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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秋姨,秋姨到。 秋姨领着丫鬟们跟她们走在正对面上。 孟晓晓朝秋姨跑过去,甜甜的喊,“秋姨。” 秋姨笑着摸她脑袋,从荷包裏掏出两块糖,一块给她,一块给李月儿。 孟晓晓存不住东西,当下剥了糖衣将糖块塞嘴裏,甜的眼睛弯弯。 李月儿则看向秋姨身后的两个丫鬟,丫鬟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摞衣服,瞧着颜色鲜艳,不像是老太太跟主母喜欢的款式,倒像是她跟孟晓晓的。 果然,“绣房提前把衣服送来了,我正要给你们送过去呢。” 秋姨暗示李月儿,“都是主母的意思,布料上的挑选也全是经过主母点头同意的。” 听在李月儿耳朵裏就是—— 好料子!贵得很! 李月儿想去摸两下,又怕当着丫鬟的面这么做会丢了主母的脸。 李月儿矜持的双手相迭,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闺秀,“我跟晓晓先谢过主母了。” 秋姨目光欣慰的看着李月儿,心道跟着主母果然有好处,物质方面的不提,光是气质都有学有样的。 没人比秋姨更盼着李月儿跟着主母过得越来越好。 秋姨柔声说,“那我先带人把衣服送到你们屋裏。” 朝李月儿面前走的时候,秋姨顺势小声说,“我今日还给你带了新话本,回头放你衣服下面。” 李月儿脸皮热起来,眼睫煽动,微微低头轻声询问,“秋姨,以后话本能不能……” 挑些略微正经的。 毕竟书是秋姨这个长辈帮她捎带的,她不太好意思。 秋姨没听清,往前两步,茫然疑惑的看她,“什么?” 李月儿心一横,硬着头皮问出声,“话本您挑的时候看过吗?” 秋姨狐疑的看她,“我看那做什么?” 她又不识字。 李月儿恍然,眼神瞬间都清澈几分,笑盈盈挽着秋姨的手臂,“没事,就是谢谢您帮我买话本。” 秋姨不疑有他,拍拍李月儿的手背,“我都是到店裏让伙计直接拿的,裏头写的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怎么,那些不行?” 行,简直太行了。 李月儿含糊两句把这话题带过去,说起自己过几日回家的事情。 等秋姨带着丫鬟离开后,李月儿浑身轻松,感觉回去就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将话本看完。 李月儿原本的打算是带孟晓晓吃完饭送回屋裏,然后自己去主母那边。 谁知孟晓晓挽着她的手臂不松开,回到屋裏后更是试起新衣裳。 李月儿看的蠢蠢欲动,忍不住把自己的衣裳也抱来,跟孟晓晓一同把四套新冬衣试了个遍,又在孟晓晓真诚的夸赞声中,给自己用炭笔描了个眉。 等李月儿对好衣裳的新鲜感过去后,一看天色,估摸着都亥时了。 李月儿,“……” 她看着铜镜裏花枝招展的自己,开始在去不去主母那边犹豫。 太晚了。 想必主母忙了一天也该睡了,毕竟她都没让丹砂过来喊她。 李月儿体贴的将自己洗漱干净又换了新中衣,然后美美的躺在自己舒服软和的新床上。 提笔的人最懂同行,李月儿今日握了一天笔算了一天账都觉得手腕累,何况是主母呢。 她就不过去给主母的手腕增加负担啦。 李月儿自我安慰完,便翻看秋姨新送来的话本—— 《新花样,女扮男装跟继母好上了!》 李月儿合上,再翻开,再合上,最后眼睛发光的看起来。 去她的礼义廉耻道德伦理,主母都说她不知羞了,那她就不知羞一晚吧。 女子识字不就是为了增长见识吗,至于什么见识全看个人选择。 点着灯只看书有些奢侈浪费,李月儿勤俭惯了,想了想便把自己的针线筐翻出来,披着被子坐在床上,将贴身的旧中衣剪裁出来,准备缝个垫屁股的垫子。 旧衣服在情浓时她舍得随手拿来就用,新衣裳不行。她屁股没那么娇贵,用旧的糙的就好。 李月儿在自己屋裏忙活针线的时候,曲容还坐在桌边呢。 她望着桌面上不冒热气的桃胶桂圆羹沉默许久,久到藤黄都看不下去了,进来轻声问,“要不我将月儿姑娘叫过来?” 主母晚上吃罢饭从不吃夜宵,这份羹估计是特意留给月儿姑娘的,毕竟昨天晚上的那份几乎全进了月儿姑娘的肚子裏。 主母觉得她喜欢,晚上语气不经意的吩咐小厨房再送一份。 结果人没来。 曲容皱眉看她,语气冷硬,“叫她做什么,我是在等羹凉。” 藤黄,“……” 她也没问主母在等什么,她只是问要不要把月儿姑娘叫来陪睡。 曲容反应过来,微微皱眉,神色不甚自然的别开脸,“不用,她不想来以后可以都不用过来。” 藤黄眨眼装傻,“那这话明日要告诉月儿姑娘吗?” 回答她的是主母的一记冷眼。 曲容喝羹的胃口是彻底没了,让藤黄熄了灯自己上床睡觉,还特意吩咐,“将门关好,谁来也不准进。” 藤黄看看漏斗猜猜时辰,很肯定这个点月儿姑娘都没来,那今夜是不会再来了。 藤黄,“……是。” 门被轻轻带上,曲容才慢慢睁开眼,余光扫着旁边空荡荡的枕头,伸手将它翻过来,眼不见为净。 住得远的时候,李月儿还知道巴巴的过来,如今离得近了目的也达到了,她开始敷衍懈怠不过来了。 是算准了她月事今天结束,所以不想来伺候? 昏暗中曲容意味不明的呵了一声。 有本事这辈子别过来。 翌日上午,李月儿打着哈欠强撑着精神算账的时候,就看见苏柔起身不知道朝谁点头。 李月儿扭头看过去。 主母来了。 李月儿眼睛一亮,以为对方是来看自己的,结果屋裏三个人,主母跟其余两个都说话了,唯独没看自己。 李月儿,“……?” —!!— 主母:……路过而已 月儿:[化了] 加更!
