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说谎鼻子会变长。 她因这凉意清醒了两秒,一边扭动身体试图从方知意怀裏钻出来,一边回答问题:“没有。” 模糊记起回来有什么事,但这会儿脑子和身体都在发烫,方知意的气息熏得她神志不清,方如练实在无暇回忆。 “啪嗒”一声细响,卧室的灯打开。 “放开我。” 摇晃模糊的视野裏方如练认出自己的房间,像是回到了安全屋,她不用顾忌会狼狈摔下去,因而推拒的动作幅度也大了些——方知意像是故意和她对抗,也加大了力度。 白皙清秀的脸一会儿近一会儿远,方如练一瞬间想起昨天早上浴室裏女孩害怕的神色——明明那会儿的害怕是真实的,现在却又要靠近她。 心太软会被人欺负的,方如练蹙着眉盯着那上下扑闪的睫毛心想。 忽然,纤长的睫毛往上一抬,方如练猝不及防对上方知意的视线。 隔着很近的距离,那双眼眸在昏昧的灯光下流光溢彩,带着笑意,带着审视,明晃晃地告诉她:看,姐姐,我又抓到你偷看我了。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我知道你贼心不死,我知道你道貌岸然。 我知道你和从前一样一点没变,一样恶劣自私。 女孩的目光像阳光一样刺眼。 方如练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扔进玻璃展柜,而方知意就站在外面,从容欣赏她的狼狈与不堪。喉咙忽然艰涩发紧,她猛地别开头。 一瞬间的痛苦神色侥幸躲开方知意的视线,眼前蒙上一层雾蒙蒙的青灰色,像窗外的雨飘到了这裏,和一无所知的方知意一起围观她的狼狈。 她真的很讨厌下雨天,潮湿的空气尤为可恶。 她在煎熬裏沉沉喘息,一边更加用力推方知意,一边不可自拔地想起那张珍藏在书页裏的明信片。 挣扎的混乱间,她的小腿撞到了什么东西,重心骤然失衡。整个世界猛地倾斜、旋转,随即是一阵柔软的包裹——她在一片天旋地转中,跌进了身后的床铺。 床是软的。 萦绕在鼻尖的气息是香的。 方如练怔住,抬眼,正对上近在咫尺的眸子——方知意也跟着她一起摔下来,伏在她身上。 温软的身体紧贴着方如练僵硬的四肢,女孩湿润的头发落进方如练的锁骨,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滴在她发烫的肌肤上。 “姐姐?” 是方如练并不熟悉的、带着玩味的笑,那双眼睛微微勾起来,狐貍似的。 酒喝得有点多,太阳xue堵得慌,方如练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是梦境的话,是噩梦还是春、梦? 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一点点逼近,她从逼近的呼吸分辨出大约是现实。 压在她身上的人没有一点起开的自觉,方如练被压得难受,心口又闷又胀,焦急万分扭腰试图把人弄下来,随后在某一瞬间发现她的腿被膝盖顶开了。 力道放得极轻,却是一个存在感极强的动作。意图昭然,指向明确,方如练没有任何误会的可能性。 方如练:??? 她猛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抬眼,却撞进一双平静的眸子裏。 方知意表情淡然,甚至微微偏头,对方如练剧烈的反应流露出一丝疑惑,仿佛在看一个不解风情的爱人,“不是这样做的吗?” 鼻尖抵着方如练鼻尖,凉凉的触感很舒服,女孩半垂着眸,似在思考实际在逗她,“哦……对,要先做前戏。” 顾不得被酒精麻痹的身体,也顾不上想方知意此刻是被夺舍了还是羊癫疯了,她试图翻身爬起来。才刚别过头,一只冰凉的手衔住她下巴,把人转了回来。 方知意的头发把她胸口和脖子弄湿了一大片,凉得她发颤,方如练闭眼又睁开,像被困在梦境裏的人试图挣脱梦境。 女孩指腹抚过她唇角,游移到唇珠定住,轻轻往下按压。 一双漂亮的眼睛水光潋滟,逆着光多出几分晦暗不明:“……为什么躲我?” 方如练无助地望着垂落在眼前的发丝,呼吸粗浅,几近窒息。 “说谎鼻子会变长,姐姐。”方知意低低笑了一声,“也好,正好方便我。” 方如练吓得酒醒。 不是? 重生号,别搞! 方知意的话惊天地泣鬼神,动作也学到她姐从前的几分精髓,不等方如练喘两口气消化一下,那只手便已灵巧地探入她微微湿润的衬衫下摆,贴上方如练腰际的肌肤。 那一截细软的腰几乎在一瞬间就绷了起来,往上弓着,严丝合缝贴上方知意掌心。 “小意!方知意!”方如练是真慌了,抬手抵着方知意,慌不择路地大喊,“方知意!你别这样!你不要……我、我已经改了!” 口不对心,心虚的眼泪先滚出来,顺着眼尾滚进方知意的指腹。 “改什么?”方知意按着她的腰,忽然垂眸朝胸前看去。 方如练的视线跟着往下。 方知意才洗完澡,浴巾在方才的拉扯间早已松散,此刻胸前已是春光大洩,一片雪白袒露无疑。方如练的手肘正不偏不倚地抵在那片温软之上,压陷下去一片惊心的弧度。 “我不是……我没有!”方如练忙收手,急于为自己辩驳,“我刚才没有注意到,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已经改了!” 钳着她下巴的手松开,方知意擦了擦她的眼泪,不解地问:“姐姐要改什么?” 