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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摇头,“不知道啊,没见过她出手。”他突然想起什么,猛的拍手,“上回我给她们驾车去了终南山,她们在山上呆了些日子。她肯定和全真教有关系!” 洪凌波虽然没什么见识,却也听过全真教的大名,她激动道:“姐姐定是隐士高人的传人!下山历练来的!” 两人的脑回路莫名链接上,此刻都对李莫愁有了十分的信任。洪凌波更是暗暗下了决心,若李莫愁真的把山贼杀了,也算是帮她报了杀父杀母之仇,她无可报答,只有…… 不多时,树洞外再次传来窸窸窣窣声,陈伯拨开草堆露条缝,他凑上去看——是李莫愁! 两颗半悬的心落到实处,陈伯正要挪开枯枝出来,却见李莫愁在几步开外停住,她语速颇快:“山贼已经解决,你们按我说的做,我去吉州城寻轻韵——” 不等说完,她已转身踏着轻功穿梭树影间消失不见。 “等——”洪凌波的声音来不及触摸李莫愁的衣角,“等。” “走吧。”陈伯推开枯枝,转身见洪凌波情绪低落,以为她还在伤心,只好劝道:“人死不能复生,珍惜活着吧。” “嗯。” 两人一路走,忽见不远处横七竖八躺了十七八具尸体,陈伯搓了搓胳膊,“咦~快走吧,太血腥了。” 洪凌波却站住不动,她认出了其中几个,一个是抓住阿娘拖进树林的畜生,另外几个是嬉笑着跟在后面的畜生。 还有的是追在她和阿爹身后的,一个是狞笑着划开阿爹脖颈的畜生。 她直直的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刀,对每一个人进行清算。 一边将众人砍成碎块,一边嚎啕大哭,嘴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嘶吼。 陈伯默默转身,不忍再看,可怜的娃哟…… …… 李莫愁快步回到药馆门口,手搭在草草修建的木门,心脏跳动得她有些发晕。她收回手轻轻按住心口,说不出什么感觉。 她推开门,“吱呀——” 屋内的人齐齐扭头,见是她又整齐的转回去了。 只有秦川关切的问候一句:“回来了呀。” 李莫愁扫了圈,没见苏轻韵,她问:“苏轻韵呢?” 秦川道:“苏姑娘出门找你去了,刚才去不久呢。欸,姑娘,还未请教你芳名,敢问……” “……” 李莫愁只觉得似曾相识的吵,她于是转身就走,出门去寻苏轻韵。以自己的脚程,应该还能半道追上她。 “……姑娘,还回来吃饭吗——”
第 35 章 “莫愁——” 苏轻韵循着街巷一面走一面唤李莫愁,只是吉州城内几条街巷走遍,仍是没有回应。眼见天色暗沉,她心底不安越发强烈。 正当她转身准备换个方向,忽然听见不远处匆忙的脚步声。她低头思考半秒便抬脚跟上去。 脚步声从转角的巷口传来,苏轻韵追上去时只得见一抹深色衣角,她凝眸,果然是你。 张员外步履匆忙的在城内绕几个圈,他虽是个商人,可也明白被人追杀时不能直接回家,不然很可能被人直接堵在老巢了。 是以他绕着圈子,不断调整路线,还时不时扭头偷看是否有人跟着自己。索性那个拿剑的疯女人没追过来,算来都是自己头脑聪慧,这七绕八绕的叫她乱了方向。 还没发现自己已经被跟上的张员外此刻沾沾自喜着,紧张的心情都轻松许多。苏轻韵猫着腰在一个又一个房顶穿梭。 不多时,张员外停在一处侧门,他左右看看,再次确定了无人跟随,这才从袖中摸出把钥匙对上锁孔。 苏轻韵站在房顶,神色复杂——这不是白天才去过的城主府吗? 话说白天的时候她和李莫愁跑得太快,都忘了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城主大人。 等张员外又打开间房门消失不见,苏轻韵才翻身落进城主府。 “吱呀——” 苏轻韵尽力让房门动静小些,进来房中才发现自己谨慎过头,张员外根本不在。可方才明明见他进来。 苏轻韵料想应有机关,于是她在房中仔细搜寻,果然在床头处发现机关。她伸手将那个看起来很值钱的金光闪闪的盒子挪开,下面露出个小巧的圆形凸起。 “咔咔咔——” 床板缓慢抬起,四四方方的通道口被一节木梯连接。 苏轻韵理了理包,从中拿出几根半掌长的银针握在手中,随后顺着木梯下去。 暗道狭窄,只尽头处略宽敞些,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中央摆放着条似说书人的案桌,用白布盖了个严实,看不清是什么。张员外一手举着盏蜡烛照明,烛火跳动,投下的光亮照在张员外脸上影影绰绰。 他站在白布面前絮絮囔囔,声音回荡在整条暗道。 “……我儿,你可看见了?苍天有眼,那祸害你的妖女又回来了。爹一定让她下去好好陪你……” “……你外公也该死,他贵为城主,整个吉州谁见了不得低头?他倒好,说什么‘为官者,想民所想,忧民所忧,不可偏私’,我呸,你可是他亲孙独苗!” 沉浸在自己慷慨激昂的“演讲”中的张员外忽然停住话头,在瞧见地上多出个人影后瞬间瞪圆眼睛:“什么人?!” 既然已经暴露,索性便不藏了,苏轻韵走出来。 “是你!” “是我。” 张员外瞪着她,目眦欲裂,怒斥一句:“我替我儿报仇!”便拔出匕首向苏轻韵刺来。只是他身躯肥胖,哪怕几年过去依旧不减,大大影响了身体灵活性。 苏轻韵只是轻飘飘往旁边一闪便避开,借着张员外往前冲的势头,苏轻韵将手中银针往他后颈刺去。 