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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容别开脸,耳朵微热,声音轻淡,“不会就问苏柔,我请她来又不是吃白饭的。” 她脸上正经的很,唯有袖筒下握着李月儿指尖的手指慢慢收紧,不知道脑子裏在想什么不正经的小竈。 苏柔从外面进来了。 她被冬日暖阳拉长的身影几乎刚投在门内堂前的地砖上,主母就松开李月儿的手指,像是无事发生,一脸严肃寡情。 李月儿笑着看她,故意低头看指尖。 主母皱眉,“……看题。” 李月儿拉长音调“哦”了声,心裏同时庆幸不是主母亲自教她。 曲容见苏柔走过来,便道:“你们继续,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说完带上门口等待的藤黄丹砂离开。 出了正堂圆门,跟在主母身后的藤黄才小声跟丹砂说,“我还以为月儿姑娘要受不了主母的忽冷忽热,不搭理主母了呢。” 曲容,“我听见了。” 藤黄假装哼哼的吹口哨,“哪裏、哪裏来的小鸟叽叽喳喳的。” 丹砂扭头看藤黄,藤黄朝她做出挥袖筒驱赶的动作,“去去去~” 丹砂笑了下,眼睛看向主母的后背,低声道:“月儿姑娘耐心极好,尤其是她并非独生女。” 藤黄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立马抬手捂嘴笑起来。 曲容,“……” 曲容假装没听到,只慢悠悠说,“账目先前耽误了许久,年前必须理好。今日午饭都留在书房吃,除了如厕都不准出去。” 主母在书房看账,丹砂跟藤黄自然要留下帮忙整理。她俩都会看账本,也因此才成为主母的左膀右臂。 藤黄一听说不能偷懒,顿时仰天哀嚎,“唯恨小女子聪慧有才,此生命苦啊。” 曲容嘴角挑起浅笑,身心舒畅了。 她先进的书房,丹砂跟藤黄紧随其后。 跨过门槛前,丹砂从袖筒裏掏出一个橙黄的橘子,伸手递给藤黄。 藤黄习以为常收下,用唇形无声抱怨,“主母有情饮水饱,我不行,我先留着,待会儿饿了吃。” 丹砂,“嗯。” 看来橘子不压饿,下次还是依旧换成糕点吧。 主母一身的事情,府裏府外现在老太太都甩手让她去管,加上年关理账,她忙到几乎脚不沾地,就这还特意绕到正堂闲坐,行为举止明显透着古怪。 苏柔出去一趟再回来,坐到椅子上,提起毛毯搭在腿上的时候,垂眼开口,“你惹到她了。” 李月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反反复复看了苏柔两次。 苏柔轻嘆,“下次再惹到她,我可以给你留半天时间让你去处理,但别把她引到这儿。” 惹她心烦。 对上别人她还能敷衍不应酬,对上曲容她想不搭理都不行。 李月儿被苏姐说的脸皮一热,带着歉意的低声回,“好。” 她也不知道怎么招惹了主母,但她惯会顺毛,心裏没当回事情,只不过闲下来细细回想时,又会觉得主母特意绕路过来“冷落”她的样子有些稚气。 像是怕自己不知道她不高兴了,特意走到自己面前晃一圈,等自己去哄她。 今日被主母耽误了些时间,散学推迟半个时辰,也不知道主母那边怎么交代的,黄昏散课时,秋姨过来了。 她同孟晓晓说,从明日起让孟晓晓给她当徒弟,学着怎么当个管事妈妈。 主母原话是,“府裏不养闲人。” 李月儿觉得这是个好事啊! 一是孟晓晓在府上总算有事情可做,不是当个毫无作用空等老爷回来的妾。她只有有了切实的用处,将来才不会被赶出去,也不会被丫鬟们轻看。 二是秋姨本就喜欢孟晓晓,就算撇开这个不提,秋姨本身就是个温柔有耐心的人,定会把要紧的东西掰开揉碎了讲给孟晓晓听。 李月儿为孟晓晓感到高兴,揉搓她圆嘟嘟的脸颊,语气欢喜,“那你可要跟秋姨好好学啊。” 孟晓晓也高兴,她总算不用天天来听天书了!跟上课比起来,她更喜欢跟着秋姨到处跑,“好!” 得知明日要跟秋姨学东西,晚上孟晓晓就没粘着李月儿,吃罢饭就懂事的先回去睡觉了。 李月儿则抱着自己绣好又折迭整齐的两张垫子,尽量神色如常的朝主母院裏走。 门外丹砂不在,只有藤黄蹲在门口。 李月儿见她今日病蔫蔫的,不像平时那么生龙活虎,连忙凑过去蹲在她身前,担忧的问,“怎么了,是哪裏不舒服?” 藤黄脸色微白,不过精神还算不错,“我没事,就月事来的突然。” 她觉得丹砂害她!都怪那颗凉橘子!她要跟丹砂没完! 李月儿顿时懂了,下意识就要展开手裏的垫子给藤黄围在屁股上。 藤黄笑着婉拒,“丹砂已经给我拿斗篷去了,我正好蹲着歇歇。” 难得的机会,她要趁丹砂愧疚心虚时狠狠地使唤她! 不过这个她就不好告诉月儿姑娘了。 藤黄目光落到李月儿手中的垫子上,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蹭的下亮起来。 李月儿,“……” 李月儿战术性后仰,“……做甚?” 藤黄直接扶着李月儿的手臂站起来,打了鸡血似的,“你来找主母啦,她在屋裏泡澡,说是月事干净了总算能好好洗洗。” 