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阴晴不定的情绪和错误的开端,始源于方知意高考后的那个暑假。 - 鹭围市,闷,热,让人烦躁。 方如练凭着一张脸拿到了娱乐圈的入场劵,签了公司,随后拿到了一个仙侠剧女N号的角色,算是公司给她的试水机会。 方如练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对男主爱而不得的女神仙,痴缠男主,是推动男女主关系的重要助力。这样一个重要角色,方如练自然想演好,没想到呈现出来的效果是NG了好几遍,获得导演“美则美矣,就是入不了戏——你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爱人的样子”的评价。 方如练学习上得过且过,但对于她热爱的演艺事业,这其实算是个很严重的评价。 什么叫会爱人? 方如练开始疯狂补课——刷爱情电影,反复拉片经典动漫,拼命揣摩影后沉浸式的爱意演绎,剧组裏没人愿意陪她这个新人磨戏,她就对着空气练习;回到家裏,又对着镜子一遍遍排练。 然后某一天,看见了镜子裏的方知意。 报完志愿的方知意来找她,妈妈在电话裏提前说了,方知意想趁着这个暑假来鹭围市找份家教工作,赚点上大学的零花钱。 以后有的是时间打工,方如练不理解为什么方知意忙着来找家教——看见方知意400块钱的课时费时,她理解且支持方知意的决定。 方知意就这样在她狭小的一居室裏住了下来。白天两人各自忙碌,到了晚上,方知意就不得不成为方如练练习爱恨情仇的“对手戏演员”。 方知意并不愿意,迫于姐姐的淫威不敢反抗,只是像根木头似的作出反应。这种抗拒反而正中方如练下怀,剧中她要演绎的,正是求而不得的苦恋。 记不清是第几天,狭窄的出租屋裏,她放下剧本对着身旁惶惶不安的妹妹说词,按照计划她的视线应该要从男主的喉结移向男主的胸膛,但方如练没有按照计划进行。 因为方知意没有明显的喉结,只有因仰头动作而微微凸起的喉管。 那一处被白皙的皮肤包裹着,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滑动,在呼吸时也能看到细微的起伏,牵扯着四周的皮肤,像是在一呼一吸。 靠得太近,方如练的视线不自觉地停驻在那裏,呼吸逐渐与对方同步。 方如练觉得自己好像出戏了,对着方知意演并不能让她拥有“会爱人的样子”——她恍然大悟地意识到,妹妹这重身份存在感太强烈,她并不能把方知意等同于和她对戏的男主、空气,或是剧组的柱子。 她停止了对方知意的折磨,抬手把努力记臺词、认真配合自己对戏的妹妹塞进被子裏,动作利落地关灯、睡觉。 “姐姐,你生气了吗?” 窗户没关严实,嘈杂的车声绕在耳边,昏暗裏,她听见乖妹妹这么问,声音有点黏糊,像是闷在被子裏的声音。 “嗯?”她看着天花板模糊的灯影,漫不经心地想,方知意好像长大了。 是啊,方知意已经过了十八岁的生日,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方如练心裏清楚,她指的并不是这个,具体指什么,她暂时还想不明白。 “没有。”她好奇,“你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刚才说错词了。” 方如练茫然地眨了眨眼:啊?说错词?可她刚刚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即便此刻努力回想,那带有几分孱弱的脖子在她眼前跳动的时候,那画面也是无声的,静谧的,她甚至连外面的车声都没听到。 “睡吧。” 她擅作主张地,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对话。 日子一页一页往后翻,鹭围市的天依旧闷热,手机裏接连弹出数条高温预警。 直到,某个再寻常不过的傍晚,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 今天剧组提前收工,方如练是下午回到的出租房。早上四点开工,方如练累得要死,身体一沾床就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外面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 这在别的地方或许值得欢呼,因为这将意味着接下来几天气温下降,但鹭围市不同,下雨只会意味着潮湿,气温并不受影响。 她爬起来洗脸,余光注意到放在门边的两把雨伞——方知意没带雨伞出门。 窗外浓云滚动,朝着鹭围市沉沉压下,方如练给方知意发了条消息,问她回来了吗。 现在快六点钟了,按理说家教应该结束了。 方如练翻开记事本裏记录的,方知意一周七天的家教时间安排和家教地点——今天下午的家教地点靠近地铁口,从那边回来到这边,大概需要十五分钟。 她或许在回来的路上。 方如练返回微信页面,方知意依旧没有回信息,于是她直接打了电话。 电话关机了。 这样的情况之前出现过一次,方知意对此的解释是,手机没电了,那次是出了地铁口离出租屋几百米的时候没电的,因此方知意没怎么说她,只是给她买了个充电宝。 今天又是为什么呢,她明明带了充电宝出门。 十分钟后大雨落下,方知意依旧没到家。 方如练十分后悔没和方知意要她家教家长的电话,否则就可以打电话问问,不过还好,她知道地址。 