她到门口。 “行了,别送了,”齐吟诗穿上外套,拍了拍施嘉言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这次声音很轻,带着真实的关心,“看你气色还行……虽然‘操劳’了点。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屋内。 施嘉言心里暖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谢谢你,吟诗。” “跟我还客气。”齐吟诗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走了!新年快乐!” 送走齐吟诗,施嘉言回到客厅,发现古轻柠已经不在餐厅了。她走上楼,推开卧室虚掩的门。 古轻柠正站在窗边,看着齐吟诗的车驶离。听到动静,她转过身。 晨光勾勒出她优美的侧影,眼神在逆光中有些看不真切。 “她走了?”古轻柠问。 “嗯。”施嘉言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 古轻柠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施嘉言高领毛衣的边缘,动作很轻,带着点若有所思。 “姐姐穿这个,”她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很好看。” 施嘉言的脸又有点发热,别开视线:“早上有点冷……” “嗯。”古轻柠应着,手指却没有移开,反而顺着毛衣的领口,缓缓下滑,隔着柔软的羊毛,落在了昨夜她留下最深印记的那个位置,轻轻按了按。 施嘉言身体微微一颤。 “下次,”古轻柠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温柔,“我会注意。” “注意……不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她的唇,几乎贴上了施嘉言发烫的耳垂。 “或者……” “让姐姐,心甘情愿,不用穿高领来遮掩。” 施嘉言的心跳,在那一刻,彻底乱了节拍。 新年的第一天,阳光正好,而某些无声的战役与更深的羁绊,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84章 你会不会,比现在过得轻松一些? 古轻柠的气息还缠绕在耳际,那句“心甘情愿”带着滚烫的余韵,和指尖隔衣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按压,让施嘉言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骤然松开,血液奔涌冲刷着耳膜,留下嗡鸣一片。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古轻柠另一只悄然环上她腰间的手臂牢牢固定。 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空气中的微尘缓慢浮动。楼下隐约传来柳纭和佣人收拾碗碟的细微声响,提醒着她们这并非全然隐秘的空间。 “……柠柠。”施嘉言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被看穿的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别闹。” “没闹。”古轻柠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吃饱餍足后的慵懒和依旧浓厚的占有欲,“我说真的。” 她终于稍稍退开半步,但手臂依旧松松地圈着施嘉言的腰,低头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被高领包裹的、线条优美的脖颈。阳光恰好落在施嘉言的睫毛上,在她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齐吟诗,”古轻柠忽然换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听不出喜怒,“她好像很关心你穿什么。” 施嘉言心头一跳,抬眼看向她:“吟诗只是开玩笑……” “我知道。”古轻柠打断她,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她今天,还算识趣。” 识趣?是指没有像上次那样硬闯,没有尖锐地质问,还是指……那番意有所指却适可而止的调侃?施嘉言不太确定古轻柠的标准。她只知道,齐吟诗今日的出现和态度,似乎没有触发古轻柠更激烈的反应,这已经算是一种“进步”了——哪怕这“进步”建立在古轻柠划定的、新的规则之上。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柠柠。”施嘉言试图解释,声音放得很轻,“她只是担心我。” “嗯。”古轻柠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锁在她脸上,仿佛在审视她这句话里有多少是为齐吟诗开脱的成分。半晌,她才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姐姐有朋友,是好事。” 这话说得平淡,施嘉言却不知为何,听出了一丝潜藏的、冰冷的意味。仿佛在说:你可以有朋友,但前提是,她们必须“识趣”,必须承认并遵守我的规则,不能越界,不能试图将你带离我的身边。 “只要她们,”古轻柠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施嘉言腰间轻点,像在敲打什么无形的节拍,“清楚自己的位置。” 施嘉言沉默了。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现实就是如此。古轻柠用她的方式,为她划定了安全区,也划定了人际交往的边界。她像是盘踞在巢穴深处的守护兽,允许一些无害的“访客”在边缘窥探,但绝不允许任何可能带走“宝物”的触碰。 这种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无力感,可与此同时,昨夜那些极致的亲密与温柔,古轻柠此刻专注凝望她的眼神,又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将那份无力感密密包裹,变成一种沉甸甸的、无法挣脱的依恋。 “不说她了。”古轻柠似乎满意于她的沉默,终于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转而牵起她的手,“今天新年第一天,姐姐想做什么?” 她的语气恢复了寻常,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属于年轻人的兴致。 施嘉言被她话题的快速转换弄得一怔,下意识问:“你想做什么?” 古轻柠想了想,黑眸里闪过一丝光亮:“出去走走?就我们两个。”她顿了顿,补充道,“不去人多的地方。” 像是怕施嘉言拒绝,她又立刻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静,风景也好,能看到整个北城。” 她的神情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像藏好了宝贝急于分享的孩子。 施嘉言看着她,心底那点复杂的情绪奇异地被熨帖了一些。她点了点头:“好。” 古轻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真实了许多:“那姐姐换身衣服?外面风大。” 她说着,已经转身走向衣柜,极其自然地开始为施嘉言挑选外出的衣物,从保暖的内搭到外套,甚至围巾和手套的颜色搭配都考虑了进去,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施嘉言站在原地,看着她忙碌而专注的背影,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似乎又被注入了一丝温热的暖流。 新年第一天,北城的街道依旧沉浸在节日的余韵中,行人不多,商铺大多关门歇业,显得比平日空旷安静。古轻柠自己开车,载着施嘉言驶离了市中心,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 车窗外,冬日萧索的山景飞速后退,天空是干净的湛蓝色,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 “我们去哪儿?”施嘉言忍不住问。 “快到了。”古轻柠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柔和。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 车子最终在半山腰一处开阔的观景平台停下。这里并非著名的景点,设施简单,只有几个石凳和木质栏杆,但视野极佳。站在栏杆边向下望去,整个北城的轮廓尽收眼底,鳞次栉比的楼宇在冬日清淡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远处蜿蜒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缎带,静静流淌。 寒风料峭,吹在脸上有些刺痛,但空气异常清新,带着山林特有的凛冽气息。 古轻柠从车上拿下一条厚厚的羊绒毯,仔细铺在石凳上,才让施嘉言坐下,又拿出保温杯,倒出热气腾腾的红枣茶递给她。 “怎么找到这里的?”施嘉言捧着温暖的茶杯,好奇地问。 古轻柠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投向远处广袤的城市,沉默了片刻。 “刚回北城不久的时候,”她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有一次……心里很乱,不知道去哪,就开车瞎转,转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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