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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山路已经被沙石堵住了,她们只得另寻他路。 土坡湿滑陡峭,鹿云夕每迈出一步都十分慎重,哪怕踏错一下,她和鹿朝都要摔下山去。 鹿朝趴在她背上,不安的紧锁眉头,嘴里喃喃自语。 “云夕姐姐……” 雨后的山路本就难走,鹿云夕背着她更是难上加难,还没到山脚,已是气喘吁吁。 “乖,很快,很快就到了。” 两人抵达山下时,天色彻底暗了。鹿云夕喘着粗气,濒临筋疲力尽,却坚持着不肯把人放下。 等她们来到药铺门前,已是深更半夜。街上店铺全都打烊了,药铺亦是大门紧闭,没有一户亮着灯。 鹿云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拍门。 “于伯!” 不知喊过多少声,药铺门终于打开一条缝儿。 老郎中披着外衣,手里提了一盏小灯笼出来查看。 “云夕?这是怎么了?” “于伯,您救救她!” 鹿云夕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老郎中往她身后瞧上一眼,赶忙让路。 “快进来,进来再说。” 鹿朝被送入里屋时,已陷入昏迷。她背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属斜在蝴蝶骨之间的那道口子最深,皮/肉外翻,边缘粘着血块,显然是被沙石锋利的棱角所割伤。 老郎中诊脉的功夫,鹿云夕守在床上,望着昏睡中的人,泪如雨下。 良久,老郎中才松开鹿朝,神色复杂。 鹿云夕赶忙擦掉眼泪,急切的询问,“她怎么样?” “幸亏送来的及时,我给她开个方子,止疼退热。一日三副,饭后半个时辰服用。至于外伤,我那有伤药,你给她涂上,一日一换,待三日后,可两日一换。” 鹿云夕仔细记下,“谢谢于伯!我身上的钱不多,如果不够,我明天再给您送一趟。” 老郎中摸着花白胡须,“先不提这些,救人要紧。不过……” 见对方欲言又止,鹿云夕刚放下的心再度提起。 “怎么了?阿朝她……” 老郎中摇摇头,“你放心,她底子还是不错的,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脉象有些古怪,我也诊不出。但是她分明是……” 听到这里,鹿云夕心中一沉,当即明白过来,忙喊了声“于伯”,眼神里带着恳求。 老郎中见状,叹气道,“你放心,我们行医治病,自会守口如瓶。” 没一会儿功夫,郎中取来伤药和干净的布。 “连带你脚上的伤一起擦。” 鹿云夕闻言一愣,低头时才发现自己右脚的鞋子不知何时破了个窟窿,连脚趾头都磨破了。神奇的是,一路上,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直至此时,才隐约有些灼热的疼。 她替鹿朝上药包扎,趁着对方熟睡的功夫,悄悄退出里屋。 彼时,老郎中已经帮忙抓好了药。 “煎好以后喂她服下,过两个时辰就能退热了。你们今晚先歇在我这,等她醒了再回家。” 鹿云夕接过两包药材,再三向老郎中道谢。临转身前,她忽然停下脚步。 “于伯,我还有个事儿,阿朝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会不会是生过病,或者脑子受过伤?”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宇”,“闲情逸致”,“元庆”,“句号”的营养液鼓励! 第20章 第二十章 阿朝的脑子能好吗 既然于伯已经发现阿朝的女子身份,不如趁此机会问个明白。 老郎中皱起眉头,“依照她的脉象,有外伤的原因,这内里……不好说。” 他忽而叹气道,“可能是我见识太少,实在爱莫能助。你不如带她去镇子上,或者更大的州城寻访名医,或许还有恢复的希望。” 鹿云夕颔首道谢,更加坚定要离开红枫村的决心。 石炉上煎着汤药,草药的味道顺着风飘进里屋。鹿朝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已经昏睡了个把时辰。 直到鹿云夕端着汤药进屋,她依旧双眸紧闭,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阿朝?” 鹿云夕在床畔唤她好几声,却等不到半点回音。 于郎中叮嘱过,今晚一定要把药喂进去,不然无法退热。可无论怎么喊,鹿朝都没有反应。 鹿云夕满目忧色,舀起一勺汤药放在唇边吹凉,强行喂进她嘴里。 “阿朝乖,把药喝了伤才会好。” 可惜鹿朝此刻全无意识,根本听不见她的话。 鹿云夕尝试两次,喂过去的汤药全都顺着鹿朝的嘴角流了出来。 这个姿势实在不好喂,但要是把人扶过来侧躺,她又怕碰到伤口。 进退两难中,鹿云夕蓦然想出个法子。 她亲自喝一口汤药,苦涩瞬间充斥味蕾,不由蹙起眉头。接着,她俯身靠近,双唇紧贴时,慢慢的渡给对方。 忙活一通,总算是将汤药喂进去了。鹿云夕稍稍松口气,用帕子擦去鹿朝唇边的药渍。 等冷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脸颊微热。 都是为了给阿朝治病,可不是存别的心思,鹿云夕如是安慰自己。 鹿朝的额头依然滚烫,脸上亦浮现不正常的潮红。鹿云夕守了她整整一宿,天色微亮时,鹿朝身上的温度才有所缓解,额间布了一层细汗。 