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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意因这小小的变化而异常欢喜,她甚至停了下来,捧着方如练的脸笑,固执地要在这四目相对裏将彼此的心意确认分明。 方如练不敢抬眼,她害怕方知意这种类似“宣誓”的举动,于是主动搂上方知意的腰和肩,仰着头靠近方知意。 不轻不重地咬方知意的唇,昭然若揭的勾引和允许。不管方知意的目的和意图是什么,一时兴起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她都允许方知意进行下一步。 方如练终究不是意志坚定的人。 酒气麻痹作用下,自私的欲念与身体的渴望裏应外合,堂而皇之地安营扎寨。 她甚至有听起来足够正当的理由——她喝多了,方知意主动的。 她喝多了,醉酒后胡言乱语胡作非为是很正常的,但她没有那么坏,她没有想对方知意做什么的,是方知意主动的,一个醉酒的人的力气哪能抵得过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她事后甚至可以不提起,因为醉酒断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没有人会责怪她。 只是一场巧合不过的意外,不是她处心积虑,不是她道貌岸然,不是她心怀不轨明知故犯。 她闭着眼,轻吮方知意的唇。 就今晚而已,一次就好。 唇瓣被撩拨出一片暧昧的热意,吻从轻柔趋于浓烈,呼吸交缠,方如练始终不敢睁眼,不敢看近在咫尺的方知意。 明明她们在拥抱,在接吻,她却固执地设立一个自欺欺人的界限,以证明自己没有从前那么恶劣。 方知意变调的呼吸钻入耳膜,那是她们在无数次亲密中,方如练早已熟稔的情动信号。 方如练的气息比方知意的还要狼狈,她像一条搁浅的鱼剧烈呼吸,胸腔剧烈起伏,她徒劳地开合双唇,试图攫取氧气。 “姐姐。”方知意轻轻咬了下她的舌尖。 “姐……”方知意的吻从唇瓣往耳畔游移,一根银亮的水丝连接不舍的唇瓣,像蛛网紧紧缠住床上的两人。 “方如练。” 方知意气息扫在耳畔,难以忍受的痒意和酥麻一并传开,方如练来不及计较没大没小的称呼,猛然弓了下腰,脖子也往上抬。 像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方知意的气息在她身上游走,时走时停,折磨着她。方如练张大嘴呼吸,咬着下唇抵抗身体不争气的反应。 忽然在某个瞬间觉察胸口冰凉一片,她神情痴惘,下意识低头望去,视线直直撞上一片颤颤巍巍的雪白。 灯光流淌在那片雪白之上,挂在雪白上的银丝晃着方如练的眼。 埋在其中的方知意抬起头,对着她轻轻笑了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裏流光闪烁,像个完成作业求表扬的好孩子,“我做得好吗?” 此刻的方知意已退到了胸口,灯光毫无阻碍地落在方如练的脸上身上,她从暧昧的昏暗中被猛地拖拽出来,无处遁形。 我在干什么? 眼前画面清晰无比,被酒精和欲望麻痹的头脑在此刻骤然清醒。 痛苦瞬间接踵而至。 她扭着头把视线从方知意脸上移开,那些激情缠绵带来的滚烫温度霎时褪尽,痛苦的记忆盘旋而上,她冷得瑟瑟发抖,止不住地战栗开口:“方知意……” 尾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咬着唇,神色痛苦地盯着对面的墙。 再来一世又如何,她依旧不知悔改,几近赤裸的身体让她没有任何辩解的可能性。 极度的自我厌恶如海啸般席卷而来,那些刻意忘却的痛苦卷土重来。 蹙眉一瞬,方如练忽然哭了起来,眼泪决堤。 “姐姐?”方知意停了动作。 连串的眼泪顺着眼尾滚落,方如练抬起胳膊挡在眼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你压得我胸口难受。” 话音末尾的哭腔颤得厉害,她撇着往下的嘴角弧度也很明显。 方知意刚从她身上下来,方如练便迅速翻过身,将湿漉漉的脸颊埋进枕头裏。 断断续续、被强行压抑的呜咽声被方如练死死捂在枕头裏,又慢慢的,一点点的,持续不断地从枕头深处漏出来。 方知意茫然无措地看着姐姐因抽泣而颤抖的脊背,伸出的手还没触碰到她,就被姐姐一把拽住。 力道很大,方知意雪白的手腕上登时出现红印。 “别动。”方如练的声音被枕头和泪水糊成一片,带着无法掩饰的弄着鼻音和颤抖,“我只是……我只是喝多了头疼。” 她松了几分手上的力度,深吸一口气,“你去冰箱裏给我拿瓶猕猴桃汁,我醒醒酒。” 她的话语急促得几乎不加停顿,只求方知意尽快离开。她无法再承受那道灼人的视线,更害怕任何追问会彻底剥开她仅剩的、破碎的体面。 冰箱裏并没有猕猴桃汁。 许久,她听到一声:“好。” 门关上了。 方知意并没有去冰箱裏拿方如练要的东西。她知道冰箱裏没有,姐姐也只是找由头支开她而已。 方知意在沙发上静坐良久,身影被灯光拉得孤单。身上还暖着姐姐的余温,呼吸间却只剩凉薄苦涩的酒意。 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唇。 为什么这么难过……不是喜欢她吗 找不出答案,方知意失落地垂下眼眸。 那颗方才还滚烫雀跃的心,无声塌陷下去一块。 - 方如练并没有哭多久。 今晚喝的酒大多后劲十足,经过与方知意的一番纠缠,酒力与情绪双重消耗,酒意蒸上双颊,晕开一片潮红。 强烈的后劲轰然上头,她还没能理清那团乱麻般的心绪,意识便先行涣散,脑袋一歪,靠着枕头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太阳xue尖锐的疼痛刺醒的。 方如练在干渴与疼痛中模糊睁眼,昏沉地走向门口,推开了方知意的房门。 客厅灯光洒进卧室裏,她踩着灯光一步步往前走,最后坐在了方知意床边。 床上的人并未睡着,手机白光在昏暗裏模糊映出一张精致小脸,正疑惑地盯着方如练。 方如练沉沉呼出一口气,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语重心长地开口:“方知意,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下。” 喉咙滚了滚,方知意的视线往下,疑惑神色不改,“姐,你先把衣服穿好。” 方如练穿着刚才那件被揉得皱巴巴的衬衫——皱不是重点,重点是方如练一颗扣子都没扣上,两团柔软大喇喇在方知意眼前晃动。 这是方知意解开的,姐姐或许没想起来扣上。 “不要紧。”方如练摆了摆手,“我们先好好谈一下。” —!!— 方知意:啊?……就、就这样谈吗?
