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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儿往主母身边坐,故意拿脏袖筒碰她,对上主母皱眉嫌弃又抿唇忍耐不语的神情,她嘴角扬起弧度,“鞋都刷了,何况再多洗两件衣服。” 说着还要往她腰上摸。 曲容合书卷成书筒,不轻不重的敲在李月儿的手背上,嗤她,“无赖。” 她见李月儿神情放松,总算露出笑了,心底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替自己找补解释,“黑天雪夜,再回去不安全。” 别的地方不安全她信,但陈河县能乱到哪裏去。 再说了,小雪融融,地面没有积雪也没结冰,回去怎么就不安全了。 分明都是主母不想她留下过夜的借口。 李月儿也知道她这副神情不适合回家让母亲跟妹妹担忧多想,便佯装信了主母的鬼话,嗯了声。 她应的乖巧,惹得主母侧眸看她,出于补偿,又许她,“下次吧。” 回去的路上,李月儿安静的垂着眼靠在她肩头,曲容本着“脏都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任由她靠着,同时保持着被她枕肩的姿势看书。 马车好不容易到了曲家。 下车的时候,曲容觉得半个身子都是麻的,手臂更是发酸。 这时候她心裏忽然诡异的庆幸起李月儿来了月事…… 对上李月儿投来的目光,曲容慢悠悠别开脸,假装整理衣袖,悄悄揉了揉手腕跟小臂。 藤黄见灯笼光亮下李月儿眼眶虽红红的,但精神好了许多,抬手抚胸口松了口长气。 李家门口时,她跟丹砂站在车厢外面,只听见月儿姑娘压抑的哭声,别的谈话几乎都没听见。 她心疼月儿姑娘,所以扭头使唤丹砂,“要不你现在上街一趟,帮我给月儿姑娘买些东西。” 丹砂,“……” 丹砂抬脸看天色,漆黑的天上往下漏着雪花。 嗯,月儿姑娘的命是命,她的就不是。 —!!— 丹砂:我无名分,我不多嗔,我与你难生恨[化了]
第36章 不准叫。 虽没结冰也未大雪,可晚上依旧冷得慌。 尤其是经历了今日一事的李月儿,身上的冷未必有心底的寒。 主母则是在马车裏等了许久,出门时她明显没想到会在外头耽搁这么长时间,车厢裏没有炭盆手上没有手炉,干坐的时间长了,手脚也凉。 藤黄带着丫鬟们忙前忙后,屋裏的地龙烧上不说,主母跟李月儿手裏也都塞了手炉,同时让丫鬟们将热茶沏上。 主母肯定是要洗澡换衣服再吃饭,那净室裏的热水也要准备好。 月儿姑娘来了月事不能泡澡,虽是简单擦洗身子,也该多备些热水免得受寒。 还有一件事情。 藤黄在主母屋裏打开放着各种瓶瓶罐罐药膏的箱子,把治疗跌打的药膏拿出来,示意李月儿,“睡前在膝盖上多揉搓几次,能消肿祛瘀。” 不是藤黄提醒,李月儿都快忘了她膝盖处还在隐隐作痛。 倒不是跪主母跪的,是她分神没看路撞到四方脚凳的一角上了。 李月儿感激的望向藤黄,她本来想着给藤黄买些她爱的肉脯留她解馋,可今日将荷包整个给了母亲,现在身上不仅豪无分文,还倒欠晓晓一两。 九两银子都在母亲那裏,虽说不是长久之计,但在她想出好法子解决掉那畜生前,母亲跟妹妹能用这笔银子买个安生。 主母从外头进来。 藤黄把药膏递给李月儿就放下药箱出去了,临走前视线从主母脸上掠过,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曲容皱眉,朝铜镜前走过去。 水面镜子裏清晰的照出她的脸。 她脸上干干净净,唯有眼尾红色泪痣那裏,多了抹血色。 那血迹正巧印在她泪痣上,像是一朵残破的红色蔷薇花瓣贴在那裏。 曲容目光平平的看向坐在床边的李月儿。 李月儿条件反射的站起来,意识到主母不是因为她没换衣服就坐在床上后,这才眨巴两下眼睛反应过来主母为何面色不悦的看她。 她唇上的血迹早已干涸,要是不碰热汤咸食都没什么感觉,但血色依旧留在她的下唇跟主母的眼尾。 李月儿心虚又谄媚的朝主母露出笑,“奴婢给您擦擦。” 曲容,“我去洗澡,你等我洗完再进去。” 她是泡澡,等她洗好的时候净室裏全是湿润热气,李月儿擦洗的时候半点都不冷。 两人简单吃了顿晚饭。 脱掉外衫准备睡觉前,李月儿想起藤黄塞给自己的药膏。 她坐在床边双腿垂下,将裤筒卷到膝盖上方,对着床头灯臺上的烛光,低头弯腰才发现膝盖底部红了一大片,隐隐透着青紫。 应当是磕完又跪坐的原因。 李月儿把药膏打开,白瓷小罐裏的膏体是清澈的碧绿色,光是看着就清爽解疼,不过味道却格外辛辣刺鼻,带着浓浓的药材味,跟它小清新的颜色毫不相干。 李月儿拿着药膏凑到鼻子前,反复嗅闻,反复确认。 的确难闻。 这气味要是擦到身上再带到床上,主母会不会连她带被子一起裹着扔到院子裏? 李月儿不太确信,犹豫一会儿,又把药膏盖上放回床边矮凳上。 磕磕碰碰的又没出血都是小事情,没必要小题大做的擦药膏,就这么放着过几天淤青也会淡了。 至于隐隐作痛更是不怕,她现在不干粗活,每日都是坐着听课,并不耽误正事。 