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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帐本来是黄昏时换的,家主回来后,只站在外间帘子前不进去,直到亲眼看着丫鬟们将才换下来没多久的床帐再重新挂回去,才冷声开口,“我没说换之前,裏间裏的任何东西,都不准动。” 丫鬟们,“是。” 她们低头躬身出去。 待裏间裏安静下来,曲容才抬脚进去。 要是平时,李月儿这会儿早已袅袅婷婷的过来,嗔她难伺候,然后抬手给她将外衫脱掉,唇瓣亲她耳廓,问自己今日忙正事的时候想她了吗。 曲容自然要说没想的,“忙正事哪有时间想你。” 她也没撒谎,忙正事的时候满脑子事情自然不会去想李月儿,可不忙正事的时候,她坐着时,脑海裏是李月儿,走着时,脑海裏还是李月儿。 听见她说没想,李月儿就会不满的抿她耳廓,轻轻用牙齿摩挲着咬她耳垂。 酥酥麻麻的力道,不痛,但很痒。 这个时候她便要捉住李月儿,将她扯到腿上,挠她腰间痒肉,看她在自己怀裏扭成麻花,环着她喘息连连的红了眼眶湿了眼睛,才算放过她。 曲容将外衫脱掉,进净室洗漱。 待她穿着睡裙坐回床边,习惯性的去看床上铺着的垫子时,却发现今日没有。 对,李月儿回书院了。 她不在,自然没人铺那不正经的小垫子。 那样的东西,李月儿竟然有四张。 可陡然没了那东西,曲容又格外不适应。她沉默着,将被子盖上,静待了几个瞬息后再掀开,发现还是没有小垫子。 曲容攥着被褥坐在床边,手指越发收紧,到此刻,她才慢慢接受李月儿今夜不在的事实。 甚至李月儿明天也不在。 曲容躺在自己的枕头上。 熟悉的床帐熟悉的被褥熟悉的气息跟枕头,唯独没有那熟悉的微凉体温跟热情的撩拨。 曲容闭上眼睛。 一刻钟后重新睁开,低喃了一句,“无赖。” 李月儿这个无赖,生怕自己不想她,一直在她脑海裏跑来跑去,娇娇软软的喊她主母。 曲容转身面朝床裏屈腿侧躺,伸手揽过李月儿的枕头抱在怀中。 这东西毫无温度,也毫无弧度,哪裏比得上李月儿半分。 可曲容还是慢慢收紧双臂,将它紧紧箍住。 她知道李月儿就算离开曲宅也会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以李月儿柔韧的性格,其实就算离开她,也会活得很好。 曲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却是,两人之间,现在离不开对方的人,是她。 是她,舍不得李月儿。 可今夜那么长,她却才刚开始想她。 — 月儿:[害羞] 明天就一起住了![捂脸偷看]
第89章 明日去书院。 “荒唐,”老太太坐在床边,手搭在凤头拐杖上,同点灯的吴妈妈说,“自古以来,哪有女子这般高调张扬的要迎娶另一个女子的?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吴妈妈熄灭手裏的火折子放在一旁,将灯罩罩回油灯上,附和着: “家主年少气盛不懂事也就罢了,偏偏那邹山长夫妇俩也跟着胡闹,要不是知道邹山长的品行,我当真要以为是家主用银钱贿赂了他,他今日才同意跑这一趟的。” 老太太刻薄的哼了一声,“谁知道他心裏盘算着什么,读书人心裏想的全是名,打算拿这事扬名也未可知。” 不管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百姓们提起曲容跟李月儿婚事的时候,总要说上一嘴“那李月儿就住在书院裏”,旁人要是好奇的问“哪个书院啊”,这一问一答的,到时候他那书院的名声岂不是就打出去了? 她瞧着邹山长也是在失去李举人这么个举人先生后书院裏没了学生无计可施了,竟想到这种不入流的法子。 老太太,“他今日上门的时候是不是说要来看看我?” 吴妈妈佯装收拾东西,眼神飘忽,含含糊糊的说,“那是自然,您可是宅内的长辈,来了宅子裏自然要先拜见您的。” 实际上邹山长并未提过这事,既没来寿鹤堂,也没问老太太。许是,许是忙忘了吧,听说松兰堂跟前院都挺热闹的,光是鞭炮就放了快一炷香,更别提散出去三大筐糖果瓜子了。 老太太,“我才不见他们夫妻俩呢,我拉不下那个脸跟他们虚与委蛇,尤其是那个李月儿,看着温婉无害的一张脸,谁知道这么有心机,早知道今日,当初我就不该买她进来。” 吴妈妈笑着说,“您肯定是瞧不上那个李月儿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法子,竟哄的家主三书六聘的娶她。” 老太太脸色阴沉沉的,余光去看吴妈妈,声音都低了些,“她那个举人爹死的稀奇又赶巧,他死了后李月儿母女倒是没了枷锁活得越发自在,你说在李月儿眼裏,这个爹死的值不值。” 到底是多年主仆,老太太挑起这个话头,吴妈妈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当下左右看,见没有旁人,才凑到老太太跟前,“您怀疑是家主伙同李月儿,害死了李举人?” 天菩萨啊,要真是这样,谋杀举人可是要掉脑袋的! 吴妈妈小心翼翼看老太太脸色,想从她的神情裏看出些什么。 老太太对家主自然是不满的,甚至颇为怨恨,可跟家主比起来,老太太更不想让曲家生意落入旁人手裏。 