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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听颂突然僵住,继而脱力般往许风扰肩头靠,如落水的人抱住浮木般紧紧缠住,急促呼吸在许风扰耳边响起。 许风扰终于抬手,勾住旁边的被子将两人裹住。 一时无话。 直到柳听颂缓了些,才见许风扰慢吞吞抬起脑袋,低笑说了句:“两次。” 没头没脑的话,柳听颂却听懂,耳垂更红,想要找个地方躲,却被许风扰抱紧,无处可逃,最后只能冒出一句不痛不痒地嗔怪:“坏狗。” 许风扰笑起,还在醉醺醺的,不知是因为酒液,还是怀裏的女人,低头又往之前的地方埋。 柳听颂早已疲倦至极,却没有往旁边躺,只是配合着抱紧对方,虚弱指尖反复抚过对方脑袋。 “柳听颂,别离开我,”被堵住的声音闷闷,难以听出全部语气。 “求你,永远别离开我。” 她今晚的情绪多变,一下子哭着装可怜,一下子又恶劣地不行,这会又无声哭出来,灼热眼泪不断滴落。 柳听颂却将她的全部情绪都接住,声音柔了又柔,一一答应:“好,不会离开你。” “永远不离开你。” “你发誓,”许风扰双臂收紧,如藤蔓绞住寄生的树:“你发誓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发誓永远不离开你,”柳听颂低头垂眼,看着怀裏脆弱的小孩,一遍耐心重复。 “我只有你了,”哭腔再一次出现,又很快压住,只有无声的眼泪不断落下,她不停重复:“我只有你了。” “我真的只有你了。” 被紧紧抱住的人呼吸略微困难,却没有将人推开,仍由对方抱着。 “别离开我、别走。” “不走,不会离开你的。” “如果你再跑,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许风扰这样说,颤抖的声音毫无威慑力,却无人怀疑话语的真假。 “我会很讨厌你,一辈子都讨厌你。” 柳听颂停顿了下,而后才缓缓道:“好,不会让你讨厌我的。” “我再不会离开你,宝宝。” 怀裏的人重重点了点头,雨声将房间淹没,只剩下潮湿的寒。 在两人都不知道的时候,那条许风扰恋爱的词条,又一次冲上热搜。 可仍由吃瓜群众怎么问,都没有见到一个切实的证据,只有一个孤孤单单的词条杵在那儿,像是谁家买上去一般,徒留一堆吃瓜群众挠头抓耳,无处吃瓜。
第44章 一觉醒来, 已是中午时分。 许风扰陷在柔软床铺裏,面容被杂乱白毛遮掩,眼帘微颤, 还未睁开, 就慢吞吞地翻了个身,将之前的蜷缩姿势改做仰躺。 薄被在胡乱翻身中, 只剩下一截被角,勉勉强强搭在身上,露出的细腰长腿晃眼, 膝盖周围还能瞧见未彻底消下去的红, 暗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唔……”她发出沉闷一声, 抬手后以手背挡在眼前,酒后残留的意识开始慢慢浮现。 她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什么…… 很了不得的事情。 腿无意识曲起些许, 即便在灰蒙蒙的空间中, 也白得几乎透明。 “姐姐, 我不会……” “教教我、”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曲折的腿, 脚下的床单全是折皱。 “坏狗, ”又恼又嗔的声音下, 却是纵容。 她瞧见柳听颂微微扭着过分纤细单薄的腰肢,细汗下越发明晰的线条,与之同时起落的是极力忍耐、却依旧从唇齿间洩出的喘息,其间还有自己咬破的痕迹,便显得越发艳妩。 这个方式显然比其他更艰难,即便一次次抵在圆润髌骨上, 磨着它上上下下,也无法很快缓解。 更何况, 许风扰还要使坏,不仅不肯抬手帮忙,还在柳听颂起身时,几次抬腿,惹得柳听颂一颤,之前的节奏也被打乱。 柳听颂柔声央求,她也不理,甚至故意偏腿躲开,要对方主动贴过去。 一连重复好几回,将早就该结束的过程无限拉长。 莫名的热攀上脸颊,昨夜酒醉不觉得过分的事情,现在反倒觉得羞窘起来。 刚平躺在床的许风扰,又默默蜷成之前那样,缩成一团,想要以此逃避,却无法压住脑海中的画面。 她甚至抿了抿唇,本是想将残余的感受压下,却回忆起更多,甚至冒出一丝担忧…… 在此过程裏,她可是一直要柳听颂用手捧着、喂她,虽然许风扰咬得并不重,可在不断扭动起伏中,难免拉扯,也会无意识用牙齿叼住。 记忆裏,她确实有瞧见柳听颂蹙起眉,发出轻嘶声。 但许风扰没有松开,甚至到柳听颂精疲力尽的时候,还要将哭哭啼啼的她抱在怀裏,一遍遍地哄。 想到这儿,许风扰宿醉后的脑袋更疼了。 虽然、虽然她确实有点理。 谁叫柳听颂故意喂她酒,还一次又一次违背她们之前的约定,她明明都没有同意柳听颂的靠近。 再说、再说…… 许风扰没再好意思给自己找借口,索性将那些事情全部压下,暂时逃避。 她深吸一口气,手就往旁边探,想要找到某个昨夜被她欺负惨的人。 可指尖滑过床单,却是空空如也的冰凉。 突然心悸。 许风扰一下子睁开眼,直勾勾看向平坦的另一边,心脏顿时抽痛了下,莫名慌乱的感觉蔓延至全身,指尖瞬间冰凉。 更早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现。 柳听颂不告而别的前一天晚上,她们也曾在床榻间彻夜缠///绵,可等到第二日,许风扰醒来时,房间裏已空无一人。 