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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无瑕无所谓道:“我早已劫了盟主剑,也伤了你们铸剑山庄数名弟子,就像你说的,这仇早便结下了,不差这一个。” 沈欢一时无言,而女孩则歪着染血的脸颊,笑眯眯看她,似乎等着她继续找借口。 “……” 见她沉默,应无瑕不屑地嗤了一声,正欲了结道人性命,一阵呼啸风声却突然由远及近袭来,应无瑕眯起眼睛,身体腾空而起,下一刻,一片树叶便深深嵌入了她刚才站的位置,入木三分,余劲未消。 门外传来一声嘆息:“不知天高地厚。” 这嘆息虽轻,堂内众人却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劲扑面而来,应无瑕脸色愈发冰冷,警惕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一华发女子闲庭信步般走进破碎的客栈,躺在地上的曲怀玉咳了一口血,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激动道:“师傅!” 沈长生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孤零零站在后门的沈欢:“欢儿,你没事吧?” 沈欢垂下眼眸:“我没事。” 应无瑕仔细端详着沈长生年轻的面容,奇道:“都说铸剑山庄庄主鹤发童颜,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长生微微一笑:“过奖。” “庄主来得倒快。” “圣女都把我女儿劫走了,我自然要快些来。” 应无瑕咦了一声:“不是为剑而来吗?” “盟主剑?”女人不在意道:“那是吟风山庄的事,剑既然已离开我铸剑山庄,就不归我管了。” 话音未落,应无瑕忽地冷哼一声,提剑朝沈长生掠去,只是她刚至女人一臂远,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挡住一样,竟翻身向后,狼狈地落到了地上。 铸剑山庄专精内功,庄主自然是精于此道的大能,磅礴真气萦绕其身,便是想靠近她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沈欢看着她二人动作,蹙起眉来,又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唤:“师姐……” 她转过头,见曲怀玉捂着胸口倚靠在客栈门前,沙哑道:“师姐,快到这边来。” 沈欢抿了抿唇,余光瞥见柱梁后的一片衣角,心裏逐渐有了主意。她避开争斗的两人,从大堂角落绕行,待要走到曲怀玉身边时,一个人影忽然从柱子后窜了出来,一手卡住她的脖颈,另一手则攥着刀抵到了她咽喉处:“别动!” 曲怀玉惊道:“师姐!” 临禾气喘吁吁地挟着她,受伤的手臂亦在微微颤抖:“我说了,别动!” 扑通一声,不远处缠斗的两人中,一个人影重重摔到地上。应无瑕呕出一口血,眼眶微红,身体亦颤得厉害,临禾大吃一惊,抓着沈欢靠上去:“圣女!” 少女用剑撑着自己,颤巍巍站起。她呸地吐出一口血来,转而恶狠狠瞪着沈长生,如凶猛的野豹一般扑了上去。 只可惜,虽凶猛又倔强,但终究还是个幼崽,不成气候。 沈长生嘆了一口气。 她迈步向前,掌心间真气澎湃,衣袍随之轻轻鼓荡,应无瑕这次倒学聪明了,在沈长生即将近身时,忽然腰身一折,如游鱼般呲溜从地面上滑了过去。少女掌心撑地,蹬着身后的梁柱一跃而起,衣袂随风飘飞,她旋腰挥剑,借着下落的力量重重朝沈长生刺去。 沈长生从容不迫,一掌便攥住了她的长剑。应无瑕反应迅速,当即松手,袖中瞬间滑出两把短刀,划破沈长生的衣裳,直冲她心口而去。 距离如此之近,仿佛已避无可避。 然而,沈长生只是挑了挑眉,轻弹指尖,呵道:“去。” 应无瑕长睫一颤,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便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女人反手按住她的肩膀,咔嚓卸去她的右臂,应无瑕痛吟一声,不受控制地朝后面跌去,衣裳已是血淋淋一片。 “唔……”她伏在地上,急促喘息着。 沈长生迈步向前,一手将她提起,另一手彙聚真气,眼看就要拍到她脑门上,临禾的刀刃骤然切入沈欢的脖颈,厉声道:“住手!” 鲜血汩汩而出,曲怀玉目睹此景,失声道:“师傅!” 所幸那致命一掌及时停在了应无瑕面前,掌风余劲却吹散了她凌乱的黑发,银叶子又开始叮铃铃响。 临禾吓得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着,沈长生打量她几眼,缓缓收回手,道:“把欢儿放了,我饶你们一命。” 临禾咬牙道:“你先把圣女放了!” 沈长生轻笑出声:“小姑娘,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 话未说完,沈欢突然开口:“阿玉,阿玉体内有蛊丸。” 沈长生闻言一愣,蹙起眉头,扭头看向曲怀玉:“蛊丸?怎么回事?” 曲怀玉摇了摇头,焦急道:“没,没关系,师傅,先救师姐……” 经她提醒,临禾也意识到什么,抬高声音道:“对,她体内的蛊丸乃是我们苗野秘宝,七日内,若不服下解药,她就会变成蛊虫的容器,到时候你们想救也救不了!” 沈长生听得面色阴沉,不悦地盯着被抓在手中的应无瑕,少女下巴上沾满了血迹,虚弱地咳嗽几声,磕磕巴巴笑道:“看来,是你……搞不清楚状况……” 沈长生冷声道:“把解药交出来。” “你先放了我们圣女!” 