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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艺低下头道:“是……谢总的亲生父亲,现在已经被逮捕了。” “今天公司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眼圈微红,转头看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指节泛白。 林艺愧疚地说:“谢总当选了新任董事长,她的父亲落选,两人在会议室裏聊了一段时间,谢总出来后,她父亲就拿起刀冲过去了。事情发生得太快,抱歉,我们没来得及阻止。” 江念棠睁大了双目,眼眶通红,偌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唇瓣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从前她只从谢知鱼口中得知她父亲是个白眼狼,没想到为了利益,竟然会对亲生女儿下手,简直是丧尽天良!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谢知鱼被推了出来,所幸有惊无险。 医生在一旁叮嘱术后需要注意的事,江念棠一一记下,然后随着谢知鱼去了病房。 术后饮食需要清淡的同时提供营养,江念棠不敢乱点外卖,打开了小程序,点了谢知鱼提供的酒店订餐小程序,挑了一份两荤两素的盒饭和两份营养粥,其中盒饭给了林艺。 林艺吃完后,便回公司处理后续问题了。 江念棠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双手覆在谢知鱼的手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又怕惊扰到她休息,最终只是小声抽泣。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到处都是消毒水的气味,窗外透进灰蒙蒙的天光,落在了谢知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谢知鱼的呼吸很轻,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要不是掌心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她差点以为…… 她从未见过这样憔悴的谢知鱼,哪怕之前她生病,也没有这样了无生气。 “求你快一点醒来吧。”江念棠俯下身,趴在病床前,声音又轻又缓。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傍晚,谢知鱼醒了。 “阿棠。”谢知鱼声音很轻,像是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 “我在!”江念棠立即站了起来,语气焦灼,“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要我去给你叫医生吗?你饿了吗?我去给你热粥,我们一起吃?” 谢知鱼不禁失笑:“这么担心我?” “那当然了。”江念棠抿起唇,眉宇间的忧色仍未散去,“你都不知道,我接到你助理的电话的时候,心裏有多担心。” 话音刚落,江念棠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我现在没事了。”谢知鱼的一只手还在挂点滴,她伸出另一只手,虚虚抓住江念棠的手指,“我饿了,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好!”江念棠立即将营养粥放进微波炉裏热了热,然后立起病床上的小桌子,将粥放在上面。 江念棠陪着谢知鱼一起吃清淡的营养粥,她吃了两口,发现谢知鱼只是低头拿着勺子搅动碗裏的粥。 “知知,你怎么了?”江念棠问道。 谢知鱼抬起脸,面露无奈:“有点提不起力气。” “那我喂你吃吧。”江念棠放下自己那碗,提议道。 谢知鱼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好。” 于是江念棠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喂她,直到碗裏见底,江念棠才继续吃自己的那一碗。 吃完饭,江念棠收拾了一下,然后将小桌子放了下来。 忽然,门那边传来响声。 一位坐在护工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谢母进来了,她神色平静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谢知鱼,眉宇间没有一丁点的担忧。 “您是?”江念棠不认识她,满眼疑惑地看着她,又回头看了看谢知鱼。 似乎有些相像。 是谢知鱼的母亲吗? 下一秒,谢知鱼缓缓开口:“母亲,你怎么来了?” “你该不会以为,这么大的事能瞒住我吧?”谢母面若冰霜,摆了摆手,示意护工出去,她瞥了一眼江念棠,“你也出去吧。” 谢知鱼伸手抓住江念棠的手腕,冷声道:“她不用出去。” 谢母微眯双眸,双手握紧了轮椅扶手:“我们的家务事,不需要有外人在场。” “她不是外人,是我的妻子。”谢知鱼将人握得更紧了些,她向江念棠投向安抚的目光。 江念棠眸光微动,有些不自在地抿起嘴唇,她自然能感受到谢母的敌意。 她不想因为她,让她们母女起争执,更不想让谢知鱼为难。 “没事的,我还是出去吧,你们聊。”江念棠松开了谢知鱼的手,朝着门外走去,路过谢母时,她忍不住说了一句,“谢阿姨,知知术后不宜有太大的情绪起伏,需要多多休息。” 谢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江念棠退出病房,合上门,站在门外,长舒了一口气。 谢知鱼母亲来了,可她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语气冰冷。 太古怪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尽量靠近病房,想听一听她们在聊什么。 谢母的语气裏透着明显的指责:“你太冲动了,一条丧家之犬,你何必激怒他,险些搭上自己?” “斩草除根的道理,母亲不会不知道吧?”谢知鱼垂下眼睫,摩挲着被子的一角,此处还残留着一抹余温,“无论如何,他现在都无法翻盘了。母亲该高兴才是。” 谢母转动自己的轮椅,靠近病床,眉头紧锁:“你不是冒险的人,为什么要改变我们的计划,用这样偏激的方式去处理这件事?实在是太不体面了。是不是因为江念棠?