晨光透过窗子洒进里屋,鹿朝费力的掀开眼皮,迷蒙的大眼睛眨动两下,开始寻找鹿云夕的身影,垂眸一瞧,原来云夕姐姐就伏在身边。 她刚想爬起来,背上的疼痛就奉送上沉重一击,疼得她直冒冷汗。 “呜呜……” 听见某人的哼唧声,鹿云夕登时惊醒。 “阿朝,你总算醒了。” 鹿朝眼含泪花,委屈巴巴道,“云夕姐姐,疼。” 鹿云夕摸摸她的头,轻声细语的哄着,“乖,别乱动,我们喝几天药就会好的。” 闻言,鹿朝扁扁嘴,刚把眼泪憋回去,余光却瞥见鹿云夕的鞋子。 “云夕姐姐疼。” 鹿云夕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整夜都忙着照顾鹿朝,没顾上别的。 她冲鹿朝笑笑,“没关系,不疼。” 鹿朝摇摇头,“骗人。” 鹿云夕听后,不由莞尔,“待会儿回家我换双鞋子就不疼了。云夕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真的吗?” 鹿朝睁着一双清澈眼眸,深信不疑。 就算鹿云夕说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她也会信。 鹿云夕刻意回避她的视线,“当然是真的。” 她们已经在于郎中这叨扰一夜了,不好再多留。一个背上有伤,一个脚趾磨破,两人互相搀扶着回到自家小院儿。 幸好昨日出门前,她们把兔笼移进了屋,否则怕是只能看见直挺挺的小白。 鹿朝蔫头耷脑的趴在炕上,才退了热,精神不济,头脑昏沉,再加上后背一阵阵的疼,难得如此老实。趁着鹿云夕煎药的功夫,她又睡着了。 “阿朝,起来喝药了。” 嗅到苦药汤子的味道,鹿朝不愿意睁眼,继续装睡。可听见鹿云夕的声音,她又睁开了眸子。 鹿朝盯着那碗冒白气的汤药,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苦……” “阿朝乖,喝了药就不疼了。” 鹿云夕心思一转,拿出糖罐子诱惑她。 “喝完药我们就吃糖,吃了糖就不苦了。” 鹿朝的目光追随糖罐子左右转动,汤药喂到唇边,她想也不想,直接张嘴喝掉,五官瞬时变得皱皱巴巴的。 “乖了,把药喝完有糖吃。” 鹿云夕唇边扬起好看的弧度,眸间柔波似一泓春水。 鹿朝眨巴两下眼睛,看呆了。就在这时,嘴里又被喂进第二勺苦药汤子。她被鹿云夕连哄带骗,稀里糊涂的喝下一整碗药。 她吐了吐舌头,苦到说不出话。 那双澄澈的眼眸中开始积蓄水汽,然而她尚未来得及发作,嘴里就被塞进一块芝麻糖。甜味儿顷刻驱散汤药的酸苦,鹿朝含着糖块,立马就乐了。 鹿云夕凝望着某人的神色变化,满目爱怜。 她家阿朝就是这么好哄。 眼下鹿朝的注意力都在糖上,正是换药的好机会。 鹿云夕替她褪下残破的衣衫,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处依然狰狞,想要愈合,最少得十天半个月。 “不要动。” 鹿云夕心中不忍,甚至不敢触碰。 她已经尽可能的放轻力道,可鹿朝还是疼得冷汗直流,连身体都在发抖。 鹿云夕心疼的不得了,没等鹿朝哭出声,她自己先掉了眼泪。 “马上就好了。” 鹿朝的耳朵动了下,下意识回头,蓦然撞见她眼眶通红、咬唇落泪的模样。 “我不疼,云夕姐姐不哭。” 鹿朝抓紧被子,手背蹦起青筋,发白的双唇抿成一条线。任由汗珠顺着脸侧滴在枕头上,她都没再吭一声。 换完药后,鹿云夕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挤出一丝笑容,“阿朝真乖。” 鹿朝循声抬头,见鹿云夕是笑着的,顿时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在炕上,阖上双眸,气喘吁吁。没过多久,她便睡沉了。 鹿云夕敛去笑容,背过身去偷偷掉眼泪。 这功夫,鹿朝忽然出声。鹿云夕心里一惊,忙抹掉泪痕,低头看去。 鹿朝连眼睛都没睁,失了血色的唇瓣缓缓开合,像是呓语。 原来虚惊一场。 鹿云夕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于是压低身子,把耳朵贴近。 作者有话说: ------ 突然加更~ 谢谢“闲情逸致”,“宇”的营养液鼓励!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养伤 温热的气息倾洒耳畔,鹿云夕已经快贴上某人的唇边了,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那声音微乎其微,只有两个字,“不哭”。 鹿云夕颔首低眉,睫羽轻颤,一时间百感交集,眼角分明还挂着泪珠,唇边却已扬起浅淡的笑意。 良久,她收拾心绪,取出干净帕子替鹿朝擦汗。熟睡中的人咕哝几声,便安静了。 鹿朝这一觉睡得很沉,直至后半夜,她忽然大喊大叫,从梦中惊醒。 “云夕姐姐!” 鹿云夕瞬间清醒,摸着黑下地点灯。 灯芯轻轻跳动,散出昏黄的光。只见鹿朝坐在炕头,脸色苍白如纸,双瞳茫然无措,仿佛受到惊吓的小鹿。 鹿云夕赶忙回到她身边,满目忧色。 “怎么了?阿朝。” 鹿朝循声抬头,空洞的眼眸终于恢复几分光彩。她一把抓住鹿云夕的手,力气之大,令对方不禁蹙眉。 “有妖怪抓我!” 鹿朝信誓旦旦道。 原来是做噩梦了。 鹿云夕柔声哄着,“梦里都是假的,阿朝不怕,云夕姐姐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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