李月儿掀开被窝躺进去,被子那端放着裹了绒布的手炉,热意透过毛绒布料源源不断的往外扩散,她光溜溜的脚丫子光是靠近就觉得温暖舒服。 她刚躺好,主母披着大氅从外间回来了。 李月儿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了,但见主母身上裹着寒气,便猜测她刚才至少出了门。 曲容将大氅解开搭回红木衣架上,坐在床边掀开被子,正要躺下去的时候,余光扫见那药膏罐子。 曲容手往被窝裏伸,不知道摸到哪裏,被李月儿红着脸用双腿夹住手腕,眼睛水水润润的瞧她。 曲容,“……” 手比脑子反应更快,……习惯了。 李月儿脸有些热,屈腿夹着主母的手,“才第二天。” 她癸水的量虽不大,但好歹也有个四天左右,主母忒急了些。 曲容捏她腿内软肉,“坐起来。” 李月儿懂了,是要她伺候。 李月儿拥着被子屈膝坐好,还没等转身跪坐,主母就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一条腿从被褥下扯出来,然后卷起她的裤筒。 李月儿先看自己的腿,再顺着主母的手去看主母的脸。 烛光下,主母的眸光平静,面色如常,转身伸手拿过白瓷小罐,打开盖子从裏面抠出一大块碧清色药膏,在掌心中揉搓热了之后,抬脸看她。 李月儿歪头瞧她。 主母嘴角有笑,瞧着有些不怀好意的感觉,意味深长的警告她说,“不准叫。” 李月儿,“?” 下一刻,主母双手就拢住她膝盖,开始揉搓。 李月儿疼的眼前一阵白一阵黑,要不是被主母握紧了膝盖,她真怕自己一脚把主母踢下床! 李月儿咬紧被子的时候,总算明白了主母刚才的笑。 “疼,”李月儿扭起来,带着颤音,“不,不揉了吧。” 不揉还好点! 那药膏看着清凉,真揉在皮肤上当真对得起它刺鼻辛辣的味道,搓的她淤青处火辣辣的,跟辣椒捣碎敷上去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知道这药是藤黄给的,李月儿真觉得主母要害她。 李月儿哼哼起来。 曲容木着脸睨她,“不要乱叫。” 门外有丫鬟守夜,听李月儿在床上叫成这样,还以为她在李月儿来着月事的时候对她干了什么呢。 李月儿咬唇看她。 曲容,“也不准咬。” 她眼睛又湿漉漉。 曲容,“低头闭嘴。” 李月儿,“……” 李月儿恶胆心生,往前一趴,额头磕在主母肩头,张嘴咬住她洗完澡刚换的衣服。 主母侧眸瞧她,总算没再说话。 主母给她揉了一刻钟左右,李月儿觉得自己都要被药膏淹入味了,做腊肉搓盐时也不过如此。 好在也就刚开始揉搓的时候又蛰皮肤又滚热,等揉开后,李月儿觉得原本僵硬的膝盖重新灵活起来,淤青处清清凉凉很是舒爽。 主母去洗手了。 李月儿抱着膝盖探头去看,主母站着净手盆前洗了足足五遍,终究是嘆息着妥协了,擦了手走回来。 这味道怕是一时半会儿洗不掉了。 李月儿昂脸看她,眼睛亮亮的,夸赞道:“多谢主母,奴婢膝盖处一点都不疼了,热热又凉凉的很舒服。” 得肯定主母的付出才行。 主母轻呵一声,余光都没给她。 李月儿等主母躺下,立马抱过去,软声问,“这种膏药只能涂在身上吗?” 曲容侧眸瞧她。 李月儿静静的看着她。 曲容觉得自己懂了,“……” 李月儿是觉得这药膏有些刺激,能不能涂在身下。 曲容还真被她带着往那方面想了想。 是有些刺激…… 曲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皱眉闭上了眼睛,转身背对着李月儿。 奈何手上药膏味道依旧在,那气味不停的提醒她方才李月儿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曲容转过身,睁开眼睛看着床帐,也有些心动,“等我寻人问问。” 这类东西应当是有的。 李月儿翻身改成趴在枕头上,兴致勃勃的盯着主母看,看得主母红着耳朵又闭上了眼睛。 她眼睫很长,落下的时候堪堪遮在泪痣边缘。 李月儿望着那颗小小红色,心痒痒的,手指微动,却没有再亲上去。 察觉到李月儿不困,曲容慵懒开口,问起正事,免得李月儿一门心思撩拨她,“你想他死,可曾想过以他的身份要怎么死才显得正常?” 李举人是举人身份,一个县裏能有几个举人?也就是现在朝廷乱了,要是换成太平年间,李举人是可以候补县令的。 杀他跟杀一个小官没区别。 他要是死的蹊跷异常,县令碍于他的身份,肯定要好好调查一番。 到时候揪出凶手偿命不说,时间久了旁人许会想着“死者为大”忘了李举人曾经的恶,只会记着凶手的家人是“杀人犯的母亲”“杀人犯的妹妹”。 若是想要逃离这些蜚语议论,只得背井离乡隐姓埋名生活。 被她用命保护的人要这样低头躲藏的生活几十年,她可甘心? 曲容睁开眼睛,侧头去看李月儿,提醒她,“我辛苦栽培你,不是让你去吃牢饭躲我的。” 李月儿立马挺腰瞪向主母,粉润唇瓣抿紧,跟条要咬人的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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