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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新梅根本不信她,“谁不知道你巧舌如簧最会说话,要不然怎么哄得主母夜夜唤你过去。亏得老爷不在,不然你不得靠着这张嘴骑到老爷跟主母头上!” 别看李月儿长了一张柔弱无辜的脸,秋水般温和的眸子,瞧着无害乖顺,谁曾想这般有心机。 徐新梅一把挣开李月儿的手,“我这边回小院你那边就会去主母面前颠倒黑白,说不定倒打一耙将错怪我身上,你这样的伎俩的见多了,不稀奇。” 她抬手直接拔掉李月儿头上的玉簪,顺势就要划破李月儿这张祸水一样的脸,“贱\人!我要让你没有脸去见老爷!” 李月儿早有防备,反手捏住徐新梅的手腕,另只手的手掌甩到徐新梅脸上。 凭什么骂她。 李月儿语气平静的警告,“我早就同你说过你我身份相同,我要是低贱你也高贵不到哪裏去。” 徐新梅被这清脆的一巴掌打懵了,眼神呆滞了瞬息,然后整个人疯了似的拿着簪子扎向李月儿,“你敢打我,我娘都没舍得打过我!” 两人间,李月儿跟徐新梅保持着距离,闹大动静的同时又不让她真碰着自己。 可在外人眼裏,就是两个姨娘不知道因为什么好像扭打到了一起。 尤其是李月儿的满头长发是用簪子固定,现在玉簪被徐新梅扯掉,长发没了束缚,瀑布般滑落披散在肩头后背,披头散发的很是狼狈可怜。 丫鬟们不敢上前,好在管事妈妈秋姨到了。 孟晓晓跟在秋姨身后,探头瞧见徐新梅跟李月儿扭打李月儿还占了下风,立马牛犊似的低头弯腰冲过来,“不许欺负我月儿姐姐!” 她一头撞在徐新梅后背上。 徐新梅毫无防备,人因着惯性直接往前跌倒。 眼见着她迎面就要扑过来,李月儿连忙往旁边一扭。 李月儿不想被她压倒,也不想徐新梅“狼狈”的同时自己独站着,便身形一歪,自己坐到了旁边,躲开徐新梅的同时,也顺势往地上一躺,委屈的控诉徐新梅,“你推我。” 我没有!!! 徐新梅直接正面摔在地上,手裏簪子掉下来,摔成是三截,中间那截更是往前滚了老远。 徐新梅疼的眼睛冒金花,掌心跟胸口更是火辣辣的,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一张嘴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眼裏含泪怨恨的看向李月儿,嘴裏呜呜个不停。 听不清也知道骂的很难听。 李月儿反应很快,双手掩面,也跟着哭。 眼前这变故太突然了。 众人先是看看地上两位姨娘,再看看站着的孟晓晓,后知后觉上前扶人。 孟晓晓自觉做错了事情,眼眶通红,扁嘴躲在秋姨身后,也吓得不轻,“我,我……” 秋姨开口压下她的声音,为这件事情盖棺定论,“是徐姨娘推李姨娘的时候将自己闪倒了,你想去拉架也没来得及。” 没必要再牵扯进来一个。 现在两位姨娘身上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秋姨没办法,这事瞒不住,只得皱眉道:“去同老太太跟主母说一声。” 秋姨见李月儿看着凄惨其实并未吃亏,既放心又担忧,毕竟徐新梅是郑家那边送来的,难保老太太心中是否会对她有所偏袒: “主母应当还在寿鹤堂,两位姨娘同我走一趟吧。” 别人不知道但是秋姨心裏清楚,李月儿好歹也是主母床上的人,有主母在的话,李月儿应当不会被重罚……吧。 只是她不知道两人为何会突然扭打起来。 徐新梅娇惯长大脾气不好这事她知道,可月儿是她看着长大的,最是温顺会隐忍,不会平白无故跟徐新梅起冲突,更不会把事情闹的这么大。 一行人从后厨往寿鹤堂赶的时候,曲容正坐在堂内抿茶。 七天,是老太太让她查清曲明去向的期限。 能忍着七天不找她,期间也不过问她寻人的手段跟方法,说明老太太不止有耐心沉得住气,更说明老太太心裏甚是清楚曲明没有生命危险。 知道归知道,可老太太不接受被小辈戏耍、脱离掌控,更不允许自己连同孙儿被曲容利用。 老太太脸色依旧阴沉,可以说她面对曲容母女时就没给过任何好颜色看,“曲明在哪儿?” 曲明离开的时候,分明是收拾了包裹带足了银钱,甚至将他身边会武的丫鬟都带上了。他明显是有准备的出行,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被人挟持。 这事府中应当有人策应配合,这才让他趁着新婚之夜人多事杂出逃的如此顺利。 对曲明来说,整个曲家都是牢笼,所以用出逃二字形容他这次“失踪”最为贴切。 老太太目光沉沉的看向曲容,“你该了解我的脾气。” 她可以不过问曲容是如何找人的,但期限到了,曲容要是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那便怪不得她心狠了。 曲容端着茶盏端坐,闻言盖上盏盖,“我自然是了解祖母的。” 她看向丹砂。 丹砂从椅子后面走出来,双手捧着一张信封,走到老太太面前躬身递过去。 老太太双手交迭搭在凤头拐杖上没有动作,甚至连个眼神余光都没给丹砂。 是她身边的妈妈瞧了瞧老太太的神色,上前两步从丹砂手中接过信封,拆开后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后弯腰递到老太太跟前。 