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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将人紧紧护在怀中,这‘刃’并非时时刻刻都处于狂暴攻击的状态。它像是游鱼,只有被惊扰的时候才会陷入慌乱,所以只要‘静’,只要这场雨平息,就会好的...吧。 所以...别怕。 “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知何处传来一道男音,有些耳熟。不过叶蓁无暇去分辨这些,身下轻颤着人儿分走了她所有的心神,叶蓁不敢动作,只能呢喃着重复道:“别怕啊,没事了,很快就没事了。” “师尊...师尊救我!” 司徒烈鬼哭狼嚎了一阵,而后声音渐渐停歇。 黑暗中时间似乎总是显得格外的漫长,闻诗沉默了好久,久到似乎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才颤颤地问道:“你...还好吗?” 手上似乎有些湿意,叶蓁的手指颤了颤,一时竟没有力气抬起,她苦笑了一声,抵着闻诗的耳朵道:“你...下山...后发生了...很多事情......” 明明没有分别多久,怎么感觉有很多话要讲呢? 叶蓁从符机子讲到了一浮生,从守着炉灶的小人讲到了波光粼粼的河面,从老梅上的刻痕讲到了她下山那一日的天气...... 真的有好多好多东西要讲,叶蓁把自己说的昏昏沉沉,只觉天也越发的黑了。 无涧冥渊的黑气还在疯狂的外溢着,眼见着叶蓁两人被黑气淹没,魏菽然骤觉无趣。曳琉与华琬琰也该决出胜负了吧,再这样打下去太虚道宫会不会遭殃不好说,给曳明璋收尸是肯定来不及了。 她朝着天际大喝一声:“你们两个在里面打有什么意思,有能耐出来打啊!” 万物有灵,世界本以为她是来劝架的,特意将魏菽然的声音放了进去,谁料冷不丁听了这话,顿时就不好了,周遭的灵气一时都绕着魏菽然走。 “呵,真有意思。” 魏菽然好似得了趣味,一声声地嚷嚷起来。 “你们两互打有什么意思啊,努努力将那小世界打破,出来了再战她个三百回合。” “打架的时候没人看着像话吗,这样的架打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曳琉,曳琉你再不出来,你宝贝弟弟的骨头怕都被狗啃了。” 曳琉的确是被华琬琰激得不轻,不过陡一听到魏菽然的声音,她还是瞬间回了神。然后对着因这外域之音一愣的华琬琰翻了个白眼,立时便脱身了。 打,打什么打? 她还有正事要做呢。 曳琉正欲唤人离开,谁想便听见了‘尸骨无存’这样的混账话。魏菽然你可真是好样的,曳琉磨起了后槽牙:“你说什么?” “我说...” 魏菽然浑身一颤,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瑟瑟地转过身来,讨好道:“曳曳,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啊?” “是打赢了吗?又没有受伤啊?” 曳琉一把将凑到身前的脸给推开,看了眼四周,没好气道:“叶蓁呢?” 知晓这人嘴毒,说两句倒也无所谓,毕竟人也不会因她这两句话就给说死了。不过叶蓁在这关口要是逃了,那魏菽然就死定了! 她将手往魏菽然身上一拍,无声威胁着。 魏菽然下意识一个激灵,讨好地抬着曳琉的手指向昏暗中的一角,流光中依稀可见两个纤瘦的身影交叠着。 “死了?” 曳琉的脸色一时很不好。 “没呢,没呢,她可是化神修士,那这么容易就死了。” 魏菽然摆了摆手,她一直在这看着呢。别说,她们这种天赋好的人,就是耐杀,啧,祸害留千年呢。 “我们去寻明璋!” “这...来不及了吧。” 听着魏菽然弱弱的声音,顺着她指尖上指的动作,曳琉猛然抬头,只见天际一片平静,只细看才能瞧见一片影影绰绰的弧度。 “这是...补全了?怎么会这么快!” 曳琉惊呼出声,随即面上是一片死寂般的蓦然。阵法补全了,那就说明献祭已经成功,作为祭品的曳明璋已经...陨落了。 “他们动作竟这样快吗!” 曳琉愣愣地囔囔着,将手中的传讯石往地上狠狠一砸。叶蓁一现身她便给符机子传了消息,他们分明都应下了的,正一玄门他们怎么敢! 魏菽然同样抬头望着天际,不过几息,连那弧度都已寻不见踪迹。她看了眼身侧失魂落魄的曳琉,无声地叹了口气,许是曳明璋修为最高,所以这次补全残阵才会格外快捷顺利。 她忽的想到三百年前,洛风顶了曳明璋的那次,那女子修为不足,好似闹了很久。 真是,命运啊! 魏菽然心下唏嘘,当然这样的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她瞥了眼悠哉倚风而立的华琬琰,再度叹了一口气,学着身侧的人,在面上挤出了一抹哀戚的神色。 啧,拖油瓶终于没了,接下来曳琉便能卸下掌门之位,她们二人...... 魏菽然竭力压制着自己不合时宜的唇角。啧,献祭死了,那便是魂飞魄散,还省了收敛遗骨的功夫,只要拿个衣裳一埋,立个衣冠冢便好了。 真是贴心啊!她都有些羡慕曳琉了。 魏菽然轻咳了两声,从袖间取出一物递给曳琉:“这...节哀顺变吧,你先前放在我这的曳明璋的魂灯还你,就当是留个念想,或者拿去立个衣冠冢......” 看着手中摇曳的魂灯,魏菽然剩下的话,尽数哽在了喉间。 怎么回事,曳明璋不是陨落了吗,这魂灯怎么没灭?曳琉给她的是个假的,还是说诈尸了? 两人俱是一惊,连远远歪头站着的华琬琰都瞬间僵直了身子,震惊地张大了嘴。 发生什么了? “叶蓁,叶蓁,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风刃一点点平息下来,叶蓁的声音却渐渐弱了下去,闻诗不敢有大动作,只能轻拍着叶蓁的手,一遍遍焦急地唤着。 指尖一片滑腻,血液混着泪水落下,血,叶蓁流了好多血,叶蓁受伤了。 闻诗不敢耽搁,她匆匆掏出丹药,整瓶倒入叶蓁的口中,在风刃再度袭来时,死死将叶蓁护在了怀里。