第96章 方知意,我爱你。 卧室裏没开灯,客厅的光从门的方向投进来,将方如练勾勒成一片薄薄的剪影。 氤氲酒气从方如练身上飘来,方知意看着她有些摇晃的身体,又低头看那片模糊的雪白,蹙眉,撑着手肘从床上坐起来。 床头的灯光应声亮起,一圈暖黄的光晕漫开。 方如练那片冷调的白皙被光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边缘泛着茸茸的微光。视线上移,方知意看着那张即使是素颜也足够艳丽的脸。 长睫一下一下扫过下眼睑,方如练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雾气氤氲,像是失了焦距,蒙着一层显而易见的、醺然的迷离。 这是酒劲上来了,大半夜不睡觉来闹腾她。 方知意轻轻勾了下唇角,朝那并不清明的人俯身靠近,缓缓伸手,将方如练落在脸颊的发丝挑开,“不要紧吗?” 手指顺着方如练下颌线下移,方知意也不管她此刻能否听明白,她低声问:“既然可以这样谈,那为什么不能做着谈?” 轻轻在那人脖子上吹了一口气,方知意察觉对方剧烈抖了一下。 只是逗一下姐姐而已。 恶作剧得逞,方知意噗嗤笑了下,随即低头,一颗一颗,仔细为方如练扣好衬衫扣子。 抬头时发现姐姐在看她。 床头的暖色灯光把姐姐的瞳孔映得像浸了水色的琉璃,朦朦胧胧的,方知意很乖地坐好,眼睛忘了眨,因醉意显得柔软而专注。 方知意不由自主放软了声音,仰头望着她,“姐姐想和我谈什么?” 她边说着话,边向上靠近。距离在呼吸间被压缩至危险的程度,她的唇悬停在方寸之外,像一个未完成的邀约,随时都可以献上一个吻。 只等方如练点头。 但醉酒的姐姐显然有些不在状态。她眨了几下眼睛,懵懵地看着方知意,半晌没说话,脸上摆着副明显的思考表情,像是在努力消化刚才的问题,又像是在费力回想自己究竟找她有什么事。 方知意无奈,故作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姐姐,我要睡觉的——” 尾音拖长,她拍了拍床邀请方如练,“上来想?” 暖黄的灯光在方如练眼前流淌,颤动的睫毛搅起一个个金色的漩涡,似有萤火在其中明灭。方如练愣愣地望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姐姐现在要干嘛?看着我玩手机?” 话音刚落,方如练握住方知意清瘦的手腕,“出去说。” 她明显还没酒醒,这会儿也大概率在发酒疯,这两字吐息却意外清晰,好像真的有很严肃的事情要和方知意说,喝醉了也念念不忘。 方知意望着姐姐晦暗的眸,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还是掀开被子穿上鞋,跟着方如练走了出去。 明亮的光线下方如练的醉态一览无余。 白皙的脸颊透出绯红,额角汗湿,走路明明一副晃悠悠的样子,攥着方知意手腕的力道却大——方知意试图挣扎了一下,那力道加重了几分。 客厅比卧室凉,头顶落下的灯光更加冷。 方如练拉着她走到书桌前,压着方知意的肩膀让她坐下。 方知意疑惑蹙眉,却见身后的方如练拉开了旁边的抽屉,取出一沓明信片。 像是怕方知意会转身逃跑,方如练的一只手压着方知意的一侧手臂,动作看起来像是搂着她。另一只手则慌乱又颤抖地,一张张拆开明信片铺在方知意面前的桌上。 明信片是方如练的明信片,是不同装扮、不同背景的她,或慵懒,或冷艳,或笑意粲然,大多都是看着镜头——此刻和镜头外的方如练一起,齐齐看向不知所措的方知意。 她俯身,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落在方知意耳畔,“哪……哪一张好看?” 她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笑。 方知意偏头看她,她就冲着方知意笑了笑,眼睛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催促她选一张明信片。 方知意不知道她意欲何为,随手指了一张。 方如练拿起来看了看,把明信片翻过来,抽出一支笔在背面签了个名字。她贴在方知意耳畔,不由自主蹭了蹭方知意的脸,“姐姐送你的、送你的to签,想……要姐姐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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