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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下一瞬窗帘裏层的遮光帘被“唰”一声关上了。 方如练支着腿往前抵了抵,敏锐察觉方知意骤然加快的气息声,她笑了笑,将身体完全贴在方知意的后背,“爽了?” 方知意不想说话。 她双手撑在窗臺上,弓着腰,有点站不稳,听见方如练故意为之的语气,又觉得十分羞辱,不得不闭上眼睛,咬着本来就红润的唇。 闭上眼睛睫毛也是发颤的,一点泪珠站在上面,像荷叶上的露珠似的晶莹剔透,在睫毛根部滚动,弄得方如练心口发烫。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抬手捏住方知意的下巴,强迫那人转过来,随后盯着那红得滴血的唇亲了上去。 她微睁着眼,唇齿柔软相触,温度灼热软绵。 一如过去的每一次。 房间裏苍白的灯光从头顶打下,落在方知意扑扇的睫毛上,水珠被映得发亮,泛出细碎的光落进方如练眼裏,似金粉点缀。 她沉溺在这柔软中,享受般闭上眼。 她的动作并不算温柔,也不礼貌,那些青涩的探索在这之前已尝试过数次,但方知意明显还不习惯。 方知意对她的动作和攻势束手无措,只是凭着本能不断后缩,后脑勺压在厚重的遮光帘上,方知意被迫仰着头,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压上刑场的路易十六。 方如练教过她正确的反应,但她在这事上迟钝得离谱,加上心裏抵触,因而动作僵硬,很快把自己弄得很痛苦,呼吸不畅。 大概不满她太过僵硬不够配合,方如练往后推了下,腿也收了回来,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转了个身,正对着自己。 女孩望着她喘息,白皙的脸颊多了几分辨不清的红润,咬着下唇,带着几分怨恨看向她。 方如练很不理解,她之前好心提醒过方知意,不要这样的眼神看她,效果总会适得其反。 但方知意的适得其反,其实是方如练的正中下怀,所以她也懒得计较,只是捧着方知意的脸再度亲了上去。 正月初三,万象更新,寒风裹挟着春汛的讯息,在窗外呼啸盘旋。 女孩微凉的唇在她一次次的叨扰下,逐渐生出了几分暖意,方如练退开了些。 房间裏还是很冷,暧昧的呼吸化为淡淡白雾隔开两人。 方如练又凑近了些,忽地抬起眼帘,直直撞进方知意的视线裏。咫尺之间,两人四目相对——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浸了蜜,清亮得泛着甜意。 方知意照例最先逃窜,她微微垂下眼眸,双手扶着方如练肩膀,“够了。” “够了吗?”方如练俯身逼近,挂在她腰后的手不自觉收紧,方如练语气平静地自问自答,“好。” 然后自然地压低头,舌尖抵着那清甜的唇缝,不容分说地探了进去。 她今天一天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这会儿还没清醒多久的脑子继续昏昏沉沉的,只是感官尤为清晰,尤其听觉,触觉。 湿润在口腔裏搅动。 黏腻的唾液交换声,混着断断续续的呼吸声,丝丝麻麻地钻入耳朵,顺着血液一起流经心脏,绑架心跳。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怀裏的人颤了一下,推着她往后从她的吻裏逃脱出来,慌张看向卧室门。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即是穆云舒的声音:“咦?小意和小练去哪儿了?” 方虹在沙发上拿起手机,余光落在地上发亮的开关处,抱怨道:“不在客厅了也不知道关一下暖炉,方如练!” “可能进卧室打游戏去了。” “我去看看。” 两人的脚步声朝门口靠近,方知意忽然紧绷身体,一边慌张地推开方如练,一边小声道:“门!!!” 门没锁! 她们两个现在衣冠不整的,绝对不行! 方如练依旧抱着女孩,她力气大,方知意自然推不开她,方知意神色慌张,方如练反倒来了兴趣,不管不顾地凑上前去,逆着她的气息,强硬地贴上了她的唇。 与此同时门口一声轻响,是门锁往下压的声音。 方知意在一瞬间瞪大了双眼,呼吸几乎凝滞,泪珠簌簌从眼眶滚下,砸得方如练脸颊生疼。 “别哭别哭,吓你的……”她手忙脚乱给人擦眼泪,混乱中不忘亲上两口,“我把门反锁了,真的反——” 话音未落,房门猛地打开。 刺眼的白光如潮涌入,方如练呼吸一滞,心脏似被什么牢牢攥紧,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用尽全身力气朝光源处望去。 是方虹。 方虹扶着门把手,看向床上满头大汗的女儿,疑惑:“你晚上睡觉不开窗户啊,热成这样?” “嗯……” 回忆铸就的梦境迅速消散,方如练从床上坐起来,胸口依旧在剧烈起伏,“有点吵,我就把窗户关了。” 她无意识地抬手触碰嘴唇——没有梦中残留的湿润,只有干裂的纹路。 还好。 只是回忆,只是梦。 — 晚上好[猫爪]