前几天都是简单擦洗,对于主母来说,这种洗漱就是皮肤跟水亲个嘴,并不能彻底浸透清洁。 李月儿假装听不懂藤黄的暗示,红着一对耳朵,面上学主母装的一本正经,“我是有问题来请教主母。” 她强调,“是正事。” 比如,垫子的正确使用方式是什么,以及垫子究竟吸不吸水。 李月儿实在不放心藤黄,就扶着她在门外廊下多站了一会儿,直到丹砂手臂上搭着斗篷手裏捧着手炉回来。 李月儿把软塌塌的藤黄交给丹砂,叮嘱着,“喝些热水,不要贪凉。” 藤黄眯眼看向丹砂。 丹砂百口难辩,只轻声低语,“谁知你这次提前了几日。” 藤黄,“再狡辩!” 丹砂,“……” 李月儿没听两个大丫鬟吵架,见藤黄这边不用她再担心,这才推门进去。 裏间热气弥漫,水汽湿润,蝶扑牡丹蜂采蜜的屏风后面,是主母在泡澡。 —!!— 主母:有话进来说 月儿:“进来”[黄心][害羞] 主母:…… 啊我每天都在“加更吧”跟“歇一歇”之间挣扎!我如果写出来了,就在文章下面的公告上说“有”如果没写出来就说“没有”这样你们就知道要不要等啦[竖耳兔头]
第32章 七进七出。 李月儿现在进出主母的房间,已经不需要主母单独再说一句“进来”。 之前是藤黄推门将她塞进去,现在是她自己开门进入。 李月儿打算将垫子放在自己的枕头上,走到床边才看见主母床上被褥铺的整齐,唯独属于她用的那个枕头不太对劲。 乌龟似的被人翻了个面。 绣着花的枕面朝下,无花的枕底朝上。 丫鬟可不敢乱动主母床上的物件,枕头是谁翻的答案显而易见。 李月儿笑着把枕头翻回来,理整铺平,跟主母那个并排放好,才将两个垫子放在自己的枕面上。 李月儿站在屏风外面,轻声询问,“主母可需要我帮着搓洗?” 曲容慵懒轻嗯,“进来。” 李月儿绕过屏风,入眼的是主母背对着她坐在浴桶中,洗完后潮湿的长发被巾子裹住盘在头顶,桶外面露出她修长的后颈跟白皙纤瘦的肩背。 冬日初雪般,冷白清冽。 主母仰靠在浴桶裏,闭眼小憩,听见她进来也没睁开眸子,只轻声提醒,“洗了手再过来伺候。” 李月儿,“……” 她偏不。 她故意蹲在浴桶边,将没洗过的微凉食指试探着戳在主母肩头,眨巴眼睛,“奴婢来之前洗漱过了。” 连外衣都是换了身新的过来,这样明日起来直接穿这身就行。 主母依旧皱起眉头,颇为嫌弃的掀开眼眸侧脸瞧她,以及她那根没洗却擅自碰她皮肤的食指。 李月儿见好就收,笑盈盈撩水洗手,当着主母的面把十根手指搓洗干净,再张开十指递到主母面前由她亲自检查过,主母才从桶裏捞出一个丝瓜球反手递给她。 李月儿把宽大的袖筒高高挽起,借用主母搭在衣架上的襻膊束好,拉了凳子过来,坐在主母身后浴桶外面轻轻给主母搓背。 这浴桶上次李月儿用过,只能容纳一人坐下,虽说小了些但在冬日又很实用。 桶小散热慢,能坐在裏头多泡会儿。 旁边还放着一个装着滚烫热水盖了盖子的木桶,等浴桶裏的水凉了,就将这桶裏的热水舀了兑进去。 自然,这种冬日裏还能舒适洗澡的待遇也只有曲家这样富裕的商贾大户能享有。 像李月儿,她也就端盆温水用巾子擦洗一遍已经算是很爱干净了,更多人家只擦脸跟洗屁股。 毕竟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用柴烧水洗澡是件很奢侈浪费的事情,尤其是冬日天冷,若是染了风寒更加得不偿失,多数人都是隔上五六日花个一文钱去街上的澡堂搓洗。 李月儿正想着呢,主母忽然侧眸看她,“在想什么?” 明显是感觉到她伺候的时候分神了。 李月儿脸不红心不乱,张嘴就是,“在想主母您好白啊。” 主母,“……” 主母果然默默把脸转回去,表情瞧着在隐隐后悔让她进来伺候。 李月儿无声笑。 主母头上巾子松散,碎发滑落出来搭在主母肩头跟后颈处。 李月儿给主母把巾子解开重新将发丝勾起挽回去,垂眼再拿丝瓜球的时候,才发现主母肩头有道细细红红、指甲抓挠后留下来的痕迹。 在瓷白无暇的皮肤上,那道印子红的格外明显。 李月儿眼皮轻跳呼吸收紧,抽了口湿润水汽,小心翼翼去看主母的脸色。 主母没有感觉似的,在浴桶裏坐直了腰闭着眼睛由她擦背。 李月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挠了主母且在她身上留有痕迹,略显的心虚的小心伺候,半点不敢分神,擦洗时更是不动声色避开那道抓痕。 净室裏安静下来,主母难得主动开口提起她的“学业”,“定是苏柔教的不够用心,你才笨到连那么简单的账都能算错。” 一句话就骂了两个人。 李月儿这会儿格外老实,“苏姐尽心教了,是我大意分神才算错。” 李月儿身体朝一侧偏,去看主母的脸,狡辩着,“谁让主母今日故意不理我,惹得我不能静心算题。” 主母凤眸掀开一条细窄的缝,余光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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