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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风扰随之回头,看向她,用口型表示疑问。 【怎么了?】 柳听颂一怔,下意识就摇头。 许风扰没有多想,将被搁在旁边的牛奶杯抬起,又塞进柳听颂手中,低声说了句:“等会就回去了,无聊的话你玩玩手机。” 她又补充:“多喝点牛奶。” 像是带小孩似的,还怕她找不到手机在那裏,又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让她玩。 许风扰的手机密码一直都是那一个,五年前就坦然告诉过柳听颂,五年后也依旧没改。 就是有些老套。 是她的生日加柳听颂的生日,这人搞音乐,却没有个浪漫脑子,但总能在踏踏实实中,让人尝到一点甜。 柳听颂情绪稍缓,手机打开后却不知做什么,盯着那个相同的夕阳壁纸发呆。 上次时间匆匆,什么都没来得及逛,基本都在床榻间渡过,后面想起就觉得可惜,想着她们应该一起去沙滩走走,于是后面两人还约着年末一起过去过年,可现在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柳听颂唇角紧抿,患得患失的感受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一天消失过。 那人不曾察觉柳听颂的恍惚,短暂分神后,又将注意力移回臺上。 “橙子,等会你就过去喊她们,”她这样开口。 当真是起了惜才的心思,不再是被楚澄拜托后的敷衍。 楚澄挺了挺腰杆,压制的本性开始暴露,也不正面回答许风扰,反而笑眯眯地开始拿乔:“我就说我眼光不错吧,你们一二个还不想来,后悔了吧?” “朋友我是那么容易色令智昏的人吗?人家那是真有本事。” “是是是,确实有两把刷子,”这下连况野都附和起她了。 乐得楚澄咧开嘴笑,还没有将人追上,就先有荣与焉了。 “我眼光差不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那尾巴能不能别翘了,”纪鹿南忍不住打趣。 “你就说行不行?”楚澄没上当,逼着众人都承认一遍。 这事自然不会扯到柳听颂这儿,她一直保持沉默,甚至连等下都不会多说什么,以免暴露身份,只需要安安静静坐在许风扰旁边,交迭的手故意收紧,最后十指紧扣。 她就沉浸在这样的短暂接触裏,即便在此之前,她们有过太多亲密时刻,疯狂又偏执,在沙发、车厢内一遍又一遍,像要将对方挤压进骨肉间,彻底无法分离。 可疯狂之后,她仍贪恋于这样,短暂而浅淡的接触裏。 指腹、掌心的薄茧滑过肌理,手部的感官总是过分敏//锐,将每一个细节捕抓,有些痒又不肯阻拦,只能愉悦又煎熬地受着。 如同她们现在的关系。 但柳听颂甘之如饴。 之后的事情,柳听颂没大关注,倒是那乐队的人几次投来好奇视线,毕竟许风扰疑似恋爱失恋又复合的事,在V博上闹得轰轰烈烈,便惹得众人都好奇不已。 柳听颂没有理会,只在对方与许风扰说话时,才掀开眼帘瞧了一会,不多时就低下头。 众人说话声不断,卡座中的气氛热烈,甚至都忘了要去二楼,在这边就聊了许久,最后还都加了联系方式。 不过不知为何,那楚澄喜欢的女孩子总在刻意避开楚澄,让本想暗中撮合的纪鹿南等人无计可施,只能这样掀过去。 夜更深时,酒局终于散去,喝得醉醺醺的人被扶着走出来,送上一辆辆等候已久的车中,驶向远处。 许风扰今儿也多喝了些,脚步略微发虚,只能倚着柳听颂走路。 作为唯二没喝酒的人,楚澄忙着照顾其他人,便只和她们打了招呼就算再见。 柳听颂自然理解,牵着旁边的醉鬼就走。 车被停在道路两旁的车位上。 飘忽的脚步声交替,许风扰勉强睁开眼,醉醺醺地看了眼模糊的前头,本想辨认方向,却被突然刺出的灯光照得眼前发白,失去视觉。 而无意偏过头的楚澄却看得清楚,只见一辆破面包车像失控般,发疯似的朝着她们加速撞来。 ——嘭! 巨大撞击声响起,紧接着是车轮擦过地面的尖锐摩擦声,丢在路旁的电动车发出声声警笛声,又听见“轰”的一声爆炸声,火光都是冲天而起。 “阿风!” “许风扰!” 众人不禁大喊。
第76章 医院。 许风扰今年来过很多次医院, 往年刻意避免,只有在祛痣时才匆匆来去的地方,今年却几次踏入, 总要在裏头待很长时间, 长到望不见发白走廊的尽头。 她坐在墙边铁椅上,弯曲的脊背像是要蜷缩成一团, 手抱住低垂的脑袋,外套已被丢弃,长裤也被拉往上, 露出摩擦后的狰狞伤口。 在过白的灯光下, 拖长的影子都变得虚晃, 几乎不可察觉。 远处还在喧闹,这次* 和其他回不一样, 发生在酒吧门外, 有不少人亲眼瞧见那面包车直直朝许风扰撞来, 以至于消息迅速扩散, 短短时间就闹大, 最爱吃人血馒头的家伙纷纷赶来。 许风扰无心理会, 全由纪鹿南她们带人处理。 大脑一片浑噩, 耳畔还有爆炸声后的无尽鸣声。 记忆又回到之前那一幕,反复在眼前播放。 在危险将近前,肾上腺素攀升,将躯体中的酒精驱赶,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慢下来。 在碧色瞳孔中,径直冲来的面包车在疾速中失控, 坐在驾驶位的两人露出慌张恐惧表情。 来不及反应,许风扰被旁边人一把推开, 而自己却摔向了一边。 在电光火石间,楚澄、纪鹿南等人的大喊声接连响起,而失控的面包车在即将撞来时,却先撞到正直行、来不及剎车的另一轿车。 