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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方知意打断她:“记得的。” 方知意望着方如练,一方面觉得她姐努力维护姐妹和睦的样子有点辛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方面又忍不住拆穿:“我记得的,只是你非耍赖说我不记得。” 她课业忙还没来得及发消息,方如练问罪的电话就先打过来了。她说她记得,方如练说要不是我提醒你你根本不会想起来,然后见面就以此为借口惩罚她。 后来方知意也就明白了,什么记得不记得根本不重要,她姐一门心思都是床上那檔子事。 她控诉过方如练。 方如练不以为意,“食色性也。我不像小意,是个圣人。” 埋头到她腿弯,没多久方如练轻笑一声,抬起亮晶晶的唇,望向方知意近乎涣散的瞳,问她:“所以圣人现在为什么爽得发抖?” 方知意对方如练的控诉并不算冤枉她。 现在决心悔改的“好姐姐”因方知意那句话想起来的也是一些腌臜事,她眨了眨别开视线,咬着唇盯着轿厢裏模糊的影子,心虚到不行。 今天的电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慢,方如练只能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妈妈和穆姨今天做的是什么菜?” 方知意没应声。 方如练紧张得咽口水,察觉方知意的视线在她脸上一点点刮过,她煎熬得想遁地而逃。 电梯裏嗡嗡嗡的,她深呼吸几口气,到底还是把头扭了回来,被方知意的目光灼得发颤,她有点睁不开眼睛,“小意,从前……是我不好。” 还没等方知意有反应,她忽然张嘴吸了一口气,鼻尖一酸,眼前猝不及防掩了一层水,模糊发颤的视野,“小意……” 方知意已经长大成人,她却仍不成熟,即便年过三十,她无力承担自己犯错所带来的后果,连坦然都做不到。 下一瞬她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灯光从头顶洒下,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方知意的身体贴着她,双手从她腰间绕过,贴着她的后背。 “中午做的糖醋排骨,还有从家裏带来的腊肉。”方知意的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熟悉舒适的气息笼罩着她。 方知意的手轻轻拍着她。 其实可以靠一会儿的,是方知意主动抱她的,她没有诱哄,她没有逼迫,她没有主动,电梯裏只有她们两个人。 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把方知意推开。 “穆姨做的糖醋排骨?我可真有口福。”她笑盈盈地看向方知意,好像刚才情绪险些失控只是方知意的错觉,“小意,你是不知道剧组的饭有多难吃。” 方知意还有些恍然,视线无意间掠过方如练锁骨一侧,忽然顿了顿——方如练披着的衬衫往外移了一点,靠近锁骨的皮肤有一条明显的红痕。 像是指甲划的。 她轻轻蹙眉,抬眸往方如练脸上看去。 电梯叮咚一声开了,她忽然看到姐姐脸色变了一下。 回头,方虹站在电梯门外。 “我还说是不是你东西比较多,两个人拿不动,这么久才上来?”方虹看着电梯裏两小孩,抬了下下巴,“出电梯呀,你们要上顶楼看风景?” 方如练拉着行李箱出去,抬手轻轻碰了下方知意手臂,“好久没见太想您了,一下子呆住了。” 她抿了抿唇,心道还好推得快。 电梯门关上。 方知意默不作声跟在后面。 趁方如练在玄关低头换鞋,方知意抱着手臂站在她旁边,视线在她的锁骨处来回扫——那衬衫跟钉在方如练肩膀上似的,纹丝不动,结结实实地盖住那条红痕。 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了?”方如练抬起头,总感觉她妹的眼神不太对劲。 “没什么。”方知意淡淡应了一声,扭头进卫生间洗手。 难得一家人都在,屋裏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只是客厅实在局促,那张小沙发完全没法像老家的那样,能让四个人都舒舒服服地躺下。吃完饭说了会儿话,方如练便觉得困意袭来,于是起身回房间躺下了。 还是自己的床躺着舒服,方如练也确实累了,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 有点热。 方如练迷迷糊糊睁眼,房间裏很昏暗,窗帘把光线都挡在了外面,只从窗帘缝漏进一点聊胜于无的光。 身上睡出了一身汗,方如练闭着眼把凉被掀开。 没掀得动,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方如练愣了下,意识逐渐回笼,几秒后,她猛地偏头,顺着身旁传来的浅浅呼吸声看去。 那人动了动,把压着被角抽了出来,“姐姐醒了?” 方如练被吓得太阳xue直跳,“你……你怎么在我房间裏?” 方知意坐了起来,抬手把窗帘拉开,猝然挤入的明亮光线刺痛方如练的眼睛,她抬手挡了挡,听见方知意说:“妈妈和阿姨睡我房间。” “怎么了?”她问方如练。 喉咙滚了滚,方如练慌张爬起,方知意睡在外侧,她要从床尾绕下床,“嗯没什么,就问一下。” 问题大了,中午是这样的安排指不定晚上也是这样的安排。她不能跟方知意睡,她要跟方虹睡,或者跟穆云舒睡。