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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棠站在她面前,低着头问道:“先前,你不希望我养花,除了怕我以花瓶为武器,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你怕虫子,却和舒晚一起养花,一起卖花。你拍毕业照那天,我刚从Q市回到A市,我带着毕业礼物过来,看见你和舒晚抱在一起,你们手裏还有着相似的花束……” 谢知鱼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阳光那么明媚,照在她们身上的时候,她们似乎在发光,相拥的身影倒映在草地上,风吹过时,毕业帽上的穗子随着野草飘了起来。 凭什么她们能站在阳光下拥抱,还那么亲密? 她手裏的毕业礼物是她亲手做的水晶球,水晶球裏面是两个牵手的粘土人,背景是枝江河畔的摩天轮。 但这份礼物从她手裏滑落,碎了。 江念棠也转过头来,神色平静地看着她,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不该来吗?我才是你的老婆!”她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舒晚,用力攥住江念棠的手腕,想将人拉到她的身边。 舒晚目光渐凝,抓住了江念棠的另一只手,说:“放手吧,谢学姐,念棠已经不爱你了,强扭的瓜不甜。” “是吗?不爱我?那你爱谁?这个一无所有的舒晚?”谢知鱼嗤笑一声,手指收紧,在白皙的手腕上留下明显的红痕,目光渐渐森然,“她能给你什么?她什么都给不了。只要我动动手指,她就会乖乖离开你。” 江念棠回头看了看舒晚,又看向已然红了眼圈的谢知鱼,缓缓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猛地甩开了谢知鱼的手。 她后退了几步,与舒晚并肩而立,再度睁眼看向谢知鱼时,神色淡漠:“你看到了,我没什么好说的。离婚吧。” 舒晚微抿嘴唇,欲言又止,轻唤了一声:“念棠……” “离婚?不可能!”谢知鱼目光阴郁地将舒晚推开,强行将人扛起,“除非我死,不然我不会离婚。” 她将江念棠带回自己的别墅,关在一个有单面镜的房间裏。随后,又将舒晚约了过来。 她和舒晚面对面坐着,而江念棠站在另一个房间裏,看着她们。 谢知鱼拿出一张卡,丢在了桌上:“两百万,离开她。” 舒晚扫了一眼银行卡,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渐渐蜷起,她冷笑一声:“谢知鱼,你把念棠当什么了?” 谢知鱼又放下两本房产证:“再加两套房。正常情况下,这是你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但拿到了这笔钱,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你喜欢摄影,你可以用这笔钱去买自己喜欢的设备、去学习,或者放在银行吃利息,从此躺平。” “你说得对。不过,我很意外,我在你这能值这么多钱。”舒晚面露讥讽,她偏过头看向单面镜,长嘆了口气,站了起来,“谢知鱼,你对她好一点吧,别再让她伤心了。” 最终,舒晚拿走了钱和房产证。 谢知鱼说完这段过往,眼尾微红,声音晦涩:“阿棠,这就是你一直以来想听的真相。” “不可能的!”江念棠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然后盯着谢知鱼,轻咬下唇,“你是不是还在骗我?想利用我的愧疚,骗我留下?” “这次没有骗你,是真的。”谢知鱼话音一顿,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江念棠的掌心,“如果你不信,可以打电话给舒晚问一问。” 以往,谢知鱼巴不得她永远不和舒晚联系。 看来她说的是真的……但会不会有什么内情呢? 江念棠了解自己,就算她真的对谢知鱼也是三分钟热度,她一定是先分手,再去和别人在一起。 而且,舒晚真的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或许,舒晚会不会知道内情? 她想了想,接过谢知鱼的手机,因为她把舒晚删掉了,也不记得对方的手机号码,但谢知鱼有。 谢知鱼见她真的要打电话,眸色一黯。 她看着江念棠朝窗边靠的背影,脑海裏闪过路白说过的那句话,不禁攥紧了拳头。 电话接通了。 “喂?”舒晚的语气很冷淡。 江念棠小声说:“是我……” 舒晚的语气立即缓和下来,毫不掩饰话裏的关心和担忧:“怎么是你?你最近还好吗?遇到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谢知鱼面色冷下来,她是会吃人吗?舒晚又必要问那么多吗?她是没有老婆吗,怎么老是关心别人老婆? 江念棠微抿嘴唇,酝酿了一下,才说:“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舒晚嗯了一声:“你问吧。” 江念棠就将刚才谢知鱼说的那些简要概括了一下,复述了一遍,舒晚听完沉默了半晌,说:“是真的。” “就没有什么内情吗?”江念棠依然不信。 舒晚:“你当时的确不爱她了。” 其实是有内情的,但出于私心,舒晚不想说。 舒晚:“你想走吗?我会不计一切后果地帮你。当年我没有能力带你走,但现在可以。” “抱歉,我的事连累到你了,我会尽力弥补的,但我不会和你走。”江念棠挂断了通话,她低头看着窗臺,倏忽间,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谢知鱼正站在她的背后,伸手拉上了窗帘,她几乎完全被谢知鱼的身影笼罩。 “阿棠,你不能食言。”谢知鱼从背后环抱住了她,双手禁锢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后颈处,鼻尖轻轻蹭过,掀起一阵无端的燥热。 江念棠转过身,笃定地说:“你放心吧,我不会食言的。” 谢知鱼扣着江念棠的腰,将人抱上窗臺,吻了上去。 窗帘贴上江念棠后背的瞬间,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没有以往的温柔舒缓,充满了不管不顾的掠夺意味,可眼泪却将江念棠的鼻尖沾湿了。 