第51章 叹息 “叶蓁还不能死!”曳琉惊呼道。 不论发生了什么,曳明璋的魂灯未灭,许还有一线生机,那叶蓁便还不能死。 一道灵光自曳琉的掌心延出,缠绕着将二人卷起。魏菽然同样挥出了一道灵力,为处于暴乱中的二人死死护住了心脉。 眼见着二人受过了第一波风刃,魏菽然刚想趁着间隙松一口气。却见一道灵力忽的从侧面袭来,狠狠打在了叶蓁的后背上。 绝望、被救、叶蓁再度重伤,一切不过只发生在瞬息间。世界好像都染上了红色,闻诗愣愣地看着,方才还死死抱着她的,属于叶蓁的手,松开了,她像只受难的红蝶,无力地朝着黑暗坠去。 不,不要。 一阵窒息的恐慌后,闻诗飞扑着将叶蓁抱进了怀里。 流光、好多流光,四面八方的流光。 闻诗将人死死地圈住,她什么都不想了,甚至放弃了抵抗。她将头抵在叶蓁的肩膀上,感受着叶蓁身上的温度,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若命轨终向永夜沉沦,我愿与你共赴深渊。 眼睁睁见着叶蓁与闻诗掉入无涧冥渊,曳琉好不容意再度燃起的希望的火光,终于是彻底熄灭了。 “华琬琰!” 她愤愤地瞪着华琬琰,那声音阴冷得像是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腰间的佩剑不断颤栗着,亦是战意沸腾。 魏菽然的脸色也同样不太好,她辛苦救的人,结果就这么给杀了。看着华琬琰,她难得也生出几分被愚弄的愤怒来。 华琬琰却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她甚至没看二人,只凝视着无涧冥渊笑了笑:“怎么,我为宗门除孽,曳掌门有何指教?” “你!” 曳琉咬着牙,指着华琬琰的手都颤了,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怎么说,正一玄门捉拿叶蓁都要打着为宗门除叛徒的幌子,她还能怎么说? 真相像是深埋的菌丝,在这些看似得体的话、合规的举动里缠绕、生长。所有人都踩在这片土地上,但谁都不能、也不敢挖开地面,暴露那些盘根错节的血色脉络。 暴烈的怒气直冲顶门,几乎要破膛而出。但曳琉的身形只是微不可查的一顿,随即,那深邃如渊的威仪便重新覆上眼眸。她是太虚道宫掌门,无论如何不能陷宗门于不义之地。 “菽然,我们去正一玄门!” 曳琉再度退让了,面上仍是魏菽然提议领着众弟子打上正一玄门时那幽深的神色。一句句掌门同一座山一样压着她,魏菽然曾经也有过这样的信念,不过,她的信念背弃了她。 魏菽然看着曳琉攥着泛白的手,曳琉还没有对她的信念失望吗? 曳琉走了两步才发现魏菽然没有跟上来,她蓦然回首,只见魏菽然横剑挡在了华琬琰的身前,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她对着华琬琰道:“不做甚,只是菽然技养,想与华长老讨教一番。” 魏菽然与华琬琰到底是没打起来。 只因在这剑拔弩张之时,曳琉收到了一个传讯。 符机子的身形浮现在半空中,他难得有些慌乱:“速至正一玄门,有要事相商!” 这个关口,符机子找她能有什么事? 曳琉犹豫着,却见华琬琰已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这老东西什么意思?” 魏菽然的剑落了空,面上越发愤懑。 “我瞧着他们就在山门里,莫不是想要请君入瓮,把你给拿了?” 曳琉被她跳跃的思维惊到了,不解发问:“他们捉我做甚?” 魏菽然也被她这话惊到了,她上下打量着曳琉,确认了人不是在开玩笑,才用剑尖指了指冥渊的方向。 许是被坠落的两人搅乱了威势,无涧冥渊的黑气与罡气都退下了不少,至少现在可以看清,地上倒着两个身影。 曳琉蹙眉看了片刻,才想起二人的身份。勉强还有个人样的,好像是姜涵那厮的徒弟。那么,她狐疑地看着一地的碎肉,这是那个叫司徒的,既是沈戊的徒弟又同姜涵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那个? 曳琉啧了一声,难得有些头痛。 “是太不中用了。” 魏菽然又瞥了一眼,还是难掩嫌弃,姜涵同沈戊这是什么福气。 做弟子,施其比不上她,当血亲,司徒烈也比不上曳明璋。 啧,人长得丑,眼光也不行。 魏菽然晃了晃脑袋,继续道:“不过,按理来说,正一玄门应该也没这么快知道这事啊。” 就是知道了,也不过死几个弟子而已,那符机子也不必做出那副惺惺作态的架势啊! 这猜测并非毫无道理,符机子连太虚道宫少宗主都敢动,新仇旧恨加起来,想要碰一碰她,也未尝没有可能,曳琉想了想,越发觉得这传讯来的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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