但若是因为此事将家主送到公堂上,曲家没了家主不说,曲容到时候跟曲家撕破脸,说出曲明的事情,那整个曲家连老太太带她,没一个能跑掉的。 吴妈妈想劝老太太三思,切莫因为一时冲动糊涂,将全家上下都搭了进去。 “你个老货,在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老太太斥骂了她一句,“我只是跟你说说罢了,没有十足的证据,我岂会拿曲家冒险?” 曲明就是再让她生气,那也是她曲家最后的乖孙,虽说他放弃了商籍,可只要知道他还活着,老太太心头就有个盼头,日后哪怕下了阴曹地府,对着列祖列宗也算是有个交代,所以她怎么可能行事肆无忌惮,一点都不顾及他。 老太太想要的是十足的证据,最好证明谋杀亲父这事是李月儿一人做的,到时证据摆在曲容面前,全看曲家跟李月儿之间她如何选择。 她若是选择曲家家主之位,放弃迎娶李月儿过门,保证以后两人不再往来,那自己倒是可以松松手指放李月儿一马。 她要是执意娶一个女人进曲宅,那她只好将李月儿弑父的证据送到李月儿跟前了。想来那李月儿有情有义的很,是拖着曲容跟她一起死,还是放弃这门婚事,她知道该如何选择。 老太太压根就没打算把这事真闹进衙门,能私下解决的最好私下了结。 吴妈妈松了口气,心眼一转,便说道:“眼下李月儿不在宅子裏,后宅内务无人管理,家主又没有三头六臂很难宅裏宅外事事兼顾,这正好是我们查证据的好时候。” 见老太太抬头瞧她,吴妈妈低声讲,“松兰堂今年也有丫鬟赎身出宅,到时候我买两个丫鬟送进松兰堂做眼线,总能摸到些线索。” 老太太将拐杖放到一旁,掀开被褥上床躺着,任由吴妈妈将床帐落下,舒服的闭上眼睛展开眉头,“你去安排吧。” 吴妈妈,“是。” 李月儿是四月中旬离开的曲宅,曲宅新买进来的丫鬟们是四月二十进的院。 曲宅内务没人打理,偏巧这个时候,苏柔竟主动说愿意帮她打理一段时间的内宅,条件是要留在曲宅裏住,却不准时仪进来。 曲容,“?” 丹砂也抬脸看向坐在下首位置的苏柔。 在她看来,苏姐这两年可谓是事事替时仪着想,就算是关系再好的继母跟继子,也很难尽心尽力做到这个份上。 怎么今日却说不准时仪进来寻她? 对于此刻的曲容来说,苏柔的请求完全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不管苏柔跟时仪这对名义上的母子二人在闹什么别扭,可对于当下的曲容而言,事情与她百利无一害。 曲容根本不问苏柔住多久,也不问苏柔跟时仪之间到底怎么了,只吩咐丫鬟们立马给苏柔准备房间,同时叮嘱门房莫要放时仪进来。 等苏柔出去后,丹砂才道,“家主不问问?” 曲容疑惑,“问这做甚。” 她现在需要有人帮忙管院子,而苏柔刚好能来管院子,那就够了,要是多问两句给苏柔和时仪问和好了,她岂不是自寻麻烦。 而且苏柔能因这事找她,便是知道她不会多问。 曲容,“回头你让苏柔多盯着点寿鹤堂,我那祖母太安分了,不像是她。” 老太太作妖最好,她正想寻个由头拿住她呢,免得日后李月儿嫁进曲宅成了她名正言顺的晚辈,她以长辈姿态刁难李月儿。 丹砂,“是。” 丹砂跟着家主往外走,见她又去坊子上,不由抬头抿唇,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月儿姑娘带着藤黄离开曲宅都快半个月了,家主真不去书院裏看看吗? 可家主不开口,她也不能说,只得压下想念认真做事。 要不是了解家主的性子,丹砂都要怀疑家主心底是不是已经将月儿姑娘忘了,这才不提不问也不去看望。 丹砂在想什么,曲容知道,但没理会。 有苏柔帮忙管理院子,曲容倒是能安心处理坊子上的事情,甚至有时候直接住在坊子裏不回来。 日子就这么过了小半月,眼下已经五月份,就在曲容快要压不住性子去寿鹤堂主动找事情的时候,晚上戌时,苏柔将两个丫鬟领到她跟前。 曲容已经浮躁到嗓子眼的心,又慢悠悠落回肚子裏。 总算是抓住老太太的尾巴了。 她面色跟平时没什么不同,甚至端起茶盏优雅沉静的抿了口,“怎么了?” 苏柔坐在旁边,目光看向站在屋子中间的两个丫鬟,柔声道:“你们自己讲吧。” 两人丫鬟彼此对视一眼,然后怯生生的抬眸朝家主看去。 家主冷眼看过来。 两个丫鬟吓得一哆嗦,提着衣裙就跪下了,哭求着: “求家主原谅,本不是我们想这么做,是寿鹤堂的吴妈妈她拿了银钱诱惑的我俩,说只要在您屋裏发现了什么异常,或是搜到了什么证据,便立马告诉她,到时候还会有重赏。” 曲容,“她让你们搜什么证据?” 一个丫鬟低着头说:“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只让我们打听去年大雪那几日,您跟月儿姑娘是否在后宅裏,以及有没有派身边的丫鬟们出去办过什么事情。” 她们刚进曲宅,根本不知道月儿姑娘是谁,就因为不知道才会有丫鬟们细细同她讲。 这丫鬟也聪明,便顺势多问几句,比如月儿姑娘喜欢出门吗,天气不好也会出去吗,是自己出门还是同家主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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