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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无瑕一怔,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剑,沉声道:“沈长生。” 女人亦是满脸冰冷,一字一顿道:“阿玉呢?” “问我做什么?”应无瑕哼道:“沈庄主不该在铸剑山庄坐镇吗?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到这儿来了?” “我再问一次,阿玉呢?”沈长生迈步上前,手掌悄然攥紧,“为何信鸽会独自飞回?为何阿玉再没送信回来?为何她会放你自由?是不是你……” “是不是我杀了她?”应无瑕嗤笑一声,恶劣道:“沈庄主多虑了,是你的阿玉自己放我自由的,她现在与我情同姐妹,可是非常喜欢我呢。” 女人脚步一顿,冷声道:“绝无可能!” 应无瑕抿紧唇,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她抬手卸下肩头的药篓,小心将其搁在路边平整处,而后一脚撤步,剑尖斜指地面,顿有寒光顺着剑身漫开,气势凌厉、锐不可当。 沈长生一怔:“你想和我动手?” 应无瑕微抬下巴,嗓音裏没有一丝情绪:“这些天,有件事一直很困扰我,也是巧了,你竟突然来到了这裏。现在,我知道解决问题的办法是什么了。” 沈长生不由道:“你在说什么?” “只要杀了你,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杀了我?”沈长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一抹讥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梦话吗?就凭你?” 应无瑕扬了扬眉,缓缓抬起长剑,做了个起势:“那可说不定。”
第163章 巧计 沈长生盯着她,忽然轻笑一声。“上次见面,你对我还毫无还 沈长生盯着她, 忽然轻笑一声。 “上次见面,你对我还毫无还手之力,怎么, 短短一段时间,你就突飞猛进了?” “说我毫无还手之力也太过分了吧。”应无瑕撇了撇嘴, 神情依旧轻松, “你说的上次见面又是哪个上次, 六年前那次, 还是之前澜江岸边那次?” “有何区别?” “若是六年前那次,你凭什么以为我还和六年前一样?若是几个月前……”应无瑕嗤了声, “那时我心思全不在你,你不会还因此得意吧?” 沈长生眯了眯眼:“牙尖嘴利。” 她不再废话, 甫一沉肩,双手便涌起浑厚内力, 衣袍无风自动, 连周遭空气都被压得凝滞。威压袭来,应无瑕只觉心口一闷, 下意识将剑握得更紧。 沈长生这几十年苦修的功力太过霸道,若是硬碰硬,她讨不了好。 思忖过后, 她蹙起眉,右手持剑横在身前, 左手则抽出腰间短刀,双臂微绷, 已然蓄势待发。 看着她这阵势, 沈长生不耐烦地啧了声, 足尖一动, 右掌便裹挟着呼啸劲风直拍应无瑕心口,竟是打算以强横的内功压制,一击定局。 应无瑕却不接招,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数尺,不等沈长生变招,她右手银光一闪,剑尖直指女人手腕,同时左手刀身旋转,顺势劈向她的小臂。 “铛”的一声脆响,长剑撞上气劲,应无瑕却借力旋身而起,足尖在沈长生肩头堪堪一点,身形已掠至其身后。 两人一攻一避,一刚一巧。 女人掌法沉猛,劲风扫过之处,碎石飞溅,应无瑕却始终不与她硬撼,身形轻盈若蝶,旋身时衣袂又翻飞如云,看得人眼花缭乱。 接连几掌都被对方轻巧避开,还被她那快如残影的刀剑逼得频频调整步法,沈长生眉梢微挑,若有所思道:“你这些年倒是进步不小。 应无瑕收刀护在身前,笑意盎然:“是不是比你的阿玉进步大?” 沈长生:“……” 她算是发现了,应无瑕三番五次提及曲怀玉,分明是在故意拿她气她。压抑的怒火终于打破了平静,她忍无可忍道:“阿玉到底在何处?” “急什么?”应无瑕唇角微翘,突然屈膝矮身,长剑插入地面借力,整个人如风旋动,短刀化作一道寒光,贴着地面扫向沈长生脚踝。沈长生忙抬脚闪避,却见应无瑕持剑自下而上挑起,直指她的咽喉,攻防转换间,竟无半分滞涩。 “花裏胡哨!”沈长生再度用掌风将应无瑕震退数步,眉宇间满是不耐:“尽耍这些上不了臺面的小动作,你就没胆子跟我正大光明地较量一场?” “咦?”应无瑕故作惊讶道:“我现在这样,难道不算正大光明吗?” 不等女人开口反驳,她已脑袋一歪,带着几分狡黠道:“从前有人跟我说,我虽天资聪颖,却缺乏经验。那时候我心高气傲,总觉得非得正面把对手打垮才算赢。可后来我想通了,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活着站到最后就是我的本事,你的内力本就比我强出一截,现在却要我跟你实打实对战——这难道就叫正大光明?” “说来说去,还是不敢。”沈长生眯起眼,讥讽道:“那我们大可以在这裏耗着,看到底谁先倒下。” “谁要跟你耗?!” 说罢,应无瑕猛地掠步向前,短刀直劈对方膝弯,沈长生及时提身,重重在刀上一踏,刀刃顿时擦着地面划过,在石板上刻出一道深痕。 应无瑕余光一瞥,向前打了个滚,凌厉掌风随即擦着她肩头扫过,重重落在身后石壁上。 如此缠斗了几个回合,沈长生被她泥鳅般的身影烦得火冒三丈,浑厚内力如潮水般向她涌去:“这般躲来躲去,你又如何能杀我?” 应无瑕微微气喘,却忽然掀起眼眸,冲她露出一个笑。 沈长生一怔,心头警铃大震。 只见女人长臂一伸,挽了个剑花后,猛地将剑贯入地面。随着咔嚓一声,无数裂纹飞速蔓延,连周遭石壁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 惊雷般的巨响骤然在头顶炸响,岩面应声断裂,大小石块如倾盆暴雨般朝着沈长生砸落,声势骇人。 