第31章 今晚想求主母开小竈。 起初李月儿以为主母没看到自己,起身福礼时还特意往前走了几步。 她默认主母来这边是为了看她,就连苏姐都是这么想的,所以苏姐点头同主母见礼后又坐回原处。 直到主母开口提了句时仪,苏柔才知道是来找她的,便坐到主位偏右下的椅子上。 李月儿见主母跟苏姐说话,迟疑瞬息,慢慢坐回原位,手指轻轻拨弄算珠耳朵高高竖起偷偷听两人讲话。 应该是来找苏姐的。 至于不理睬自己,应该是不想外人发现她们的关系吧。 李月儿垂眼,心连着胳膊都变得沉甸甸的,连带着拨算盘的手也慢下来。 主母不是在琐事上善谈的人,跟苏柔只提了两句,“谭姨说时仪很聪明,过个半年也许能接他父亲的职。” 说到后半句时,苏柔眼睫闪动着轻盈垂下,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连李月儿都意识到苏柔不太想跟主母寒暄聊天,更何况惯会洞察人心且对苏柔本人颇有微词的主母。 两人干坐着抿茶,几个沉默的瞬息后,苏柔见到主母不会再跟她说话,便主动告罪,说要去如厕。 曲容眼皮垂下,极为寡淡的嗯了声。 苏柔离开,正堂裏安静下来。李月儿扭头去看主母,心底隐隐期待她朝自己走过来。 主母没看她,反而将目光落在孟晓晓身上。 李月儿,“?” 孟晓晓是第一次正面见到主母,有些好奇有些紧张,主母同苏姐说话时她就歪头打量主母,主母看向她时,她就弯眼睛笑,学着李月儿,“请主母安。” 原来月儿姐姐每次伺候的人长这样啊。 是个冷脸的美人。 主母开口,问孟晓晓,“搬来松兰堂适应吗。” 孟晓晓,“别的还好,就是晚上不能同月儿姐姐住一起,格外冷清。” 曲容抬眼,“哦?你俩昨晚没住一起?” 李月儿眼皮跟心脏一起轻跳,有八分怀疑主母是冲着她来的,至于不搭理自己纯属是故意的。 孟晓晓摇头,“没呀,我们各睡各的。” 曲容收回目光,垂眼抿茶,余光都没给李月儿,意味不明的轻呵了句,“还以为你们昨天并肩而眠畅谈一夜呢。” 李月儿,“……” 她可以十分肯定了,主母就是冲着她来的。 可不管她怎么看主母,主母都当正堂裏没她这个人,只同孟晓晓说话,甚至声音听着都很温和。 李月儿说不清心头什么情绪,有点隐隐的得意高兴,又有点闷堵酸楚的不舒爽,两种交织在一起,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很不是滋味。 趁苏柔回来前,李月儿清咳两声,故作疑惑的盯着纸上的数字,“这个好难。” 李月儿余光看主母。 主母正好朝她这边看了眼。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上。 李月儿眼裏露出笑,秋水眸子裏荡的光比外头的暖日还温柔。 主母,“……” 曲容别开脸,皱眉抿唇起身要离开。 李月儿连忙起来追上去,隔着袖筒一把拉住主母的手腕,眼睛巴巴看她,低声求,“主母教我。” 她扯着主母朝桌边走,手指顺势下滑,掌心滑过主母外衣敞袖,又滑过她裏衣窄袖,最后握住主母温热的手指。 主母表情淡淡的,胳膊却没甩开她,甚至她将手指朝主母袖筒裏伸的时候,还被主母捏住指尖,警告又嫌弃的斜了她一眼。 青天白日。 ……而且李月儿的手摸了笔摸了纸还想摸她裏衣。 李月儿看向主母的脸,主母站在桌边,低头去看她桌上的纸,神情专注认真,有种别样的沉稳。 李月儿莫名耳廓发热,目光缓缓下滑,落到主母宽大的袖筒上。 绣着金竹丛的青色锦布下,主母正捏着她的指腹无意识轻揉把玩,这是主母心情尚可且思考时常做的动作,只不过从口口换成了手。 李月儿眼裏荡出笑,抿平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虽然不知道主母为何突然又不高兴了,但不高兴的主母又格外好哄,肢体触碰两下或是两三句好话,主母就抿平嘴角不再跟她计较。 若是不了解主母的人,真有可能被她冷脸冷语唬住,然后吓得匆匆退开。 李月儿她不,主母越是冷脸,她越想哄哄她。 察觉到李月儿一直在看自己,曲容侧眸睨她,“是你没好好学,还是苏柔没好好教?这么简单的账目都算不好。” 李月儿是故意算错的,“……” 被主母“凶”了一句,李月儿轻咬下唇,水润润的眸子透出讨好,“定是我笨没学好,所以今晚想求主母开小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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