她下意识想要抓住飘窗的边缘,却被谢知鱼十指紧扣,隔着窗帘按在玻璃上,手背蹭过窗帘上的栀子花花纹,带来一丝痒意,不自觉地动了动手。 谢知鱼却以为她在挣扎,想跑,将手抓得更紧了。 可是,流沙抓得越紧,流走得越快。 唇齿交缠间,几声难以压抑的呜咽从唇角溢出,又很快被吞没。 一阵天旋地转,谢知鱼将她抱进了浴室,她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身前是谢知鱼温热的身躯,冷热交迭在一起,她的嘴唇也微微发麻,氧气要被掠夺殆尽了,直至脑海裏闪过一道白光。 “阿棠,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你要说你不爱我了呢?”谢知鱼慢吞吞地用纸巾擦拭着手指,低声呢喃。 江念棠也想知道答案。 她从谢知鱼背后主动抱住了她:“我觉得,舒晚有事情没说。当年的事,一定还有你不知道的地方。” “是吗?这个时候你倒是不相信舒晚了?还是说,18岁的你接受不了现状,努力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谢知鱼看着镜子裏的江念棠,眸光微动。 江念棠的脸很红,唇色秾丽,双手正抱着她的腰。 “不是的。”江念棠亲了亲谢知鱼的后颈,嘴唇又慢慢挪到了谢知鱼的耳后,这是谢知鱼最敏感的地带,每次她亲这,谢知鱼很快就缴械投降了。 谢知鱼看着镜子裏的自己,脸颊已染上红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会找到真相的。”江念棠埋在谢知鱼的颈间,低声道。 谢知鱼转过身,双手捧着江念棠的脸颊,缓缓说道:“医生说了,患者不会因为别人告诉她记忆就恢复。患者需要自己找回记忆。可是阿棠,我不在意过去如何。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接受不了江念棠恢复记忆后的目光,憎恨、隐忍,就是没有爱意。 江念棠想起魏雪临走前给她的盒子,直觉告诉她,那裏会有她想要的答案,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轻声道:“我在意。” 如果她真的做了对不起谢知鱼的事,她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谢知鱼带给她的好处呢? 她小心翼翼地轻吻着爱人,去探究深藏的真相,哪怕将自己弄得面目全非,她也没有挪开。 “念棠。”谢知鱼喘着气唤了声。 江念棠抬起脸,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你爱我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这回没有犹豫:“我爱你。” 哪怕知道了这么多事,江念棠也没有想过要离开她。 谁让谢知鱼碰上她最执着的时候了呢? 可谢知鱼听到这三个字,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她甚至希望,江念棠说的是“我喜欢你”而非“我爱你”。 至少“喜欢”是真心的。 她想起江念棠初次告白的时候 那是演出成功聚餐后的第三天,她在操场是跑步锻炼,江念棠迎面而来,一只手负在身后。 她放慢步伐,正想打招呼,就看见江念棠半跪在不远处,手裏拿出鲜花,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江念棠张了张嘴唇,似乎轻声说了什么,但恰好一阵风吹过,不远处又响起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恰好盖过了江念棠的话。 她当时一愣,没来得及“剎车”,然后和江念棠一起滚到了草丛裏。 江念棠满脸愧疚,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我是看网上有人这么送花的,就学了一下……对不起!” 她说:“下次注意安全,不过我没事。” “那就好……”江念棠看向她的目光躲躲闪闪,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学姐,我请你吃饭吧,实在是太抱歉了。” 她也是后来听江念棠说,才知道那一次,江念棠是要告白的,当时被喧闹盖过的四个字就是“我喜欢你”。 …… 昨晚折腾得太晚,江念棠只在谢知鱼起身说话时迷迷糊糊地应了两声,真正醒来已经是十一点了。 江念棠拿起手机一看,微信通讯录裏只剩下谢知鱼一个人了,工作号也登不进去了。 谢知鱼早上的时候给她发了一则消息:“午饭已经给你做好放在冰箱裏了,想吃的时候拿微波炉热一热。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江念棠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踉跄着走到门口,转动了一下把手,门岿然不动。 果然,门被反锁了。 谢知鱼故技重施,真的把她关起来了。 江念棠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后背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第28章 撬锁 江念棠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立即打开微信,给谢知鱼拨通了语音通话:“喂?”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才问道:“怎么了?” 江念棠语气裏透着毫不掩饰的愠怒:“你说怎么了?你为什么把门反锁了?别告诉我你是不小心的。” 此刻的谢知鱼正坐在公司的办公桌前, 看着家裏的监控,指节轻叩桌面,幽幽地说:“是,我是不小心的。不过, 我记得阿棠今天没有外出计划,不如好好待在家裏,我下午就回去。对了, 阿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给你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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