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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修士的直觉,叶蓁立刻便确定了闻诗一定在那灵珠中。还来得及,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她不由扯出一抹笑来。 “你是谁?” 魏菽然看着这个半身尘土,剑袖还在往下滴血女子,脑中最先闪过的是诧异。 在这样的合体修士面前,启北道君的那个灵戒再没有丝毫作用。不过瞬息,魏菽然便将眼前的人看了个透彻,不到两百岁的化神修士,极品风灵根,像是刚从一场大战中脱身的空空如也的丹田…… “叶蓁?” 魏菽然有些不敢置信。 “我是叶蓁,放了她!” 叶蓁看着曳琉,语气坚定。 魏菽然却看见她持剑的手在脱力轻颤,叶蓁已然是强弩之末。 她这样子,怎么救人,倒是像来送死的。 魏菽然嗤笑着,忽的又想起施其的话来,‘叶蓁与闻诗二人有私情’,竟不是假话么,嘲讽的弧度僵在唇角,魏菽然只觉呼吸一窒,是啊,叶蓁来这可不就是来送死的么。 魏菽然这厢沉默着,曳琉确是动了,几乎是在叶蓁话落的瞬间,她便飞身而至,掐住了叶蓁的脖子。 “叶蓁?”曳琉咬着牙,语气阴沉沉的。 “放人!” 叶蓁无视了喉间越来越紧的手,发出气音:“要么放人,要么我自爆。” 叶蓁的脸一点点涨红,看着曳琉的眸光却很是平静。她本也不想如此的,只是路上匆忙,她不慎误入了阵法,再多的谋划踌躇,依着现下空空荡荡的丹田也终成了空。 “走,去正一玄门!” 曳琉没有应话,只对着怔愣的魏菽然吩咐着。至于叶蓁想救的人,若是能换下曳明璋,她又何必再去招惹正一玄门。 现下要紧的是,赶紧去正一玄门将明璋给换回来! 魏菽然终于回神,她先看了仿若认命的叶蓁一眼,又看向难掩激动的曳琉,却没有动作,叹气到:“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曳琉动作一僵,叶蓁便被铺天盖地的威压一激,狼狈地呛咳了起来。 魏菽然睨了叶蓁一眼,再对上曳琉慌乱的神色,无声沉默。 要如何修补天地呢? 大道为针,法则为线,生灵为祭。当脏污、诡谲不再蔓延,沸腾的灵气缓缓停歇,修补便已然开始了。 曳琉机械性地抬头,眼瞳深处先是掠过一丝茫然,紧接着瞳孔骤缩如针。 那苍穹之上,凭空出现了一只手,像是抚在一片暗红的伤疤上,无上的灵力道蕴轻柔地修复、安抚着,一遍又一遍。周遭混乱的灵力早已停歇,它们像是找到了归属那般亲昵地、愉悦地在那伤疤周围跳跃着,像是在迎接新生。 新生吗?曳琉怔怔地望着。 所有人都得到了新生,那她弟弟呢?凭什么她弟弟就要为这些人死呢? 眼见着曳琉的气息开始暴乱,叶蓁忽地开口:“你现在带我过去,或许还来得及呢。” 来得及吗? 曳琉闻言,嘴角忽的咧开了一个完美的微笑,她望着叶蓁的方向,眼神像是吞噬星光的古井,“那便走吧。” 灵珠不知何时已被魏菽然收至掌心,叶蓁不舍瞥地了一眼,对上曳琉时目光却坚定了下来,她也笑了,张扬而又放肆:“走。” 疯子,都是疯子! 魏菽然看着眼前装若疯魔的二人,心神一颤,良久,露出了然的浅笑,于是她施施然走了过去。 “去哪儿呢,此处风景不好吗?” 云海碎裂又蒸发,凝成一道红意,倩影悄然落下,调笑着吐出清冷冷的话语。 若不是这人眸中实在冰冷,叶蓁许会被她这外表迷惑,以为是个好相与的。只是,叶蓁看着来人,心下不由疑惑,她怎么会在这? “华道友?” 曳琉比魏菽然还是多了几分见识,只是虽是认出了华琬琰,曳琉面上也没有多好看。 她捉了正一玄门三个...勉强再加一个叶蓁,那便是四个弟子了,这人是来讨人的吗? 曳琉暗骂华琬琰多事,却还是挥手示意魏菽然将闻诗等人藏好。她捉人是一回事,被人家当面点破又是另一回事。 “华道友今日怎么有闲心到我们太虚道宫做客了?” 华琬琰没有立刻搭话,她似乎心情不错,信手折了根草叶,凌空一划。 剑气过处,三丈内的野草齐根而断,又被余波震为齑粉,露出一片青石板地。 曳琉看着华琬琰动作,眉越蹙越高,这人今日是发什么疯病,她还有事在身,可没工夫同她玩乐。 曳琉抱拳虚行了一礼,对着华琬琰道:“华道友雅兴,还请自便,本宗主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了。” 话落,她领着魏菽然便欲离开。 “故人久未相见,曳宗主便要匆匆离去吗?” 轰地一声,那青石板也碎了。 三人动作齐齐一僵,叶蓁抬眸望去,视线却正好与华琬琰撞上,她什么意思? 自己宗内,被这样挑衅,曳琉已是怒极,只是顾忌着要事在身,不能立刻发作,她深吸了一口气:“华道友这是何意?” “看戏。” 华琬琰丝毫不顾及曳琉越发难看的脸色,继续道:“听闻太虚道宫少宗主,心怀大义,为救苍生更是不惜己身,于今日同正一玄门……” “华琬琰你找死!” 本就是正一玄门惹出的祸事,听她这样幸灾乐祸,曳琉哪里还能忍得下去,当即便挥剑迎了上去。 两位合体大能的道蕴碰撞时,冥渊也开始激荡,黝黑的大口中,古剑的残魂、剑意、乃至混沌幽暗,许多未明的、沉寂在无涧冥渊东西沸腾般涌了上来。 