第14章 她怎么敢? 方如练前世是个货真价实的混蛋,而方知意是个不折不扣的乖妹妹,故而才被她威逼利诱这么些年,平白沾染了一身污秽。 混蛋一朝重生,洗心革面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窗户打开,清爽的风吹了进来,方如练额头浸出的汗快速变凉,像一层湿冷的塑料膜,紧紧贴在脸上。 方虹见她还在发愣,联想起昨晚的事,不由得心头一紧,掌心贴了过去。 方如练身体下意识一颤,抬眸看见是方虹,又松了口气。 “怎么出这么多汗?”方虹皱着眉,手指挑开贴在额前的碎发,“做噩梦了。” 方知意那双发红的、带着哀求的眼睛在方如练眼前一晃,她别开脸,低头掩去神色,声音带了几分哑,“做了个梦。” 除了最后开门梦境破碎的瞬间之外,方如练没法承认那是个噩梦。 她忏悔——即使在虚幻的梦境裏亲吻方知意,她的兴奋与欢愉也远胜过痛楚,不,准确来说,她甚至感觉不到痛楚,只有沸腾的、令人眩晕的亢奋。 她沉溺在过去的幻影中,那时的她正为能将方知意禁锢在怀裏肆意亲吻而沾沾自喜。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方知意才大二,窗外冷风呼呼吹,街道上很热闹,隔着厚重的窗帘,她亲吻方知意,几乎把人亲得失神。 她把人拉到了床上,没关灯,她认认真真端详着方知意白裏透红的脸,不要脸地掐着方知意的下巴,说些卑鄙的下流话。 如梦裏那样,门口的确传来了声音,方虹和穆云舒去而复返,方知意在她怀裏抖得厉害,央求她,可怜兮兮地叫她姐姐,湿润的眼睛频频望向卧室门。 卧室门方如练反锁了,但方如练不当人,她不说,她在方知意惶恐的视线裏不管不顾地往下做,门外脚步声近了又远,远了又近。 隔着一扇门,方如练把她妹欺负了个遍。 真是丧尽天良啊。 不光是指这件事,还有她做事之前完全没想过这个家。 她在这个幸福的家裏获得太多圆满,事业上的短暂成功和各方投过来的聚光灯更是让她将一切都视作理所当然,因而生出贪念时,也不觉得这很离奇——自己生来就该拥有一切,自然也包括……那个不该触碰的人。 她是世界上最自私、最自负的人。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死前冰冷的海水灌入肺腑,她在一片混沌中下坠,走马灯亮起,关于小楼无数的记忆碎片似银针般刺穿心脏——那是积攒二十年,方虹、穆云舒捧给她的真心换来的。 方知意是她看着长大的妹妹,是穆云舒和方虹捧在掌心疼的小意。 她怎么敢? 要没重生,真在阴曹地府裏见到穆云舒和方虹,她怕也只能像个过街老鼠似的逃窜。 喉咙被呛得咳了一下。 肩膀被一只温厚的手轻轻拍了下,方如练猛地睁开眼睛,眼裏的慌张和痛苦还来不及掩藏,她张着嘴,喘息声粗重。 “不舒服吗?” 粗糙的掌纹在她的额头上摩挲,她听见方虹声音有点低,“脸色有点苍白……还是因为那个?” 方如练记起昨天晚上的事。 她跟方虹说没事,又拐弯抹角地说起和舅舅那边的事,方虹知道她的意思,直言道:“放心,以后不来往了。” “那借给舅舅的钱还能拿回来不?”方如练问完想了想,“算了,一点都别来往了,那些钱就当喂狗了。” 她下床进客厅,桌上放着她妈买来的早餐,方如练趁热吃了,一边吃一边和方虹提起另外一件事。 “我去体检?” 方虹莫名其妙,“干什么突然让我去体检?” 上一世方虹死因是心源性猝死,方如练不放心,“学校裏的要求,要直系亲属的体检报告,看下有什么家族遗传病或者其他病没有。” 她喝了口豆浆,眼睛一眨就是瞎编,“我们不是大四了嘛,找工作签三方要用,挂学生个人信息上的,人家企业找员工,肯定不能找有那种遗传病的,都要排查的。” 方虹半信半疑,“那我怎么没听小林她妈说过?” 小林是隔壁的隔壁邻居,是去年才毕业的大学生。 “我和她又不是一个学校的。”方如练理不直气也壮,“每个学校规定都不同啊,哎呀,你要嫌体检的钱贵……那,那就不做吧,我跟导员说我们家穷,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做做做,这点小事麻烦老师干嘛。” 成功以退为进,方如练低头咬着包子,嘴角勾起浅浅弧度。 体检安排在周二早上,方如练一遭就骑车带着方虹去了医院,整套体检下来价格不便宜,瞥见方虹紧蹙的眉头和欲言又止的动作,方如练说:“到时候学校能报销一部分的”。 两人在彩超室外排队等号,方虹神色松了几分,几秒后欣慰地说道:“会读书就是好,国家政策扶持。” 三天后体检结果出来,没什么大问题,只有一些小指标不太合格,医生建议注意饮食,避免劳累,熬夜。 方如练松了一口气,不忘和她妈叮嘱:“不要熬夜追剧啦!” “知道了知道了!”方虹受不了方如练的唠叨,低头看了看体检单上的异常数据,她虽然看不懂那些数据代表什么,但还是惜命起来,“以后不熬了。” 盯着体检报告单看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神色严肃地对女儿道:“你以后也不许熬!” 方如练连连点头。 母女俩骑着小电驴往最近的菜市场去。 买完菜回到家时间还早,方虹去楼下看超市,方如练则拿起电脑,继续看垃圾废料似的论文,想着如何把它润色成看起来高级一点的垃圾废料,让它至少通过毕业答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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