女人面若冰霜,满头华发更添了几分冷峻,半晌,她猛地一甩手,将应无瑕扔到了临禾的脚边,再次质问:“解药到底在哪儿?” 临禾迅速看了眼伏在地上的应无瑕,见她无力爬起,便冲沈欢指挥道:“你,快把圣女抱起来!” 沈欢斜过眼睛,幽幽看着她。 临禾急了:“看什么看,就是你,快把圣女抱起来!” 沈欢沉默片刻,道:“你先把刀松开。” 临禾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将刀松开了些,但又不敢完全松开,仍紧贴在沈欢颈子旁。沈欢弯下腰,手臂轻轻从女孩肩背与腿弯绕过,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这时,沈长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已将她给你了,解药呢?” 临禾壮着胆子道:“等我们安全离开了,自然把解药给你。” “你莫要得寸进尺!” 临禾将刀刃更紧地贴在沈欢脖子上:“注意你的态度,你女儿还在我手裏呢!”说完,她又悄悄问:“圣女,我们往哪儿走?” 应无瑕睫毛轻颤,像是想起什么,吃力望向二楼:“那裏。” 那个陌生女人离开的地方。 临禾点了点头,用刀尖顶着沈欢的后腰,催促道:“快走。” 沈欢瞥了她一眼,抱着应无瑕,缓缓走上二楼。楼下众人虎视眈眈,沈长生站在最前面,侧头问止完血靠过来的道人:“那扇窗子后面是什么地方?马厩吗?” 道人摇了摇头:“那是客栈的后院,四面都有围墙,她们受了重伤,跑不了的。” 沈长生放下心来,提声道:“你们两个,再不给解药,休怪我手下无情!” 临禾扯着嗓子道:“急什么,这就给你!” 三人翻窗而出,一个红色的瓶子也被甩了过来,沈长生一把接住,抬头喝道:“抓住她们!” 一声令下,众人如潮水般涌向后院,沈长生则快步回到曲怀玉身旁,倒出瓶中药丸嗅了嗅。曲怀玉不安地往后院看去,眸中泪光晃动:“师傅,你怎么不救师姐,师姐还……” “先操心你自己吧。”她看着掌心的红色药丸,忽然道:“这不是解药,是软骨散。” 曲怀玉同样看向她掌心的药丸,愣住了:“这是软骨散?” “是啊。” 曲怀玉面色苍白,怔怔道:“可那晚我吃的,就是这个啊。” 沈长生一愣,片刻后终于恍然大悟:“她根本就没有给你服过蛊丸!”她猛然转身,恼怒道:“人还没抓回来吗!” “庄主!”几名少年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满脸通红,气喘吁吁道:“她们……她们……” “她们怎么了?” “她们骑着马跑了!” “怎么可能!”青衣道人惊道,“后院根本没有马厩,而且还被围墙围着……” “是啊,可那窗户下不知为何拴着两匹马,后院的围墙也塌了一个洞!” “洞?早上还没有呢!”青衣道人话音未落,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那个人?” “什么人?” 道人便将先前那个神秘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陌生女子之事一一道来,沈长生听得眉头紧锁,狐疑道:“难道是苗野的人?” “看她的武功路数,并不像苗野。” “不是苗野?”女人沉吟道:“一掌就将怀玉打得真气岔行,这江湖上,还有几个年轻人有这样的实力?”
第7章 逃 秋高气爽,两匹骏马如同疾风般掠过广袤原野,沈欢面无表情地持着缰…… 秋高气爽,两匹骏马如同疾风般掠过广袤原野,沈欢面无表情地持着缰绳,背后则沉沉靠着一人,应无瑕身体滚烫,染血的掌心握着一把刀,不偏不倚地抵着她的腰。 明明是占据主动的姿态,但她又气息奄奄,脑袋也沉沉搁在女人肩头,不时咳出腥热的鲜血。临禾背着盟主剑,一边与她们并肩而行,一边大声警告道:“喂,沈欢,我可告诉你,千万别耍花样,你乖乖听话,你师妹的解药才有着落。” 沈欢蹙眉道:“你方才扔的不是解药?” “当然不是。” 沈欢盯了她一会儿,转头道:“你想救你家圣女,也要先止血吧,这般跑下去,她的血一会儿就流光了。” 临禾瞥见圣女腰腹血肉模糊的惨状,咬牙道:“我当然知道,但无论如何,也得先甩开她们!” 在平原上极易被追击,她们昨天还商量着要绕行白巍山,如今看,却不得不往裏逃了。 “驾!” 一声清咤,两匹骏马快速朝着地平线上绵延起伏的山峦奔去,在这颠簸的路上,沈欢肩头却忽然响起一道细细的呻吟:“原来,传言……唔……传言是真的……” 沈欢侧过脑袋:“嗯?” 应无瑕长睫颤动,声音细若游丝:“相比于,体弱又中庸的亲生女儿,铸剑山庄的庄主,更在意……天资卓越的二师姐,也就是,曲怀玉……” 沈欢把脑袋转了回去,淡淡道:“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个,圣女真是不嫌疼。” 女孩轻笑一声:“疼的……”她有些握不住抵在沈欢后腰的刀,喘了口气,问道:“你疼吗?” 沈欢垂下眸:“这问题,你问错了人。” 应无瑕茫然道:“什么,咳……什么意思?” 沈欢不答,只道:“被母亲忽视,不管是什么人,都会疼吧。” 女孩眨了下眼,怔怔道:“是么……” 突然,临禾惊道:“遭了,她们追上来了!” 果然,百十丈外,人影晃动,马蹄践踏起漫天飞扬的尘土。沈欢回头望去,却听见应无瑕虚弱地呢喃:“早知道,就不抓曲怀玉了,不然……沈长生应不会这么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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