动作实在温柔,不是方如练适应的力度,她偏着头往反方向躲避,呼吸一声重似一声,“从前是我对不住你……我、我混账,对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睁开眼,“我错了,我悔改,我不会对你有那种心思了,我只把你当妹妹,你信我。” 方知意的手顺着方如练的眼角缓缓下移。 许久,湿润的空气裏传来一声极轻的笑,转瞬即逝,轻到方如练怀疑是错觉。 “只把我当妹妹?”方知意扶着方如练的一侧脸颊,迫使她转过脸来,“对我没有那种心思?姐姐说的是不喜欢我了,这个意思吗?” 不紧不慢,是方知意惯用的语调。 只是那张脸没什么表情,沉得像一潭水,方如练心虚了一下,咬着牙说,“是。” “那为什么……”那声音顿了顿,却没了下文。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管谁跟我表白?为什么担心我受伤,害怕我难过?为什么纵容我的亲密行为? ——因为是妹妹。 不对……方知意缓缓抬眸,视线将方如练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牢牢罩住。 她问:“那为什么听着我的声音自|慰?” 安静了两秒。 “你能不能记点我的好!” 方如练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她干脆闭上眼,任由胸口剧烈起伏。 方知意拍了拍她的脸,提醒:“请姐姐回答我。” 方如练闭着眼,一副我耳聋了什么都听不到的无赖样子——她对着方知意耍无赖惯了,不差这一回。 方知意好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垂眸看着她,轻轻勾了勾唇角。 指尖不紧不慢地从脸颊滑落到颈部,随后以一种令人心焦的迟缓,细腻地摩挲着那处脆弱的肌肤。 果然,没两秒方如练睁开眼,怒气冲冲瞪她: “回答什么回答!没大没小了你还,我不乐意回答就不乐意回答!”说到底她今天喝醉了,醉鬼并没有义务接受方知意的拷问,“方知意我给你三秒时间,从我身上滚下去!三、二——唔!” 话音戛然而止。 充满侵略性的吻猝然落下,封堵住她所有的虚张声势。
第95章 这完全是个始料未及的吻。 这完全是个始料未及的吻。 大概是也受够了方如练逃避的举动和模糊不清的态度,方知意单手捧着姐姐的脸颊,碾磨着她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舌尖撬开姐姐因惊愕而微张的齿关,顺利长驱直入。 空气瞬间被掠夺,呼吸裏尽数是对方混乱的吐息。 方知意尝到她嘴裏的酒味——苦涩,有点辣,方知意不喜欢。 于是报复性地绕着她打转,缠紧。 冰凉的发丝落在方如练的脸上、脖子上,随着方知意的动作往她身体勒,像是要嵌入脆弱的颈部和胸口,把她跳动的脉搏和肝脏都挤出来。 方如练被勒得难受。 “唔,小意你……” 后半句话被卷回方如练的喉咙,方如练早没了之前的气势汹汹。方知意根本不听她说话,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舌尖扫过上颚,一阵酥麻冲上大脑,方如练在混乱的挣扎裏几乎晕厥。 身体不知不觉被对方摆成了一个被动且危险的姿势,熟悉且渴望的气息像湿漉漉的空气笼罩着她,方如练躲不开,只能用手抵在方知意肩头试图推开。 推不开,今晚喝太多酒了。 不应该喝的,不应该回来的——本意是回来问清楚郝韵的事情,哪知道方知意突然抽风 方知意喝酒了吗? 吻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青灰色的雾蒙蒙的雨退到了窗外,狭小的卧室裏只余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温热暧昧的气息静悄悄弥漫开来。 方如练被亲得浑身发软,混沌的大脑放弃了思考,身体却先一步有了自己的意志,下意识迎合上去。 在她半睁半合的迷离视野裏,方知意那张冷白的脸浮起一层潋滟的红,美得惊心动魄。 欲望早就钻出了头,只是方如练不肯承认,也不能承认。 她被方知意折磨得头脑发晕,抵在方知意肩膀的手早松了力道,像是搂着对方。 方知意在轻啄她的唇,故意惩罚她似的,猩红的小舌钻进她齿裏,深入巡弋又迅速退开,笑盈盈的,似在欣赏她被挑逗得泪光盈盈、欲求不满的表情。 方知意的手指从方如练的鼻梁上滑过,轻轻一捏:“变长了。” 抬眸,眼底的笑意微微一眯,“撒谎。” 方如练对于这种类似调情的相处方式很不适应,甚至在暧昧未褪去之余就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她蹙眉吸了吸鼻子。 有酒气,但她分不清这酒气是来自她还是方知意。 眼珠带着水色颤了颤,方如练茫然地看着方知意,试图从她的表情裏找到答案。 可是那张脸又一次压下,昏暗的影将她完全笼罩,鼻尖相触,呼吸交错。过近的距离让她视线失焦,她看不清,于是也找不到答案。 鼻尖的微凉倏然滑开,她听见方知意那声低哑的“姐姐”,如同嘆息。 温热的唇缓缓贴了上来。 方如练没有动。 但也没有拒绝,任由方知意吻上她的唇,过了两秒才慢慢张口,仰着头,力度很小地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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