张员外忽觉后颈发凉,猛的一缩脖子,恰恰躲过苏轻韵这一击。苏轻韵虽没料到张员外反应如此灵敏,却也立马翻转手腕,银针调转方向再度刺出。 这一次张员外没有躲过,细长的银针刺穿他肥腻的脖子。 苏轻韵猛的抽出,针口处血如泉涌。张员外手中匕首落地,他顾不得去捡,双手紧紧捂住那细小的血口,想要止住。奈何苏轻韵毕竟学了十几年医,关于穴位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不多时,张员外失血过多倒地不起。 苏轻韵越过他,走到那白布盖着的案桌旁,用银针挑开一角。 腐烂了很久的死味迎面袭来,一团腐烂得看不出原样的烂肉从白布下显露,上面密密麻麻白色蛆虫还在不断蛄蛹。 饶是苏轻韵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抵不住,一下子倒退几步干呕出声。 “呕……” 缓过劲来后苏轻韵重新掀起白布仔细看去,确定了心里的猜想:果然,以张员外的能力不足以解她的毒。 她见小公子周身腐肉被蛆虫消化得零零散散,露出内里的白骨,只是这白骨有些地方泛着些怪异的红光。 她用银针刮下些骨粉拿近观察,心中有了些想法,她翻出个布袋小心拾取半截白骨装进包中。 没再多看张员外和腐烂的小公子尸体,苏轻韵快步离开暗道。出了房间,她脚步一拐循着记忆去了城主房中,想看看这个可怜的老人。 去时,房中仍然漆黑一片,半盏烛火都不曾点亮。府中下人也全不见踪影,苏轻韵推开半掩的房门,手中烛火照亮一方。 城主大人已经僵硬在床上,眼珠瞪大,两颊干瘪,身躯枯瘦,苏轻韵不忍再看,扯过被子将他盖住。 回药馆的路上,遇见了行色匆匆的李莫愁,确认了苏轻韵没遇到危险后她才放心,两人一起回去。 …… 一回到药馆,苏轻韵简单吃了点秦川给她们留的饭菜便关上房门研究起那块泛红的枯骨。 李莫愁不便打扰,干脆拉张凳子守在门口,那神秘人太过蹊跷,只怕还会再来,她不得不防。 只是她没想到,苏轻韵这一研究就是两个星期。 李莫愁倒也没闲着,安排了药馆掌柜的继续上山挖药材,自己便在后院中练剑——对于自己的功夫与神秘人间的差距——她心里实在憋了口气。 练功之余她便会来看看苏轻韵研究进度如何。 这天,苏轻韵终于研究明白,她“砰”的推开房门欣喜雀跃的寻李莫愁,便见她早已闻声赶到,此刻正弯颜笑着看她。 苏轻韵的喜怒总是收敛着的,好似天地万物都不入她眼,要不是知道她寻了白云观众人十余年,李莫愁也会暗自神伤,只怕她于她也不过心间过客。 而今难得见她这般外露的喜悦,李莫愁自然也感到高兴,她问:“师姐,研究出什么了?” “解药!”苏轻韵不卖关子,直接把话说完,她拿出那块枯骨比划着,“我道张员外哪来的本事将毒化炼为疫病,原是生物有自己的想法。” 她说着忽然笑起来,像是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笑话般,“小公子死后,张员外迟迟不肯将他下葬,顶着腐烂臭味也要留着他——说他爱子心善吧,偏偏他草菅人命,不拿吉州百姓性命当命。唉……” “腐烂的尸骨中诞生病菌,因着小公子身体中的毒素,自发的变异成了与毒相似病菌,又被日日与尸骨对话的张员外发现,他便借此投毒报复所有他认为对不起小公子的人。” 苏轻韵眼中涌出厌恶之色,“他倒好,自己日日接触病原体,产生抗性了。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李莫愁深表赞同。 …… “哟,苏姑娘出关啦?不容易呀,不容易。”掌柜的老伯见苏轻韵房门打开,便也调笑着凑来说两句话,“前几日你给外面几个兄弟喝的汤药效果不错,他们这几日看着都好不少。什么时候把药方教我小老头一教?” “好。” 老伯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苏轻韵却是轻易的答应了,他当下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苏姑娘,老头我就随便说说,这种东西怎么能轻易交出来给别人。这可是你自己的心血啊——” 说着他见左右无人,低着声音说:“现在吉州百姓哪个不需要?你拿这个药方出去,随随便便就赚个盆满钵满……” “老伯,你想什么呢?我也不是白给你药方。只是如今我们身上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再耽搁,很快要走。这药就劳烦你拿去好好给吉州百姓除病了。” “这这这……”老伯被这天大的惊喜砸中,心底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赚了钱要不要换个大些的地方开药房。 奈何苏轻韵下一句话打破他的幻想,“我已经嘱托秦川兄弟好好辅助你,一定好好为吉州百姓造福,绝不私心。” “……好吧。”老伯干笑着应下,“苏姑娘你说笑了,小老头我岂会是那种人?” …… 一切事宜安排妥当,苏轻韵与李莫愁赶早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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