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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意识混沌,她第二次被弄醒,这次不再是偷偷的,而是明目张胆的,安稚鱼就压躺在她的后背上,将自己圈进怀里,变成个人所有物。 “安稚鱼,你很重。”安暮棠发出抗议的嗓子有点哑,她下意识以为自己感冒,快速吞咽了两下唾液润喉,再开口时发现还是哑的。 那应该不是感冒。 安稚鱼嘤咛了一声,手无意识顺着滑腻想乱摸,被安暮棠抓住了手指。 “你够了。” 安稚鱼翻了个身,从她身上下来,恢复了点意识又抬头朝安暮棠白洁的后背咬了一口。 “你咬了一晚上还要怎么样。”安暮棠想生气,但没力气生,扯过被子往自己头顶上盖。 安稚鱼就从她被子边缘游进去,双手揽住她的细腰,整个头往她挺圆饱满的胸前埋。 鼻尖是萦绕的馨香,身前是软的,身下也是软的,整个人宛如躺在天间的厚云层。 “早上可以再来一下吗?”安稚鱼抬起头,一夜没怎么好好休息的眼睛有些红,加上她没什么力气的话音,看上去像是没得奶吃的孩子,很委屈。 “不行。”安暮棠毫不犹豫拒绝。 安稚鱼往对方的鼻尖上啄了一下,她睡在安暮棠的偏下处,一仰头看她,水盈盈的眼里波光潋滟,泛出春日的温柔,将无辜和可怜全数抛出来,“就一次嘛。” “半次也不行。” 安稚鱼撅嘴,往她红艳艳的唇角边又啄了一口,像是吃到当季的蜜汁樱桃,弥补了刚才没偷亲到的一次。然后心满意足地靠近她的颈窝,呼吸的热气往安暮棠的脖上喷洒。 安暮棠皱眉,觉得又湿又热,于是毫不客气地拽着被子翻个身。 安稚鱼看着那一片光滑的后背眨眼,然后又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一只手隔着被子搭在怀中人的腰间,轻轻收力。 另一只手则摸上安暮棠的发丝,她的发质很好,连一点分叉都看不到,落在手背上似丝绸般滑,又似水般从指缝中掉下。 安稚鱼用指尖在那片头发里穿梭,一缕发丝缠缠绕在指骨上的发丝,环成细细的一圈,如一条黑蛇,她微微别开手背,眯起一点眼缝,那看上去则像套在指上的软戒。 “那能再亲一下吗?” “不,我要睡觉,你没完没了,我受不了。”安暮棠闭眼。 “我陪你一起睡,我可以睡你身上吗,或者我枕你大腿上。” “你想得美,难不成一转头就出餐吗?安稚鱼,你现在就从我身上滚下去。” “睡这么几次了,怎么还这么无情?”安稚鱼提出不满。 “少啰嗦,我要睡觉。” “噢。”安稚鱼扯着黏腻的长调子,然后倒回床上去,转头看了看背过身去的姐姐,用脚尖去碰安暮棠的小腿。 安暮棠没什么反应。 于是安稚鱼变本加厉,顺着她的皮肉一点点滑上去,而后直接落在对方的大腿上,她没敢折腾,只是这么用自己的大腿缠着对方。 然后再一点点移过去,手臂揽上安暮棠的腰部,好吧,准确一点是偏上再偏上一点。 又像个啄木鸟一样,一点点亲着安暮棠的后颈和背部,亲得很浅既快,如同心脏跳动频率,又触碰即分。 “姐姐,姐姐。”安稚鱼喊她两声,没得到回应,于是她又一直姐姐喊个不停,其实她没什么事,就是想喊,然后骚扰对方。 安暮棠抄起一个枕头盖上自己的耳朵。安稚鱼才不管,又继续绕在她耳边自言自语。 “我觉得七天不太够怎么办,这下都花掉两天了,剩下五天怎么办。” “我不想得腱鞘炎。另外,我合理怀疑你有x瘾。” “保持怀疑。腱鞘炎怎么了,我来不就行了,你当枕头公主也行,我没怨言的。”说完,安稚鱼笑盈盈地往她身上亲了又亲。 “工作还有双休。就你这个频率,一周估计要14次,我婉拒。” “我做得不好吗?” “烂。” “噢。那你多教我几次,我多学几次不就行了。” “无耻。” 说完,安暮棠打算真的不再理她,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靠进枕头里沉沉睡过去。 安稚鱼也不气馁,又钻到对方的窝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开始睡。 两人一觉睡到天黑,被子里都是热气,安暮棠热到被迫睁开眼,然后裹着被子坐起来,她在暗色里发了一小会儿呆,然后才回过神看向旁边的人。 鱼果然睡得像死鱼。 安稚鱼整个人四仰八叉。 安暮棠不爽,这人凭什么睡得这么香,然后抬起脚往她屁股上轻踢了两下。 安稚鱼惊醒,趴着起身,看向安暮棠的眼神里一片茫然,水盈盈的。 “你怎么醒了?”安暮棠微微睁圆一点眼,故意做出不解的模样,看上去呆呆的。 “不知道,突然就醒了。” 趁着对方扑过来之前,安暮棠趁先下了床,赤着脚站在地板上,冰冰凉凉的硬感传到脚底,她一时没找到拖鞋,直接踩到安稚鱼脱在地板的衣服上。 在这儿睡完全是意料之外,她没带衣服来,又有着每日一换的习惯,无论脏不脏,只要出去沾了尘,安暮棠就要换新的穿。 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给我找套洗干净的衣服。” 