我早说过,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会拖累你。” “母亲,你从来都不了解我。”谢知鱼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从头到尾,想要体面的人只有你,我只在乎我身边的人。” 就算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也会进入江念棠的世界,将她牢牢地抱在怀裏,任何人都不能将她们分开。 “有必要吗?”谢母盯着自己的女儿,握紧了拳头,“她都做到那一步了,你……” “有必要。”谢知鱼弯起眉,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失忆了。上天给了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为什么不珍惜呢?” 谢母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大门:“我当然知道她失忆了。” “是啊,你什么不知道……”谢知鱼嗤笑了一声,“现在,我没死,他坐牢了,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如果母亲没有别的事,就先回疗养院吧,免得我说些您不爱听的话,惹您生气。” 谢母冷哼一声,拿起手机,给护工发了消息。 护工很快就进来了,将她推走,出门时,她看了一眼靠墙“罚站”的江念棠,皱了皱眉,但她没说什么,继续坐着轮椅往前行进。 江念棠犹豫了片刻,叫住了她:“谢阿姨。” “什么事?”谢母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语气冰冷,仿佛她们有仇。 江念棠轻声说:“其实,知知还是很在意您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母打断了:“想说什么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我的时间很宝贵,你只有一分钟时间。” 刚才母女俩的对话,江念棠全都听到了,她知道,谢知鱼的母亲不会听她的,但她还是想说:“我只是想说,您能不能多关心一下知知?她已经做得很好了,她一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我怎么对女儿还需要你来教吗?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最好早点找回记忆,免得大家都难受。”说完,谢母抬了抬手,示意护工继续推。 江念棠只好回到病房,将门合上,看向坐在病床上的谢知鱼,她低着头,上半张隐匿在阴影裏,唇色似乎更加苍白了。 “知知……”江念棠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谢知鱼抬起脸,神色平静:“没什么,我早就习惯了。她一直都是这个态度,更何况,我刚才忤逆了她两次。” 江念棠心间泛起一阵酸涩,伸手抱住了她的脑袋:“是我不够好……对不起,我刚才都听见了,你母亲其实说得没错,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我会努力工作奔向你,向所有人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你付出的一切都会得到回报。” “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如果按照她的话为标准,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做好一件事。”谢知鱼轻嘆了口气,一手揽住了她的腰,“阿棠,我真的没事。” 江念棠轻轻嗯了一声,这才松开她,抬眼一看,吊瓶快见底了,她按了铃,护士很快就过来拔了针。 这天晚上,江念棠在医院陪床,趁着谢知鱼闭上眼,她才打开手机。 魏雪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我最近要出差,你现在方便吗?有一件东西,我想先带给你。” 江念棠犹豫了片刻,看了看病床上的谢知鱼,手指渐渐收紧。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给魏雪发了医院的定位。 等到魏雪到了医院的停车场,她才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 停车场裏只有一辆车亮着灯,裏面坐着的人正是魏雪。
第26章 威逼 已是深夜, 停车场裏寂静无声。 魏雪的车停在离出口最近的位置,江念棠穿过大半个草坪才抵达了车外,每走一步, 心跳就加快一点。 江念棠敲了敲车窗,车内传来魏雪的声音:“江女士,请进。” 她迅速钻入车内,顺手关上了门, 车内弥漫着皮革和淡淡的桂花香,她抬眼一看,车上挂着一个桂花香熏挂件, 似乎有些眼熟。 魏雪说:“我差点以为又等不到你。” “抱歉, 上次是我失约了。”她收回目光, 看向魏雪,“魏律师, 你说要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是这个。”魏雪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盒子大约二十厘米高, 上了锁, 是一个四位数的密码。 魏雪并没有立即给她,而是朝她伸出手:“能先把你的手机关机吗?” 江念棠犹豫了片刻, 还是点了点头,将手机关机。 魏雪这才继续说:“这是你委托我时, 希望让我保管的东西。你说, 如果你离婚失败了, 就把这个盒子交给你的父母。如果你离婚成功了, 就把这个销毁。但你现在这个情况,我就自作主张, 想将这个盒子还给你了。” 江念棠将盒子抱在怀裏打量了一会, 问道:“这个密码是什么?” 魏雪却摇了摇头:“当时, 你并没有告诉我。” “好吧。那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什么?”江念棠问。 魏雪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朝她伸出手:“谢知鱼在你的手机裏安装了定位系统和监听系统,你的所有聊天记录,都会被她看见。你忍受不了这种生活,才联系了我,中途,你有好几次要中断委托。每次重新联系我,决心一次比一次坚定。” 江念棠目光一滞,难怪……难怪她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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