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方如练腰上忽然勾了个什么东西,她还没看清,那东西忽然往后一压,方如练往后一摔,又躺回枕头上。 后知后觉,勾她腰的好像是方知意的腿。 方如练蹙着眉想,见鬼了。 没想到更见鬼的还在后面,压着她的那条腿撤开了,随即换了个人压上来,呼吸匀热,垂下的柔软发丝轻扫方如练的侧颈。 方如练不可置信地闭眼,睁眼,来来回回好几次,映入眼眸的依旧是方知意那张阴沉漂亮的脸。 “你睡懵了?”她问。 方知意赤裸的小腿磨着她的小腿内侧,微凉的体温传来,方如练动也不敢动,有种自己被挂在十字架上的错觉。 “问姐姐一个问题。”方知意笑了一声,松开方如练的手腕,把头发撩到一侧去。察觉身下人僵直的身体,她轻声说:“别紧张。” 方如练没法不紧张。 以前做梦都不敢梦这么美的——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她试图拿出姐姐架子控制局势,却紧张得开口都哆哆嗦嗦的,“小意你你你你你先下来,现在这样,有有有有点太奇怪了。” “只是想解答一个疑惑而已,姐姐不用如临大敌。”女孩嗓音清冷,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问什么问题都不该用这么奇怪的姿势,方如练深吸一口气,抬手抓住方知意的手腕,勾着她的脚腕一转。 转眼间,两人位置调换。方知意躺在枕上,如墨的发丝四散铺开,衬得那张脸白净如玉,在朦胧的光线裏美得惊心动魄。 方如练不敢多看,松开她的手腕,正要起身,方知意的腿忽然又抬起来,以一种暧昧的姿势,扣住方如练的腰。 以此同时,双臂眼疾手快地扣住方如练的脖颈,把她往下压。 “你——”被触碰的皮肤以很快的速度热起来,方如练怀疑自己还没睡醒,“方知意,你搞什么?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脸像火烧一样烫,方如练气冲冲去掰她挂在后颈的手。方知意扣得很紧,她不敢用力,又下意识躲避着身体接触,掰半天没掰开,她气急败坏:“方知意!” 吼出声才忽然想起穆云舒和方虹还在隔壁,声音顿时偃旗息鼓,她艰难地滚动喉咙,试图弄清楚方知意到底是犯了什么病:“你怎么了?” “只是想问姐姐一个问题。” “坐着不能问吗,非要这样问?”一会儿让方虹给方知意立个筷,看下她妹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缠上了,“松开我,我回答你。” 方知意不仅没松,还扣着她的脖子往下压了压,方如练慌张别开头。 方知意的目标却不是她的脸。 “呼——” 温热的呼吸拂在方如练的锁骨上,酥麻随之而来,方如练挤了下腿,闭着眼绝望地说:“你别……” “这裏。”撩拨的气息停了,“红印。” 方知意惜字如金,与此同时移开视线,不想多看那红痕一眼。 方知意松了些力道,方如练撑着床把身体往上抬了些,闻言低头看向锁骨。这个角度看不见什么,但她一瞬间知道方知意在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方知意为什么会在意,但她还是解释道:“指甲不小心弄伤的。” 方知意不说话,视线默不作声往方如练手上看,随后轻轻笑了下,似是嘲讽。 方如练素来没有留指甲的习惯,总是将它们修剪得短而圆润,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甲床。 “确实不是我自己弄的,我昨天晚上扶一个醉酒的同事回去,她不小心抓伤的。”她伸手掰方知意的手,“小意,你松开些,我有点热。” “什么样的姿势会抓伤这裏?”方知意松开手,微凉的手指轻轻点在方如练发烫的那片锁骨上,脚猝不及防在方如练腰上一压,“受不住了要逃走,姐姐不让她跑,拉着她回来,挣扎中指甲刮过姐姐的锁骨,是这样吗?” 方如练是明星,是要在镜头下被观察的人,因此哪怕方如练刻意折磨她,她也多半忍着,很少在姐姐身上留痕。 只有一次没忍住,指甲在姐姐锁骨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印子。 方如练总算从她的话裏琢磨出点线索,“小意,你误会了,这个真是不小心抓伤的,我只是扶她进了房间,什么都没做。” 想把勾着腰的腿弄下来,又没处下手,方如练出了一身汗,“你姐姐还没成为大明星呢,没必要先惹上这种事。” 不是谁都会像她的小意一样,能完全保密。 “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方知意抿着唇,望向她姐明显红了一圈的脸。 “小水喝醉了,忙着照顾她,我没注意。” 所以后来方知意打助理的电话,也没人接。 “嗯。” 她还介意那个接电话的人。 “有个女生接了姐姐的电话,说姐姐喝醉了。” 方如练愣了一下。 电光火石间忽然想通了什么,她沉沉呼出一口气,“那是我们同剧组的演员,和我一起带小水回去,我在房间照顾小水,她在客厅,所以,可能,就接了电话。” 方知意看着她笑,“她好像喜欢姐姐呢。” 方如练没说话。 “姐姐喜欢她吗?” “我只把她当同事。” 方知意看着她,脸上残余的阴沉神色逐渐褪去。 手无处安放,眼睛和呼吸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闭着眼,声音在发颤,“已经回答了,松开我,我很热。” 女孩歪了下头,“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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