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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麻烦。 她闭上眼,忽然有些头疼:“阿玉。” 曲怀玉咬了咬唇,泪光更甚:“你果然在生气。” 沈欢:“你莫要胡思乱想……” 曲怀玉打断她:“我知道,我那日说了那些混账话,你接受不了也是应当的,可你怎么能不告而别?本来送剑之行就万分凶险,你身子骨又弱,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该抛下我先行啊。” 沈欢干巴巴道:“我真的没生气。” “胡说,”曲怀玉哽咽道:“你那天还打了我一巴掌。” 沈欢无言以对,思来想去,只能敷衍道:“我累了,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 “不要,必须现在说个清楚,”曲怀玉紧紧抓着她的腕子,固执道:“师姐心裏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曲怀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尾渐渐烧起红霞:“我……” “嗯?” 少女掌心冒汗,一咬牙,破釜沉舟般颤声道:“我心悦你!你心裏到底是怎么想的?” “……” 沈欢一怔,垂眸看着曲怀玉紧张的面庞,女孩似乎有些害怕,眸光闪烁,最终却还是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半晌,她动了动自己的手腕:“放开。” 曲怀玉慌张道:“师姐……” “放开。” 曲怀玉僵了下,望着她平静如水的眼眸,身体一寸寸冰冷下去,沈欢却在这时嘆了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她凌乱的额发:“阿玉,现在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等我们都脱险后,我再给你答案好不好?” 曲怀玉眨巴一下眼:“为什么……” “因为,”女人思索片刻,温声道:“这是很重要的大事,我需要好好想一想才能给你确切答案,你应该也不想我随便应付吧?” 曲怀玉连忙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问道:“师姐,会觉得我恶心么?” 沈欢将手掌遮在她眼睛上:“这也是以后才能回答的问题,阿玉,夜深了,该睡了。” “可是……”曲怀玉嘴巴微张,似乎还想问什么,沈欢却淡淡道:“嘘,睡觉。” 女孩安静片刻,乖乖攥住她的衣袖:“那好吧,师姐,明早见。” 沈欢道:“明早见。” 她神色平静,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这个姿势,待掌下的小脸逐渐发出均匀的呼吸,才轻轻收回手,拢到怀裏。 身后却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真想不到,你们竟是这种关系。” ……又来一个。 沈欢闭了闭眼,无可奈何地侧过头:“这么晚了,圣女怎么也不睡?” 应无瑕半张小脸埋在浓密的黑发裏,只露出一只雾蒙蒙的碧色眼睛,她皱了皱鼻子,倦倦打了个哈欠:“被你们吵醒了。” 说完这句话,她呆呆望着沈欢半晌,咕哝道:“原来沈姑娘确实是个温柔的人。” 沈欢嗯了声:“分人。” 应无瑕噗嗤一笑:“这时候,沈姑娘还要埋汰我吗?” “不然呢,”她上下打量女孩一番:“难不成还要我哄你睡吗?” “可以吗?” 沈欢一怔,而应无瑕弯起眼睛,声音软绵绵的:“我从小都是自个儿睡觉、自个儿吃饭,做什么都一个人,还没试过被人哄睡呢。” “你母亲也没哄过你吗?” “也许小时候有吧,但自我五岁开始,就一直跟随在师傅身边习武,不常和母亲见面了。”她想了想,又道:“我师傅性格很严厉,对我要求尤其高,若是练功不合格,就会罚我去石头洞裏睡,可冷了。” 沈欢问道:“会比昆仑冷吗?” “我没去过昆仑,不知道那裏到底有多冷,想来是差不多的。” 她轻笑一声:“是吗?” “难道沈姑娘去过昆仑吗?” “当然没有,那裏……太远了。” 应无瑕打了个哈欠,困意再次涌了上来,声音也越来越弱:“我说也是,我调查过,沈姑娘从前从没出过中原呢。” 沈欢忍不住道:“你为何把我调查得这般仔细?” 女孩闭上眼,声音细弱蚊蝇:“因为你,是我第一次离开苗野……任务对象……” 话音落下,她平缓的呼吸声也传入耳中,沈欢安静地注视着她的睡脸片刻,偏了偏脑袋,出神地望着房梁,再睡不着了。 翌日清晨,神情倦倦的女人抱着衣裳,再次踏出房门向后院走去。而一夜好眠,正坐在楼下喝粥的应无瑕抬眼瞥见她,笑吟吟问道:“沈姑娘做什么去?” 沈欢言简意赅:“温泉。” 应无瑕奇道:“昨晚不是刚泡过吗?” 沈欢解释:“我身子骨弱,泡一泡祛寒。” 应无瑕眨巴一下眼,看向桌子另一边的曲怀玉,果然,曲怀玉忧心忡忡道:“师姐,要不我和你一起吧?” 沈欢:“不必,我想清净会儿。” 曲怀玉一愣,想到两人间的事情,乖乖坐了回去,应无瑕好笑地瞥她一眼,抓起桌子上的芝麻胡饼咬了一口,顿时瞪大眼睛:“唔!” 临禾吓了一跳,连忙看她:“怎么了?” 她拍着胸口,嚼吧嚼吧,费劲地咽下:“好硬,划嗓子了!” 那厢,沈欢褪去衣裳,再次泡入温暖的水中。