她拎着伞出门,顶着大雨,打了个出租车去了那户人家,雨太大了,她有伞也免不了浑身湿漉漉地,着急地敲开那户人家的门,得知方知意半个小时前已经离开了。 家长见她神情着急,想了想,又说,“方同学每天都是和一个同龄男生一起来,一起走,你不如问问那个男生?” 方如练道了谢,下了楼。 她淋了雨,脸色有几分苍白,雨太大了,头顶的雨伞半分作用也没有,她一边朝公交站臺走一边想: 什么男生?方知意从没和她说过。 打过去的电话还是关机的。 一辆黑色轿车呼啸而过,混着泥浆的水幕轰然炸开,把在公交站臺下躲雨的方如练浇了个透心凉。 她这会儿心情糟糕到极点,甚至分不出气力去骂那个瞎了眼的司机祖宗十八代。 湿透的衣料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冷的铠甲,压得方如练步履蹒跚。她拖着水迹斑驳的鞋印走到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发现客厅的灯竟然亮着。 裤脚淅淅沥沥地滴下水来,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浑浊的印迹,卫生间的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方知意正从裏面推门而出。 女孩穿了件黄色的睡裙,裙子上有可爱的猫咪图案,她的头发已经吹干了,梳得很顺,白皙的脸上还有被水雾熏出来的红色。 一冷一热,一个狼狈一个体面。 女孩惊讶出声,走过来关门,问姐姐你怎么弄成这样? 方如练盯着她:“你去哪儿了?” “去做家教了。”女孩歪着头,有些疑惑,干净的手搭在她的手臂上,想扶着一脸苍白的她去卫生间,“姐姐你怎么弄成这——” 干净的也是无力的,肮脏的也是有劲的。 “五点半从那边出发,六点钟不够你到家裏吗?”方如练忽然一把拽住她往墙上靠,湿润的衣服贴着女孩干干净净的睡衣,她抬起一双沉沉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有个天天和你一起上下班的同学?” 两人靠得很近,方如练发丝上的水垂落在方知意肩膀处,方知意一惊,猛地扭过头去,“姐姐……姐姐难道先回来过?我回来晚是因为……” 所有声响又开始被屏蔽了。 她听不见方知意后面说的什么,无声的画面裏,视线着魔似的,落在女孩因扭头而完完整整暴露在她眼前、脆弱的侧颈。 身上很凉,方如练眼睫颤了一下。 像不可说的禁忌,不能沾,不能想,一辈子稀裏糊涂也就过去了。一旦想了,罪名就成立了。 ——“咚咚咚!” 三声扣门声,方如练猛地回神。 方知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姐姐,你换好了吗?” — 不好意思今天白天有事来不及写,久等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25章 越痛苦,越欢愉。 语气乖巧,礼貌,丝毫没有怪罪她之前那声冷硬的“出去。” 方如练低着头,有些站不住似的,背靠着门,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冷静,“没呢,怎么了?” “姐的充电宝忘在客厅了,我给你拿过来了。” 卧室门外,方知意靠在门边的墙上,肩胛骨抵着灰白的墙面,一手拿着那个名为借口的充电宝,另一只手依旧搭在脖子上,指腹从刚才被呼吸燎原的侧颈上划过。 她听见房间裏细细的脚步声,衣柜打开的慌张动静隔着门模糊传来,微微震着身后靠的墙。 “放在客厅桌上就好了,我一会儿过去拿!” 窗户又忘记关了,方如练的声音冲淡在嘈杂的车声裏,不得不大点声,但效果是声音莫名其妙地黏上了几分沙哑。 那扇门依旧紧闭着。 方如练忽然有点恍惚,好像自己在把方知意拒之门外。 前世两人一起厮混后,方如练总是乐意把自己的一切都展示给方知意,很少有把方知意关在门外的时候。 大多时候换衣服也不关门,洗澡也不关门,洗一半还要出来溜达,撩拨一下在客厅看书的方知意。 撩拨的结果多半是方知意恼羞成怒,一边说她把自己衣服都弄湿了,一边气冲冲拽着像泥鳅一样的方如练回浴室。 水雾瞬间弥漫眼前,方如练反握住对方已经松开的手,抬腿轻轻一勾,浴室玻璃门“吧嗒”一声关上,堵住了方知意想要离开的路。 她恶作剧得逞似的冲方知意笑,“喏,你自己进来的。” 水蛇一样的手臂攀上方知意肩膀,勒得方知意呼吸急促,几欲窒息,她得寸进尺地凑上去亲她,声似鬼魅:“只有衣服湿了吗?” 第一次明确地把方知意关在门外,是在打人事件闹上热搜、公开道歉并宣布退圈之后。 时至今日,方如练也不觉得自己打人有错,那会儿所谓的道歉,不过是和公司谈判,作为把解约违约金压到最低的交换。 那段时间她精神濒临崩溃,脾气暴躁到看谁都不顺眼——公司裏那些道貌岸然的东西想打,路过的狗想踹一脚,无所顾忌地在公司发疯,闹得极其难看。最后,还是跟了她多年的经纪人看不下去,主动去和公司高层周旋,才把违约金降到了一个她能承受的数额。作为交换,她低头道了歉。 没了工作,她不想出门,整日待在家裏。说来也怪,她在公司发疯,在家裏倒是乖。 家裏两个妈妈都不在了,方知意还在读书,平日裏很忙,只有晚上回来,偌大的房子裏,只有方如练一个人,空荡荡得像鬼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9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