沈长生瞳孔一缩,仓促闪避:“你是何时……” 应无瑕扬起唇,悠闲地站在外围,“沈庄主,我可比你早到这儿好些天,这处地势我摸得比你清楚,你真以为我方才只是在躲吗?” 沈长生紧绷着脸,此刻再回想方才的缠斗,才后知后觉琢磨出不对劲。 应无瑕看似闪避,实则每一次走位都在引她掌风砸向周遭山壁,只待最后这一剑蓄力引爆,便能让整处山石轰然塌陷…… 而她已来不及撤出这片险地,双掌翻飞间,浑厚内力凝成一道坚实气墙,硬生生挡在身前。 “砰砰砰!” 巨石接连撞在气墙上,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两步,衣袍下摆更是被飞溅的碎石划开数道口子,狼狈尽显。 应无瑕目光一凝,终于捕捉到她一瞬的破绽,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穿过漫天石雨,长剑寒气暴涨,直刺沈长生腰腹。 “刷——” 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个身影扑了上来,应无瑕睫毛一颤,急忙转手,剑气却仍割破了对方的外衫,鲜血汨汨而出。 她咬牙道:“曲怀玉!” “喂,慢点!别急!” 花别枝提着衣摆,一边追,一边大声对转眼便消失在山路上的身影喊道:“刚取过血!你千万不能运功——!” 戚岚被小孩牵着,踉跄着奔跑在山路上。 “你确定吗,那个人有着一头白色的头发?” “是啊,和姐姐你的头发一样,她可凶了!” 戚岚忍不住抿紧唇,心脏在胸腔裏狂跳,越来越急,擂鼓般的声响几乎盖过耳边的风声。 覆在眼上的白绸不知何时已晕开浅淡的红,许是奔跑颠簸,那双受伤的眼睛又渗出了血珠。 不知跑了多久,牵着手的小孩突然“啊”了一声,猛地停下脚步。 戚岚扭过头,紧张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响起:“戚……席婵!” 女人快步跑来,抓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不该在花大夫那裏吗?” “无瑕?”戚岚怔了下,下意识触摸她的脸颊,“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可是……” 她还想追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已从身后传来,先是戚玄沉稳的声音:“不论诸位此前有何仇怨,既在昆仑境内,还请暂时罢手,莫要动手。” 紧接着,是沈长生冰冷的嗓音:“若有人先坏了规矩,主动动手呢?” 应无瑕当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动手?沈庄主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难不成庄主是真怕了我了?” 沈长生恼火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忍了下去,转而看向身边的年轻女人:“这一路,你便是这样看管她的?” 曲怀玉垂着眸,手臂上的伤口已止了血:“这是在昆仑,自然有昆仑的规矩。” 沈长生一怔,忽然发觉她与从前有了些许不同——少了几分乖顺,多了些疏离。她打量着对方,又问:“你师姐呢?先前不是说她与你们一同来了?” 曲怀玉呼吸一轻,下意识攥紧拳,声音微哑:“师姐……有事,先离开了。” 沈长生依旧皱着眉,没说信与不信。 这时,戚玄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沈庄主在昆仑的这几日,还望恪守规矩。另外,方才那处山路因打斗损毁,维护的费用,还请庄主斟酌。” “我斟酌?”沈长生忍不住蹙眉,转头看向应无瑕,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拉着白发女人走远了。 她沉默片刻,终是嘆了口气:“罢了,这几日,便叨扰昆仑了。” 另一边,应无瑕还在愤愤不平:“刚才明明是大好的机会,可曲怀玉突然跳了出来,要不是我反应快……”顿了下,她话锋一转,“她难道真想找死不成?!” “那毕竟是她娘,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戚岚捏了捏她的手指,安慰道:“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没用了,师傅又是怎么回事?” “她和曲怀玉一起来的,说是在院子裏扫雪时听到了动静,就赶来了。”应无瑕唉了声,继续长吁短嘆:“本来我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件事了。” 戚岚摇摇头:“无瑕,你该清楚沈长生的实力,即便刚才那剑没被挡住,也不一定能杀掉她。” “杀不了她,重伤她也行啊。”应无瑕气得牙痒痒,“好歹能报当年她重伤我之仇。” “你啊……”戚岚轻笑道:“你不知道,我差点被你吓死。” 应无瑕一怔,转头看向她,故作轻松道:“不就是和她对上了吗?你是有多看不起我?” 戚岚嗯了声,嗓音柔和:“是我小瞧了你,你早已经是个很厉害的大人了。” 听她这么说,应无瑕不禁高兴起来,唇角也忍不住翘起:“对了,方才那么乱,我连药都没有弄丢呢。” “真厉害。”戚岚攥紧她的手,“不过这些天还是低调些比较好,经这么一遭,沈长生以后怕是会对你更加提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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