看完信后,老太太本就不好看的脸色这会儿更难看了,“江都?” 极其缓慢的音调,将这个寻常的地名念出不寻常的意味。 老太太轻喃,“他去江都做什么……” 这话根本不需要曲容回答,在老太太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她自己心裏已经有了答案。 曲明的父母半年前因遇马匪被截杀,意外丧命的地点,就在江都附近。 这两年地方上不甚太平,马匪跟山贼四处横行,偏偏朝廷昏庸不作为,更是壮大了他们的胆子,以至于他们猖厥到砍树拦车,不仅劫财还劫命。 曲明父母原是去江都学习的,那边的织染坊运营的比这边好,两人商量后决定一同前去。 谁知回来的路上遭遇这等人祸。 两人的尸骨是曲家花了重金托人运回,彼时正逢夏季不能存放,由老太太看过后也就下葬入土了。 曲明因父母双亡一病不起,老太太做主给他成亲冲喜,怕一个妻子不够,还特意挑了三个姨娘同时进门,说是四角齐全乃是大吉。 谁知成婚当夜曲明就带丫鬟“私奔”出逃。 老太太没有法子,只得对外说是账目出了问题,曲明外出收账去了。 这话骗骗旁人还行,骗自家人有些难。 曲明从小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账目一窍不通,这些年裏裏外外都是他父母在管,他根本没有沾手磨练的机会,怎么可能挑着新婚夜外出收账。 老太太原本心裏就在嘀咕,猜测曲明怕是去查他爹娘的死因去了。 那孩子执拗的很,不爱银钱爱查案,没事就去衙门听人办案,若不是生在曲家是商籍,日后考个科举至少也能做个县令。 老太太对孙儿又气恼又骄傲,气恼他挑不起曲家的大梁,待她百年之后不在人世,这些属于他的东西怕是要被豺狼虎豹惦记分食,可心底又骄傲孙儿并非一无是处,只是生错了人家投成了曲姓。 原本的猜测在看到信封上的字后变成了事实,老太太不知心头是何滋味,恍惚着说,“这事不查清楚他怕是不能罢休。” 曲明爹娘的伤看着不像是马匪所为,更像是专业的杀手一击毙命,再随意乱砍几刀做成马匪截杀的假象。 尤其是曲明父母常年外出并非没有经验的蠢人,不可能专挑有马匪的路前行。 这裏头太古怪了。 这些老太太不是不清楚,只是还在犹豫要不要往深处查。 事实已经如此,与其揪着不放两败俱伤被人捡漏吞食,不如打碎牙往肚子裏咽,至少孙儿跟曲家能够太平。 可曲明不要这份太平。 老太太抖着手,接过信封,哑声道:“是他主动联系你?” 当然不是。 曲明的一举一动都在曲容的掌控下。 曲容面不改色,“是。” 老太太冷眼,余光看曲容,冷呵一声,“要你何用。” 话虽这么说,但她通过这个回答证明了曲容还在她的掌控下。 曲容微微笑,垂眼整理袖筒,“要是没我,谁来替曲明分担郑家的怀疑。” 老太太捏着信纸的手猛然收紧,纸张瞬间变形,沉声问,“你是如何知晓的?” 曲容,“自然是心有怀疑。” 曲容抬脸看老太太,轻轻淡淡的眼神不徐不疾的调儿,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死的可是我义母,跟生父。” “住嘴!”老太太手掌猛地拍向身边的桌子,想要通过这动静掩藏住什么事情。 她道:“你只是郑浅惜的义女,赐的曲姓,跟我曲家没有半分血缘关系!日后若是被我听到你再这么说,我便将你撵出曲家。” 老太太反应越大,曲容心裏越痛快。 曲容,“天都这么冷了,祖母火气怎么还这么大,连句玩笑都说不得了。” 老太太目光沉沉的望着她,“是你撺掇曲明去查这事的。” 曲容笑了,嘴角有弧度,眼裏没温度,“祖母高看我了呢,曲明心裏对凶手有猜测,难道您心裏没有?” 曲容,“您老了不敢去试错,曲明敢。” 老太太说话难听,她说话也不好听,一老一少对视半响,还是老太太因为眼睛干涩先收回的视线。 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被曲容说中了。 她是郑家女,郑浅惜也是郑家女。曲、郑两家联姻多年,生意越做越大,奈何曲老太爷被她管的严没有妾室,她又只生了一个儿子,加上曲明他爹……导致曲家子嗣少。 见曲家人口凋零,郑家便起了别的心思,想让曲家把生意再让出三分利给郑家。 郑家现任家主郑二甚至提出要把他的亲孙女嫁给曲明。 郑浅惜不同意,既不同意曲明娶郑家人,也不同意让利。 她虽姓郑,可成家后有了自己的私心,曲家产业更是她一手打拼做大,怎肯让给哥哥郑二。 她不仅不想让,甚至打算把曲、郑两家的生意彻底分开,这次去江都也是为着这事。 兄妹两人谈崩,冷战了许久,直到一年前关系才稍微缓和。 结果不过半年时间,郑浅惜就因意外死在了路上。 要说这裏头没有郑家的手笔,谁信? 曲家如今的管事人只剩老太太强撑着,要不是她行事强势加上郑家心虚,曲家如今的主母定然不会是曲容。 就这,郑家还塞了个徐新梅过来做妾,既是试探她曲家的态度,也是隐隐挑衅曲家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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