很快,艳若桃李的面孔浮现而出,她干咳一声,缓缓呼吸吐纳,磅礴的真气行过丹田、流经全身经络后,身体便越来越暖,逐渐压过了体内针扎般的寒意。 只是几日没运功,这寒症发作起来便更厉害了。 她抬起自己恢复温暖的手掌,凝视片刻,疲倦地靠着鹅卵石壁坐了下去,然而还没歇上一会儿,屋外就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她睫毛一颤,侧过脑袋,剑刃撞击的清脆声响瞬间钻入耳中。 有人惨叫:“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亦有人大骂:“应无瑕,把剑和人都交出来!” 她蹙起眉,随手扯了件衣裳裹在身上,快步走了出去。 大堂内,应无瑕甩了甩剑上的血,蹙眉看向将客栈围得水洩不通的人群:“你们怎么追来的?” 为首的青衣道人提起一串铜钱,笑道:“多亏了怀玉。” “曲怀玉?”应无瑕一怔,惊讶看向不远处的女孩:“你就不怕自己体内的蛊丸发作……” 曲怀玉咬牙道:“只要能救师姐脱身,我怎么样都好!” 应无瑕眉头紧锁,面露不解,就在这时,道人脚下一点,如展翅雌鹰般朝她袭来,应无瑕仅看她动作和气势,便断定她不是小角色,身体轻巧向后避去的同时,掌心倏地窜出两把赤色短刀,交错向她劈去。 道人不闪不避,横起长剑挡在身前,只听咔嚓一声,锋利的刀刃砍在剑身上,相撞的内力猛地将应无瑕推了出去,她却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两脚在横梁上一蹬,重又迅猛地扑了回来。 在她们缠斗的同时,临禾也已经挥剑迎上了曲怀玉,客栈裏的伙计和食客们早惊叫着跑了出去,其她武林盟弟子亦蠢蠢欲动,逐渐分散向四周站去。 她们脚步游移,提剑而行,匆忙回到厅堂的女人只是瞧了一眼,便看出了她们的意图:“干坤阵。” 说起这干坤阵,乃是吟风山庄所创的一个剑阵,由不同弟子站在干、坤、垠、龚、坎、离、震、兑这八个方位,待剑阵一成,众弟子互相呼应,形同一体,应无瑕纵有滔天本领,也只怕如笼中囚鸟,插翅难飞。 话不多说,她悄无声息地掠入阵中,眨眼便逼到其中一名弟子面前。那人吃了一惊,刚手忙脚乱地举起长剑,便被她一掌拍在胸口,顿时内息翻涌,呕出一口血来。 见状,她提起衣摆,一脚将人踹出客栈,又如法炮制,如鬼魅般从武林盟弟子中穿插而过,不过片刻功夫,十余个人影便接连不断地飞出客栈,哎呦呦倒在地上。在此起彼伏的呻吟中,女人忽然听到了从身侧快速逼近的脚步声,她旋腰转身,却在瞧见曲怀玉的面庞时倏地放轻了力道。 “嘭——!” 曲怀玉反应迅速,分毫不让地与她对了几掌,气势愈发勇猛,她忍不住啧了声,反手钳住女孩的手腕,不耐烦道:“碍事。” 曲怀玉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一掌拍到胸口,整个人如沙包般狠狠砸了出去。 青衣道人大吃一惊,急忙从应无瑕凌厉的剑风中脱身而出,飞身去扶倒在地上的人:“怀玉,你没事吧?” 曲怀玉满脸涨红,只觉体内真气岔行,如无头苍蝇般在经络中乱撞,她不由胸闷气短,身体也不受控地颤抖起来,模糊视线中,身披黑袍的高挑女人淡淡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向应无瑕走去。 应无瑕此时亦摸不着头脑,见她靠近,警惕地握紧手中长剑:“你是谁?为何帮我?” 女人不答,指了下二楼敞开的窗子:“从那儿走。” 应无瑕更是疑惑:“你到底是谁?” 她摇摇头,足尖一踏,便从二楼窗子跃出,仿佛一刻也不愿停留。 “哎,你……”应无瑕下意识要追,一道凛冽剑风却从身后袭来,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提剑反击,眉宇间闪过一丝戾气。 这武林盟人,实在烦人。
第6章 遇险 不过一会儿功夫,客栈内的动静便吸引了众多围观者。沈欢匆匆自后院…… 不过一会儿功夫,客栈内的动静便吸引了众多围观者。沈欢匆匆自后院步入大堂,刚掀开门帘,一条小臂便飞到了她脚边,洁白的靴子也溅上了几滴猩红血迹。 她怔了下,发现断臂血肉模糊的创口处似有活物蠕动,几条细长的血线也正在苍白的手腕上缓缓蔓延。 蛊。 不远处,青衣道人面色苍白地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半边身子都已被鲜血染红。应无瑕随手挽了个剑花,冷淡道:“你倒是决绝,宁肯自断一臂也不求饶。” 道人咬了咬牙,因失血过多而头晕目眩,强撑道:“若不是你使用邪术……” “邪术?”女孩声音更冷:“这是我自幼培育的护身蛊,比你们阮门的暗器可要光明磊落得多。” “你怎知我来自阮门?” “我当然不知,”应无瑕哼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不是诈出来了?”说罢,她身形一闪,手中寒光直取道人胸腹。 沈欢忍不住出声:“应无瑕!” 应无瑕动作一顿,剑尖已刺入道人心口半寸,猩红血迹慢慢晕开。她眨了下眼,侧头看向沈欢,女人发梢湿润,脸颊亦被热气蒸得白裏透粉,看起来刚从温泉池裏爬出来,她不禁冷笑一声,嘲讽道:“沈姑娘泡完澡了?” 她心情不佳,沈欢也不愿触她霉头,只道:“这位前辈可是阮门的长老,你若杀了她,阮门必与你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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