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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梦见状,只觉得自己来看望他们的行为太过可笑可悲,养父母死性难改,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话都是假的,贪婪恶毒的人终究本性难移。 艾梦拒绝了养父母无理的要求,被养父母骂的狗血喷头,于馨定然见不得自己所爱之人被骂,直接带着悲伤的艾梦离开了破屋,任由这两个老不死的自生自灭。 陈殃淡淡瞥了一眼仍在屋裏哭天抢地的两人,抬脚跟上了于馨和艾梦。 她看着于馨将情绪崩溃的艾梦拉入一个狭窄闭塞的小道裏。 于馨脸上写满了心疼,将哭泣的伴侣紧紧拥入怀中,柔声细语地安抚。 那呵护备至的姿态,让陈殃淡漠的眸光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下一刻,她的瞳孔蓦地放大。 许是艾梦哭的太凶猛,于馨怎么哄都哄不好,她便直接捧着艾梦的脸,亲吻了上去。 艾梦的哭声被于馨的热吻给强行终止,悲伤似乎在于馨炽热而温柔的抚慰下渐渐融化,两人在昏暗的巷道裏忘情地缠绵。 这过于直白、充满生命力的亲密场景,让陈殃一时怔住,气息微乱。 “谁在那裏?!”于馨瞬间警觉,猛地将艾梦护在身后,锐利的目光射向陈殃藏身的暗处,声音冰冷。 艾梦脸色发白,怯生生地猜测:“是不是...路人?” “我去看看,”于馨转头看向艾梦,“你在这裏等我。” 艾梦放心不下,“一起去吧。” 于馨犹豫一瞬,紧紧握住艾梦的手:“好。” 两人走向暗处,只见空空如也。 “可能真是路过的。”艾梦松了口气。 于馨眼中却闪过一丝挥之不去的惶然,她分明感觉到,刚才那裏有一道强大的气息,是属于异能者的。 陈殃在被于馨察觉的瞬间就离开了,她对这两人并未恶意,也只是出于好奇才跟着她们,却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在她面前亲热了起来,陈殃一时没反应过来,洩露了自己的气息,这才让于馨警觉了起来。 外城区聚集的人多,大多都是普通人,所以会显得比内城区热闹许多,陈殃漫步在人群裏,听着他们对末世各种咒骂和厌恶,对同伴的吐槽和抱怨,对异能者的羡慕和嫉妒。 过于直白的刺耳。 “妈的,就因为我不是异能者,那个女人就能舍弃跟我在一起5年的感情,转身投入异能者的怀抱,那异能者都有4、5个女人了,她还要往人怀裏凑,真不要脸!”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脸红脖子粗地咆哮着,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酒液四溅。 陈殃刚路过就被溅了一裤子的酒,眉头微微一蹙。 醉汉的同伴见状,急忙起身,脸上堆着谨慎的歉意:“不好意思,我朋友心情不好,借酒浇愁喝多了,没伤到您吧?” 陈殃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径直离开。 那醉汉却不满同伴的“谄媚”,嗤笑道:“不就几滴酒吗?至于吗?” “那人绝对不是经常生活在外城区的人,”同伴面色凝重,语气略显低沉,将声音压的有些低,“你知道我经常会接内城区的活,那裏住着的都是异能者,普通人和异能者很好辨认的。” 醉酒男人拧眉,讶然道:“你说刚才那个女人是异能者?” 随即他冷嗤一笑,面上带着几分轻蔑,“就算是异能者能怎么样?不就是几滴酒,她还能杀了我不成?” 同伴闻言冷冷哼笑一声,看着自己朋友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无语道:“还真能,她刚才是真想杀了你。” 那瞬间闪动的杀意虽然很轻,但他还是注意到了那个女人的情绪急转直下的变化。 醉汉闻言,激灵一下,酒醒了大半,冷汗涔涔而下。 酒。 陈殃从未尝过,却从小被它的气味折磨。 她那赌鬼父亲,每次输钱后醉醺醺回家的身影,混合着刺鼻的酒臭和狂暴的打骂,构成了她童年最恐怖的记忆。 可现在,陈殃手中袋子裏装的罐装酒,竟觉得有些可笑。 她果然是陈波的女儿,连烦闷时,都不自觉地模仿了他“借酒浇愁”的把戏。 可是,烦闷时喝酒,似乎需要朋友相伴才能舒心。 而她陈殃,没有朋友。 而宋年肯定也不愿意与她喝酒聊天,甚至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烦吧? 外城区紧邻高大的基地城墙,墙外丧尸嘶哑凄厉的吼叫声不绝于耳,每一次响起都让这裏的普通人心惊胆战。 陈殃偏头望向那堵隔绝生死的巨墙,眸色深沉。 咔—— 咔哒一声,易拉罐被拉开,白色的酒沫涌出些许。 陈殃席地而坐,背后倚着凹凸不平的城墙,一腿伸直,一腿弯曲。 拿着酒瓶的手搭在膝上轻晃。 她看着面前晃悠的丧尸,密密麻麻的,像是准备听她诉苦的观众,只是表情太过麻木,显得不专心。 陈殃不挑,虽然丧尸不是人,但起码它们愿意陪她喝酒。 “你说?”陈殃仰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枯瘦的身材在月光的映衬下像是一根腐烂的枯木。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为什么宋年这么讨厌我?” 为何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宋年就对她抱有敌意? 哪怕两人拥有“毁灭世界”的共同抱负而建立起了合作,但陈殃依然能感觉对宋年对她的防备和警惕。 她与宋年之间永远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漆黑无比又深不见底。 陈殃脑中陡然浮现狭窄小巷裏两个女人拥抱亲吻的场景,舌尖不由地舔了舔湿润的唇。 丧尸女人歪着脑袋,灰白色的瞳孔茫然的望着陈殃。 一股无名的烦躁陡然升起,陈殃猛地捏瘪了手中的空罐,狠狠砸向丧尸的脑袋! 啪嗒—— 一颗杂质浑浊的晶核落在泥土裏。 陈殃把所有的酒都喝完了,没有感受到一丝醉酒的迷离和混乱,只有腹腔裏冰凉的胀满感,和心底那片愈发空洞的清醒。 酒精对她这副身体毫无用处。 