在剧烈撞击中,面包车骤然爆炸,火光轰然冒起。 摔地的许风扰慌张起身,连忙冲向旁边的柳听颂…… “阿风?!” 担忧的声音打断回应,楚澄拿来不知从哪裏倒来的热水,将纸杯递给她。 “你别太担心,听颂姐没事的,”楚澄宽慰了句,坐到她旁边,又咒骂了句:“也不知道是哪个垃圾丢的酒瓶。” 许风扰捏着纸杯,热水沾过薄唇,又被放下,只迟钝地摇了摇头。 既没被车撞到,情况自然轻松许多。 因被推开、摔落在地的缘故,左边身子与地面摩擦,造成了些皮外伤,都只是破皮,看着血淋淋的,实际没多严重,医生稍做处理就摆手驱赶。 而柳听颂则棘手些,不知是那个醉鬼拿着酒瓶出门,随手丢在路边,以至于让柳听颂跌进一地玻璃碎片中。 想到这儿,许风扰不禁扭头看向旁边诊室,紧闭房门没有传出半点声响,莫名的死寂。 她张了张嘴,只憋出一句:“好几块玻璃插进去了。” “好几块,”她重复,沉且哑的语气显得木木的,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人。 “我看见了,”楚澄接话,停顿了下,又道:“没事的,轻焰姐在裏面陪着呢。” 事情发生后,纪鹿南的妻子也匆匆赶来医院,许风扰本想在裏面陪着,可众人见她面色苍白,状态极差,便将她赶出来。 话虽这样说出,可楚澄自个都难以信服,玻璃碎片扎得深,她冲过去的时候,就见许风扰抱着个血淋淋的人,吓得她三魂没了六魄,更何况直面这些的许风扰。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许风扰,即便是两人和狗仔飙车的那天,她也镇定得不像话,人连着车都撞进田地,骨裂加脑震荡也装得面不改色,愣是等况野赶来,才稍稍露出一丝虚弱,像是不怕死。 她确实也不怕死。 作为多年好友,许风扰即便没明着说,可朝夕相处下,从词曲、日常处事中,大家也能察觉出许风扰的颓丧,说极端些,许风扰只是没主动寻死,可要说求生欲…… 每次跑山,速度最快的就是她,那油门次次拧到底,拐弯都不见停的,楚澄几人看得胆战心惊,腿都被吓软了,可许风扰还能对着她们比耶。 可在那时,她却见许风扰面色煞白如纸,眼眸满是恐惧,明明失声的是柳听颂,她却也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在抖,本就单薄的身躯颤得厉害,额头全是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反倒是怀裏的柳听颂在安慰她,伸手抚过许风扰脸颊,发出艰难生疏的声音。 “别……别怕……” 楚澄突然一激灵,脱口就道:“我刚刚、我刚刚好像听到听颂姐说话了!” “她恢复声音了?” 许风扰好像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先是点了点头,又摇头。 看得楚澄焦急不已,直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应该没幻听吧?” “我不知道……”终于说出一句话的许风扰,声音极哑,好像吞了一堆沙砾一般。 事实上,在她被柳听颂推开前,就听到柳听颂发出一声阿风,之后也有说过两句话,可一到医院,柳听颂又好像封闭起来,一句话不说。 没想过对方在假装,柳听颂还不至于将许风扰当个傻子耍,那么明显的前后差异,她哪裏敢遮掩。 忍不住想起那天医生说过的话,刺激手段对柳听颂没有用,潜意识在抗拒,哪怕短暂恢复也会复发。 许风扰猛的喝了口水,却冲不淡口中的苦涩,不禁将纸杯捏成一团,声音轻到风一吹就散开:“橙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别乱想、你有什么错?” 许风扰完全听不进去,钻进的死胡同裏,根本无法走出,一味责怪自己:“不、是我的问题。”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无法忍受没有她,非乱扯什么戒断约定,她早就好了。” “她现在就是怕我离开她,所以才不肯好。” 她想到白日康复室内,那人满头大汗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无助而崩溃的眼眸,很难想到,对方也曾在舞臺上光芒万丈,音符环绕。 如果不是她, 如果没有她。 柳听颂是不是还是那个受尽追捧的天后 而不是在她面前,躲躲藏藏又卑微柔弱的哑巴。 思绪乱飞,无法控制的想法如海水涨潮,掩盖住礁石,只剩下一次次掀起的波涛。 她指尖发冷,处理过的伤口还未结疤,挤出的血水往下滴落,坠在亮得反光的白瓷砖上。 “如果不是我太冲动,非要去追那两个狗仔……” 也不会将人逼到这种地步。 楚澄张了张嘴,憋来憋去,只能说出一句:“这不关你的事,是她们咎由自取。” 面包车本就破烂,早在况野的修车厂中就被判定了报废,只是不知这两人用了什么法子使车重启,竟让不稳定的面包车行驶上路。 但代价也沉重,两车相撞后,轿车情况还好,可面包车却当场爆炸自燃,如今这两人都在抢救,是死是活都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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