安稚鱼翻下床,在衣柜面前挑挑拣拣。而安暮棠则依靠在椅背上,整暇以待地看着对方细长笔直的双腿走来走去,衣柜门不足以挡住她的全部风光,若隐若现。 安暮棠转了一下眼,然后两腿交叠。 安稚鱼一直在思索怎么把剩下的衣服配出一套符合对方的,她平常爱穿的衣服没放在这儿,这里的几乎都是被她半淘汰的。 一时想不出,她把头从衣柜门边探出来,眼神赤裸地落在安暮棠的前胸上。手指边钓着内衣肩带递上去。 “嗯……我觉得你应该穿不了。” 安暮棠垂眸看着那件内衣,突然嗤笑一声。 安稚鱼的神经被那声不明意义的笑扯住,整个人立马炸毛,“你什么意思,笑什么?!” “表面意思。” 安稚鱼的唇抿了又抿,最后扯成一条向下的线条。 “有什么稀奇的,变大的方式多去了。” “你现在还会像发育时候一样,天天上网买木瓜牛奶喝吗。” “你什么时候偷看我的手机的?” 安暮棠耸肩,“朝夕相处,至于偷看吗,蠢蛋。” 安稚鱼咬了咬牙,将那件内衣揉着丢进衣柜里,“大冬天的也看不出,不穿了。” 安暮棠也没说什么,没有自己尺码的衣服本来就不方便,只不过她有点洁癖。 安稚鱼气鼓鼓地也不纠结,管她穿丑穿漂亮了,保暖拉满。于是她把衣服里的排骨羽绒服和加绒的卫裤拿出来丢在床上。 “外面的你就穿这个吧。” 安稚鱼以为对方会言语刻薄来两句讽刺,没想到安暮棠只是看了两眼,很自然地拿过衣服穿上,不在意颜色搭配也不在意款式如何。 头发很随意地挽起后,安暮棠从包里拿出眼镜戴上洗漱完后就准备出门吃饭。 “我以为你会和我闹。”安稚鱼在一旁套着裤子补道。 “闹?” “怪我没给你穿漂亮衣服。” “我没有什么打扮欲,衣服蔽体就好了。” 安稚鱼想起过年时候来纽约找安暮棠,对方开门穿的也是一套很普通的纯色衣服,毫无装饰。 安暮棠的衣柜充满了各种基础款,淡如白水,连带她这个人的气质也是。 两人没作打扮,只是都穿着臃肿但保暖的衣服,在这个冬夜,互相挽着手臂,走在冷冽的街头上,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企鹅。 午夜的佛罗伦萨,老城街道被石砖与阴影包裹。湿漉漉的鹅卵石映着昏黄的灯,像一条波光暗涌的河。 安稚鱼率先开口,“我以为你会把这身衣服扔地上,然后冷酷地说——”她清嗓子,捏出安暮棠的腔调:“安稚鱼,你眼光真的很差。” “你学得一点不像。”安暮棠评价。 安暮棠静默了两秒钟,装出对方的说话习惯:“哇,你懂什么,不要质疑一个艺术家的审美。” 安稚鱼停下脚步,一脸诧异地看向对方,在她记忆里,这人从来没和自己开过玩笑,总是不屑一顾。 半空中卷着寒风,将心里吹裂出点缝,里面透出些暖暖日光。 安稚鱼一时间很不习惯,她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来“顺其自然”接下去,又怕这种时刻就这样消散掉。 搞什么,说好的只保持□□关系,这样会让安稚鱼打破之前说好的约定。 她莫名发急,在短时间内,一时理智全无,只能靠情感控体,于是她用手肘去撞安暮棠,如同被逗弄生气的孩童给予的反击,然后又惶然地往前头也不回地快速走。 这种场景出现第二次了,安暮棠还是现在才发觉这人怎么这么爱生气。 周围陌生,一种不安全感袭来,她赶上去,“你又生气?” 安稚鱼不说话。 “你生氢气还是氧气?” 安稚鱼脚步一顿,“这个冷笑话非常不好笑。” “噢,那看来你生的是□□,这东西有毒,少生为妙。” 安稚鱼扭过头看她,“你突然来这么一出,这是在哄我吗?” 安暮棠一脸无辜,黑眸浅唇在光下显得愈发黑亮和暗淡。 “我不会哄人。”她将手揣进包里,端得一副慵懒闲散,“不过,我不介意你示范一下。” 说完,她站在一边,等着安稚鱼哄人。 安稚鱼一脸不可思议,于是她想着给自己某个福利,她收起冷脸,捧起安暮棠的脸,阴影落下,她的唇贴上对方的脸颊,微凉的触感像是落在肌肤上的雪粒,恍若天上掉下的吻。 情感流动生出羁绊,会让她惶恐和紧张。她更乐意和对方毫不客气地进行肢体接触,不管深还是浅,这种肤浅又直白的方式让安稚鱼更坦然,放松,因为这样更便于割舍。 “就这样,你亲一口我就可以了。我很好说话的。你学会没有。” 安暮棠点点头,十足的乖学生。 她挽过安稚鱼的臂弯,将人带着往前走。话音很轻,“好,我原谅你的无理取闹了,走吧。” 安稚鱼:? 安稚鱼:“其实我还在生气。” “你的意思是,要变成河豚吗?” 安暮棠摸了摸她的头顶,蓬松光滑的一片,然后轻轻拍了拍。 “可是没有长出刺。” 她又戳了一下安稚鱼的脸颊两侧,“这里也没有鼓起来。” 安暮棠得出结论,“那就证明没有生气。” 安暮棠的唇角浅浅一扬,那弧度极淡,像雪落寒潭,寂然无声,似有还无。与她周身那份与生俱来的安静气质交融,这笑意就显得疏离又温柔,整个人便成了一张留白恰到好处的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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