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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心瞬间明白了这点,她点头,迅速带着程棋和戚月向外奔去。 当然不用喊明岫空,这家伙早被防暴队员带着跑路了。 两次爆发暴风雪,明岫空未必比她好到哪去......程棋撇撇嘴,细想还是好很多的,估计今晚此人又可以去天川家主那得到一些额外的优待了。 赫尔加此刻大概都睡着了。 对方一直没有回消息,程棋觉得自己至少48小时内顾不上她了,也醒不来了,干脆丢了一堆积攒的反叛军公务过去,希望对方看到后能自觉地分担一点工作。 程棋好久没说话,撒开腿跑的戚月都有点着急了,她很急切:“师傅师傅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在干什么?你困吗?” “我在工作。” 戚月肃然起敬。 “这种时候还是要注意身体啊,”戚月忧心忡忡地背着程棋,“师傅你后背伤口好像不流血了,但你不会中毒吧?” 眼皮的确有点沉,但好在自己是个玩家,程棋看了一眼状态条,没看到那种代表中毒的诡异紫色。 “我没中毒,”程棋趴在戚月边上小小声,“应该没事儿——只是这种状态条要截图保存下来卖惨吗?” 戚月:“......” 就不要想这种东西了吧师傅! 戚月跑得更快了,觉得可能是有东西流进了程棋的脑子,比如水。 等从大门逃出来后,所有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在确认没有红点存在于工厂内部后,明月心终于按下了早应按下的按钮。 “砰砰砰——” 一连串爆炸惊起,整个工厂从中间猛地塌陷,原本就开始燃烧的火苗瞬间变为熊熊大火。 足足过了半分钟,倒塌碰撞的声音才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焚烧垃圾的轻响,有轻盈的灰烬开始溢出,像萤火虫一般在空中四散飞舞。 从此以后再没有天行者工厂了,也再没有人能知道这裏埋葬了什么,尸体、机械、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跃动的火光在深夜也变得朦胧起来,明月心看向程棋:“下一步去哪?” “回谢知家。” 戚月和明月心都愣住了。 程棋却早就想好了,首先伤还要慢慢养,切换成小狗状态至少不必活动不便。明岫空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出卖她,今晚的事故报告以及谢知的身份她还没有弄清,塞尔伯特这条线不能丢。 就算要丢,也必须在被发现前利用谢知最后一丝价值。 这么一想自己真是敬业。 程棋拍拍戚月:“把我放下来吧。” 和玩家打完招呼,她们已经走到了明月心的浮空车附近,戚月把程棋放进座椅裏——碰到伤口的时候程棋有点痛,示意可以把她丢进后备箱。 明月心看着这两个人觉得莫名好笑:“那需要我送你回去么?” “不用,我有别的办法,”程棋指了指车盖,忽然觉得脑袋有点晕,她晃晃脑袋,认定自己是太久没睡觉,“你们盖上它,我就消失了。” “哦。” 戚月小声哦了一下,然后犹豫半秒,大概也是觉得此时开口不太好意思:“那、那小七......能不能、我是说可不可以......” 程棋只以为她是说隐瞒小七身份的问题,点头,很隆重:“我没有忘。” 戚月却抿了抿唇,像是鼓起勇气:“我是说,我还有在新江市和你见面的机会吗?” 她不觉得自己是聪明人,但也不傻,明月心接受的态度从头到尾都诡异又平静,如果NPC其实是程师傅...... 好像怀疑这个世界也并非不合理。 程棋愣住了,明显没料到戚月的问题。原来朋友是这个意思么?是在你担心因为欺瞒开始的友谊是否能维持时,对方却在担心能不能见到你。 几秒后她笑起来:“我会努力让它有的。” 戚月握紧拳头:“嗯!” 明月心微笑:“那,祝你好运?” 程棋没力气说话了,比了个OK。 车盖缓缓落下,程棋感受到视线在慢慢地暗下来,她呼出一口气,能察觉到大脑中明显的疲惫与眩晕。 马上、赶紧、回家......睡觉。 小七的身份维持不了太久,无论明岫空还是玩家,都有可能成为消息的洩露源,它必须要尽快回家,洗清某些薛定谔的罪名。 此刻竟然要庆幸自己是被玩家带过来的,此刻才能撕碎蚂蚁的卷筒回家。 释放了传送技能,等待黑暗吞没自己时,程棋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她很努力地调出玩家与NPC的切换按钮,试图点下去。 通讯系统却突然弹出一长串的消息。 【明月心:谢知结束了她的事情,她马上会到家。】 【明月心:记得切身份。】 【明月心:最好先切身份再回去,谢知说让我等她三分钟,她到家后可以听我彙报。】 程棋:“?” 谢知干什么去了,一晚上不出声专挑这个节骨眼回家! 奇点被打破,空间开始迅速地流动,密不透风的车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净整洁的地板与墙壁。 以及大门被拉开的响声。 脑袋裏嗡一声响。 程棋迫不及待地要切换NPC身份,但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集中注意力打开游戏系统,等意识到这一点时,眼皮已经不受控了。 程棋:“......” 过度紧张的夜晚必然带来过度放松的张弛,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大脑状态并不正常。 她不是困了,她是中了麻醉剂。 麻醉剂......战场上无人机放什么麻醉药啊?!你还等着活捉我生剖初始精神茧吗?! 战场上你放毒药啊! 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程棋最后一次努力打开了游戏系统,按下可以转化为NPC的按钮。 紧接着天翻地覆,一切不知所终,意识宛如风浪中的小舟,顷刻间湮灭在滔天汪洋裏,无数斑驳的光点在眼皮上浮动、跳跃、摇摆......最终摇曳为飘渺的虚无。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成功,她只看到了谢知略带温和的面容,随之是一声慨嘆,像在四起的暮色中凝望炽烈的晚霞,于夜晚与光明的分界线中轻轻地嘆息。 作者有话说: 六十万字了,终于! 周日更,一章写完掉马对手戏。