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叶蓁却无暇顾及,她一边抵抗着两人散溢的威压,一边还要闪避着来自冥渊的偷袭,时不时还要望魏菽然一眼,闻诗还在她手里呢。 这样的斗法不是此方生灵可以轻易承受的,叶蓁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随后缠斗在一起的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她们被天地迎入了小千世界。 曳琉骤然消失,魏菽然下意识便慌了,只是失神了一瞬,随即她便被冥渊涌上的黑气打中了。 “唔。” 魏菽然一声痛呼,顿时回神。 魏菽然到底是合体修士,一心应付起冥渊来可是比叶蓁轻松了太多。看着人游刃有余的劲儿,叶蓁一阵牙痒,这样别说是夺到灵珠了,自己能不能撑下去都成了问题。 剑光如炼,闪身间叶蓁忽的瞥见了魏菽然胸前暗纹的剑徽,这是...她看着魏菽然忽道:“曳掌门不是华长老的对手!” 虽只有一瞬,但魏菽然的剑还是行滞了。 两人竟然是这样的关系么,叶蓁眉梢轻挑,继续道:“华长老先一步突破合体,又闭关许久,想来修为定是精进不少。只是不知曳掌门在处理宗门事务之余,可也有勤...佳...修...炼...” 魏菽然已然将剑横在了叶蓁脖颈上,曳琉有时间修炼吗? 自然是不多的,一个毫无根基的掌门想要稳住偌大的宗门,光凭修为是不够的。何况曳琉还要护住她的弟弟,断头的弯刀落在曳明璋脖颈上之前,已在曳琉头上悬了数百年。 何况还有她。 魏菽然不愿去回忆自己痴缠曳琉时的混账模样。她看着叶蓁,看着人因自己的挟持,不得不生抗了几道剑罡,颤抖又倔强的模样。 魏菽然凉薄地笑着,然后,她掏出那个灵珠,朝着冥渊掷去。
第50章 补全 施其看着持剑的二人,片刻后,悍然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此时此刻,说一千道一万,又还有什么用处,他死死瞪着眼前二人,只要他们死了,此事便无人知晓了。 施其已然疯魔了,他本就不是司徒烈的对手,何谈以一敌二? 不消多时,施其便败下阵来。 然而他顶着脖颈上的剑,还在愤愤喊着:“你们有种杀了我,否则我定不会放过你们!死,都给我死,你们都得死!哈哈哈!都死!” 施其疯狂地扭动咆哮着,甚至不再顾忌脖颈上的剑,血痕顺着衣领一道一道地落下。 “施道友已然入障了,不如让他超脱了吧?” 司徒烈看着他行迹疯迷的样子,眉头一皱,满不在意地说着。 “好。” 闻诗点了点头,没有阻止。 有什么好阻止的呢? 施其联合外人,迫害同门,这无异于叛宗,仅这一条罪名,就够他死上百十次了。何况,施其还知晓她与叶蓁的事。 闻诗冷眼看着,只见司徒烈毫不留情地将剑刺入施其的手臂,然后四肢,一剑又一剑,直到施其喘着粗气再也无力唾骂,他才将剑划过施其的脖颈。 这么大怨恨么,搞得血淋淋的!闻诗眉心稍蹙,却也没有阻止。 “见笑了!” 司徒烈像是终于释放完了自己,他提剑轻颤,将剑上的血迹尽数抖落,才随口解释了一句:“施其此人实在狼子野心,师妹不必介怀。” 闻诗没有理会他,望着天际出神。 魏菽然这个法器,内里像是个小世界,有天有地,无边无际,她该怎么出去呢? 还有方才叶蓁的传音,她是要来找她吗? 闻诗的心一下又一下的颤着,分不清是欢喜更多还是担忧更多。 - 闻诗! 叶蓁来不及多想,她的整颗心都随着魏菽然的动作飞了出去,像是离弦的箭,她决然地朝着那灵珠飞了过来。 “呵!” 魏菽然冷笑着,这么有胆魄挑衅我,怎么轮到了自己,便也这样慌乱了呢? 叶蓁抱着灵珠重重地砸向地面,但在堪堪落地的时候,又被冥渊的罡风一下掀了出去。 魏菽然啧啧地叹着,她眼里的叶蓁简直狼狈到了极点,像是秋日坠下的枫叶,随便一阵风都可以轻易摧残了它。 可她还嫌不足,于是闻诗便在这个时候被放了出来。 空间好似皱了一下,于是光明骤然碎开,堕入黑暗的世界。 眼前并非绝对的黑,而是一种被碾碎的墨与铁锈混合的昏沉,空气中翻滚着、游弋的苍青色、银白色的刀风剑罡。 好...混乱...这...是什么? 刀罡犹如困兽,咆哮嗡鸣着袭来,闻诗急退几步险险避开。而她这一动作,周遭死寂的‘刃狱’,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拖曳着凄厉的淡芒,无声袭来。 闻诗是被一股腥凉的气息扑倒的,她都来不及反应,便听到一声熟悉的闷哼声,而后身上的人陡然一颤。 混乱,恐慌,闻诗的大脑像是被搅过的浆糊,只能颤抖的问出:“叶蓁?” 身上的人又是一颤,这次闻诗听出了是叶蓁的声音。 或许是适应了黑暗,眼前忽然便清晰了,闻诗好似看见了漫天的流光坠下,叶蓁笑着捂住了她的眼睛,她只看到叶蓁的唇颤了颤,她说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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