她起初还算镇定,以为柳听颂有什么急事,可当推开房门后,却只瞧见收拾干净的空客房,还有一遍又一遍都无法打通的电话。 她发疯似的找寻,却没有等到柳听颂的半点消息。 若非还有燃陨三人作证,她都要怀疑这一年的时光,全是她求而不得后的疯狂幻想,可这样的确定,却没有让她好过一点,反而陷入更痛苦的情绪中。 直到在网上看见柳听颂出国的消息,她才不得不承认,柳听颂确实用了一种极决然的方式,彻底离开了她。 许风扰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将情绪压住,告诉自己不要乱想。 明明在昨夜,柳听颂曾一遍遍向她保证,绝不会再离开她。 所以、 不会有事的。 许风扰闭上眼又睁开,极力将情绪压在眼底,可杵在床榻、不断发抖的手臂还是将她出卖。 她现在就好像一条被丢过的狗,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恐惧,冒出浓郁的不安全感。 眼眸倒映着面前场景,陌生又有点熟悉。 回忆又开始浮现,解释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房间裏的床单被揉乱又湿透,根本无法让两人舒服睡下,于是等柳听颂趴在她身上休息片刻,两人才简单地冲了个澡,搬到柳听颂的房间。 想到这裏,许风扰稍平稳下来一点,可难言的烦闷又涌了上来。 觉得昨夜没洗干净,还想洗澡,要用过分粗粝的搓澡巾将全身上下都刷过一遍,直到都是刮出的红痕,甚至破了皮后,才算干净。 她伸手就去抓旁边的手机,通知栏裏瞬间冒出一堆东西,各种APP的推送,还有其他人发来的消息,尤其是燃陨那个小群,又到了99+,甚至楚澄还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可许风扰无心理会,直接点了删除全部信息,便按向那个仍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嘟嘟声很快响起。 许风扰抿紧唇,绷紧下颌线凌厉,倒映着屏幕光亮的眼眸暗沉,恐慌与期盼交织。 她现在无比急切得需要一个肯定、一个安慰。 不怪许风扰这样。 她实在是被丢下太多次了。 幼年被嫌麻烦,被母亲丢给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因工作繁忙,将她丢在家裏一夜又一夜。 后面又因选择不同,被外公外婆赶出家门。 再后面是柳听颂不告而别。 再到母亲与她彻底断绝关系。 她真的、真的是被丢怕了。 但凡她现在能动动脑子,都可以找出无数个理由,将她胡乱冒出的猜测否定。 例如,她现在还在柳听颂的房子裏,只要她不离开,柳听颂迟早要回来,总不能因为她而彻底放弃一套精心设计、装修的房子。 而且,但凡她愿意耐心倾听,或者打开门走出去,就能瞧见绕着猫爬架玩闹的缅因。 柳听颂为了这只猫废了多少心思,愣是舍不得送给旁人,想方设法从国外带回国内,而那猫换了那么远的地方,不仅没瘦,甚至还体重超标,被医生再说嘱咐必须减肥了。 可见柳听颂有多喜爱它,又怎么舍得将它丢下。 另外还有个最简单的法子,但凡许风扰愿意低头,往床下看一眼,就能瞧见因她刚拿手机而被甩飞的纸条,上头清清楚楚写着离开的原因。 可许风扰什么都做不了,在电话无法接通的下一秒,彻底瘫坐在床上,四肢发软。 她真的被丢怕了。 被合上的厚重窗帘被风吹晃了,露出一束光亮,划过她脸颊,一半阴郁,一半锐利,像一把被折断的刀,断口处全是锋利的铁茬,随时会因为防卫过当而伤及她人。 楚澄的电话又一次打来。 许风扰随手就拒绝,又拨打向柳听颂电话。 一个接着一个,反反复复,没有被接通就一直打,指尖冰凉,血液也好像一点点凝固下去,脚踝处的骨节明显,几乎要从薄皮中刺出,青色脉络更是清晰可见 外头传来喵声,许风扰却像聋了一样,完全听不见,越发偏执地拨打着电话。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解释。 无论是什么。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柳听颂亲口回答她。 她不敢想之前一样去验证,怕之前的经历重演,怕打开衣柜、房门,看到被搬空的一切。 一连数十个都没有人接通。 所有的情绪都慢慢沉了下去,愤怒、恐慌、绝望、焦急、不安所有情绪都交织在一起,最后裹成一个巨大而肮脏的泥球,不断往下坠,直到被黑洞吞下,便只有空洞般的虚无。 被风拉扯开的缝隙,依稀能瞧见窗外的繁华,轮船往来的江水、高低起伏的高楼、商品橱窗倒映着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去艳羡的一眼,满是渴望。 可这一切都与许风扰无关。 拨打的数字还在不断攀升,好像成了僵硬的提线木偶,只会重复着这样的动作。 干裂的嘴唇无意识抿起又张开,紧紧粘在一起的嘴皮被撕开,疼痛随之扩散,紧绷的脊背一直未放松。 刺眼的红色数字已超过三位数。 许风扰呆愣愣的,好像丢了魂魄。 她又要被丢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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