第143章 文案1 文案1[VIP] 程棋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悠长到要叫梦裏的人也发出同样悠长的嘆息,像凝望这漫长无垠的生命,却无法自己选择是否继续。 打进骨髓的真是麻醉剂而非毒药吗?不然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这样繁杂混乱的梦境, 好像死前的走马灯,模糊朦胧地就要带她走完这一生。 二十三年的画面纷至沓来, 程棋想自己是不是要过二十四岁的生日, 所以那些被遗忘的忽然出现在了记忆中,比如某天松手时从床头缝隙掉下去的书签——没必要管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现在都被同一把扫帚带出来了。 有点多,的确太多了。是太累了才会梦见妈妈吗,连程听野的声音都记起来了, 原来小行这两个字可以这么温柔又动听。 这时候才开始不愿醒来, 程棋又看见了姐姐, 其实少年程弈更像妈妈, 尽管她们之间毫无血缘关系, 那种专注与冷静却一脉相传。 望向她时的笑容也很相似。 小时候残留的记忆飞快闪过, 程棋这才能慢慢地想起,姐姐陪伴她的时间并不比妈妈长,毕竟八分钟和十分钟没有区别,程棋梦见自己小时候和妈妈姐姐看电影的晚上,程听野忽然接起紧急电话匆匆走进书房,随即响起来的就是一连串陌生名词与隐隐闪动的数据流, 后来程弈也赶了进去, 大灯把她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程棋本来想等妈妈回来再睡着, 但小孩子总容易困, 盯着那影子时莫名其妙就失去了意识。 现在想起也很遗憾,如果能一直注视妈妈的背影——哪怕是背影也已经足够了。 记忆流淌得愈发迅速, 是因为放过了谢知、决定再不停留于往事才会梦到这些么?潜意识也在送她和曾经告别么? 那么梦到谢知就讲得通了。 小时候她的确见过谢知,只是太小——她和谢知都是,以至于她记不起对方的面容,那张脸也和三十岁的谢知有很大区别,不怎么平静,好像带着一点惘然的郁郁。 竟然记这么清楚?程棋都有些犹豫了,想这就是戚月所说的什么恨比爱长久么,果然越刻骨铭心才越不容易忘怀吧。 回想和她的正式见面并不多,最多的是擦肩而过,碎片开始快速地带着她穿梭在时间裏。天行者实验室门前,谢知紧紧跟在希尔维亚身后;广袤的草地上,与姐姐自由奔跑时也有谢知遥远的一瞥。 回忆陡然加快了速度,像禁断的时间回溯器进入了倒计时,恍然间她又望见了那场大火,汹涌澎湃的火舌舔舐夜空,哀叫、迫胁、逃亡与陨落,最后的最后是摇晃颤动的高楼、坠落时谢知惊惶的脸庞、与向她拼命伸出的那一只手。 她竟然曾经试图救过自己? 这种人午夜梦回之时也会有片刻的心软么,也会想过要救下哪条灵魂、放下哪柄屠刀么?以前的程棋大概会感到不可思议,现在却会犹豫,觉得如果那是曾抱着小七轻轻唱歌的谢知,也并非不可理喻。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仅梦见过一次谢知——真奇怪,为什么会在梦境中频繁地见到她呢,难道是自己的潜意识还没接收到宣布放弃的命令?都已说好不要和她再有任何牵扯,梦见一次其实够了。 要梦......也要梦到赫尔加才对。但她没有见过赫尔加,距离最近的那次也并未触碰面具下的脸,也许是血缘关系的原因,她隐约觉得赫尔加与谢知的轮廓很相像。 确实很像,以至于回想自己这短暂的二十余年时都不得不提起这两个人,流转的片段裏她们似乎交替着出现,生命中一个人开始褪色时另一个人就开始频繁地出现直至浓艳鲜活。 哇,塞尔伯特家的人怎么像鬼一样追着她跑? 做梦能不能做点好的,比如白家的配电室是否可以多出现几次?噢,那晚她距离赫尔加其实也很近,赫尔加无力地埋在她脖颈时,实在没有办法克制吻上去的冲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有种虚弱...... 等等,琥珀色的眼睛? 太像了,的确太像了。梦境陡然变换,一瞬间程棋仿佛又看到了谢知,是向她伸手的谢知!一次在十六年前的天臺上伸手是为能救赎,一次在十六年后的高楼上伸手却是为求死亡,可无论是哪一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都在哀哀地注视着她! 一如赫尔加般注视着她! 轰! 程棋从睡梦中轰然惊醒。 她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才发现自己竟被生生吓醒,那琥珀色的眼睛像一种噩梦,令莫名其妙的惊意深入骨髓,冷汗淋漓,以至想要拼命地抗拒说不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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