陈殃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正准备返回基地,却见远处三辆越野车扬着尘土疾驰而来。 基地大门缓缓开启,准备迎接这远道而来的车辆。 陈殃身形隐没在丧尸群的阴影裏,看清了车上的人。 她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命挺大啊。 迎接叶驰等人的是沈睦琛小队的人,陈殃目光转移到站在队伍后面被丧尸吓得的脸色苍白的夏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叶驰等人被沈睦琛接回到了政楼与基地高层开了秘密的会议,除了沈睦琛,队伍的其他人各自离开。 苏绵绵要在政楼等着沈睦琛,夏宁只能自己回到基地给她分配的房子。 她刚回家,准备洗漱休息,门铃突然响起。 夏宁心脏一跳,疑惑道:“谁?” 门外无人应答。 夏宁走过去,趴在门上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空无一人。 “难道是我听错了?”她喃喃自语,狐疑地转身。 刚迈出一步,门铃再次尖锐地响起。 “谁啊?!”夏宁被这接二连三的骚扰弄得心烦意乱,没好气地吼道。 这时门外传来苏绵绵轻柔的嗓音:“是我。” “绵绵?”夏宁没想到苏绵绵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走过去打开房门,带着埋怨的口吻问,“你没等沈睦...” 话音戛然而止。 房门开启的剎那,夏宁双眼睁圆,不可置信的表情永远地凝固在了那张瞬间失去血色,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的脸上。
第62章 那我就做给你看 “你去哪裏了?” 陈殃回到别墅的时候, 没想到宋年会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躺着。 她借着清冷的月色看清宋年沉静的脸色,却还是看不透她真正的情绪。 陈殃驻足在玄关的阴影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边。 是质问? 那语调平缓得听不出波澜。 还是关心? 这个念头让她喉头发紧, 像偷尝了蜜糖的孩子般窃喜。 “外城区。”她如实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厅堂裏荡出回音。 宋年连姿势都没变, 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你去那裏干什么?” 外城区,混乱、肮脏、绝望的聚集地,有什么值得陈殃在深夜独自前往? “散步。” 陈殃吐出两个字, 这是实话,尽管听起来如此苍白无力, 却还是得到了宋年意味不明的一声嗤笑。 很明显,她不信她的话。 宋年终于动了动, 双手环抱在胸前, 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姿态。 她眼皮低垂, 目光落在虚处, 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要是不愿意说就沉默。” 谎话说的那么劣质, 真把人当傻子呢? 酒精不会让陈殃因为醉酒而失去理智, 变成像她父亲一样的恶魔。 可面对宋年次次对她的防备和猜忌,那些刚喝下的酒精瞬间在她身体裏发酵, 如猛烈的海浪,铺天盖地的袭来,将陈殃本以为坚固的理智线撞的七零八碎。 陈殃呼吸骤然一沉,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决绝,几步跨到沙发前。 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陷在阴影裏的宋年, 嗓音因情绪激动而沙哑:“你不信吗?” 一楼大厅没开灯, 只能靠着月色散落的光芒照亮方寸之地。 两人面容都隐匿在朦胧裏, 唯有眼神在昏暗中艰难交彙。 宋年仰起头, 试图看清陈殃此刻的神情,却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黑暗中过分明亮的眼睛。 “你觉得我该信吗?”她反问,语气平静,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 你的谎话和僞装向来天衣无缝,今天却用这种低级借口,是连敷衍都懒得用心了? 觉得拿捏住了云津兄妹,就有了在她面前得寸进尺的资本吗? “对啊,”陈殃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裹挟着浓重的自嘲,“你从来都不信我。” 她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几乎交融,“是不是连我说喜欢你,你都不信啊?” 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嘲弄。 宋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脸上掠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细微变化。 她没有立刻反驳,因为此刻的陈殃状态明显不对,那双眼睛裏翻涌的情绪过于复杂汹涌。 “你觉得呢?”她将问题抛了回去,语气谨慎,试图判断这异常背后的原因。 “是啊,”陈殃低声道,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认定的残酷事实,“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宋年,裏面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在重组,凝聚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那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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