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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芪沁神秘地凑到夏树栖的耳朵跟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我最喜欢姐姐了。”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被重重心事折磨的夏树栖在此刻终于是有些憋不住了,鼻子里一阵酸涩,她微微皱紧眉头,眼睛向右上方看,略微调整了会儿状态。 “不要哭不要哭,姐姐哭了我也会难过的,女人的眼泪是珍珠,哭了就成泪珠了。”黄芪沁用手捧着夏树栖的脸,笨拙的给她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搞得夏树栖破涕为笑,“这话你那儿听来的?” 黄芪沁嘿嘿一笑,“姐姐不是已经答应我,等工作了就给我养小狗嘛,所以我就很开心了,姐姐最好了。” 黄芪沁能感觉到夏树栖的不开心多少是因为这件事,小孩子的心思总是敏感的,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委婉的去绕开话题安慰。 “可姐姐或许还要很久才能给你养小狗啊。” “很久是多久呀?” 这个问题倒是有点问倒夏树栖了,该怎么去跟一个孩子解释时间这个概念呢? “就是要从你出生开始算到现在这么久。” “啊”黄芪沁夸张的做了个晕倒的姿势,夏树栖眼疾手快的把她环住。 “那我,那我就这时候再求求,拜托拜托爸爸妈妈,给我买小狗,然后这段时间他们不给我养的话等到,最后姐姐也会给我,养小狗的对吗?”她说这种需要逻辑的长句还是有些卡顿。 “对呀,姐姐答应会给我们沁沁养小狗。” 夏树栖想了一会儿,觉得以姜嫣对狗的讨厌程度,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黄芪沁要是弄得烦了,也少不得一顿说。 “爸爸妈妈万一一直不同意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就直接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黄芪沁坚定的摇了摇头,“沁沁现在已经一年级了!老师告诉我们,说应该勇敢,勇敢,不怕,不怕...” “勇敢面对,不怕困难?” 黄芪沁郑重地点了点头,“嗯!要是一种办法不行,我就再换一种,等我错误的都试过了就有成功的了。” “不行就换,总会成功么?”夏树栖心里默念着黄芪沁的话,目光逐渐挪移。 说完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都不行的话,再等我长一遍之后,姐姐就会给我养小狗了!” “姐姐?” 黄芪沁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姐姐似乎听自己说话,脑子听到一半就开小差去了,她以前可从来都不会这样的。 “嗯?啊,”夏树栖如梦初醒般地看向黄芪沁。 “是不是昨天没睡好呀?”黄芪沁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情。 “没有,姐姐是在认真听沁沁说话,一不小心入迷了。”夏树栖回过神,怀揣着愧疚摸了摸她的脑袋。 “真的吗?” “千真万确。” 夏树栖盯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孩子,明明那么小的小人,怎么一下又长得这么大了? 把黄芪沁送回家,在姜嫣和黄渊的挽留下吃了个便饭,夏树栖才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柳鹤枝留给她的那个问题,困扰她很久,又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如今似乎终于有了答案。 其实说来也简单,关键只在于自己迟迟不得醒悟。 柳鹤枝教了她那么多,她依旧还是照着从前的方式,因为害怕写错。 害怕自己花时间学到的东西只不过是在被有意引导下的黄粱一梦。 害怕写错,所以但凡碰见个不会的,只套个公式拿个基础分,情愿再多花些时间重新检查便基本检查不出什么问题的题目来。 可说白了,也就那么些个内容,出错了又能怎么样呢?做错了反而错的深刻,对于未知的恐惧,错误的逃避和对于自我的惯性认知,才是将她桎梏在原地的关键。 那些在平日里做不来的,又怎么不能学会了? 那些能够在平日里做得来,在考试里却想不起来的,怎么就不是有可能拿到的分了? 就像黄芪沁说的那样,只要错的多,还怕翻不出个正确的来么? 顿悟后的喜悦无以言说,浑身像被一阵颤栗溜了一遍,当下的情绪像要漫溢。 这种令人为止战栗的狂喜! 她努力地平复压抑着情绪,这份激动像是一股冲力在她的体内四处乱窜着狂欢,跳动着的心脏就像是给这份冲力注足了马力,搅得她无处宣泄。 她此刻突然很想要见到柳鹤枝,把自己的收获分享给她,顺带着这份无与伦比的喜悦,她想看见,她想知道,柳鹤枝听见这个消息后的样子。 或许只是平淡的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但这也并不能够削减她想要传递这份喜悦的冲动。 怀揣着颗期待而又忐忑的心,下意识地选择了条离家更远的路,记忆中的归途也有了不一样的风景。 可真到了地方,却又不敢再多迈出那一步了。 一鼓作气的勇气在而今三衰而竭,剩余的,也只够支撑她站在原地不退缩罢了。 夏树栖不禁开始思考,叩问自己,这事虽然和柳鹤枝有那么一点关系,但总体而言,还是她自己的事,更何况受益者也是自己,柳鹤枝真的愿意,或者说会听她说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自己,或者说不自量力了? 夏树栖自嘲地笑了笑,纠结犹豫里,所谓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夏树栖的左脚向后退了一步,身体随后才慢慢扭向后方。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便利店的方向传来一阵男声,听起来嗓门挺大,也不怎么高兴。 夏树栖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猜想,是不是和便利店的客人起了争执,按照柳鹤枝的性格来说,她也觉得这种事情并非不可能发生,虽然她并不想说柳鹤枝的不好,但要就事论事,确实就是这样。 而且在这种事情上,她可能还是硬刚的那一个,毕竟那次可见识过了柳鹤枝非凡的战斗力,不过多个帮手总是好的吧。 那万一里面不是柳鹤枝呢?就算是别人需要帮助也应该义不容辞!可万一是自己听错了呢?那就假装很急要买某样东西好了!算了不管了! 当然,在想法浮现前,身体早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与其说是思考劝动了自己,不如说是自己在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冲进店门时,情急之下忘记了自动门的存在,还来了个急刹,可惜已为时已晚,踩在不熟悉的地垫上,身体因为要保持惯性平稳,不至于让自己摔倒,先一步做出了前倾的选择。 额头和门碰撞发出一声巨响,此时自动挡的玻璃门像被迫开启了手动模式,收到指令后缓缓推开,紧接着响起的“欢迎光临”更是给这滑稽的场面来了个响亮的登场背景乐。 眼冒金星的脑袋随着星星转圈,模糊的视线里瞧见里面的人果然是柳鹤枝,和她一柜台之隔的,看模样像是个中年男子。 夏树栖稍稍缓了一会儿,这才看清那人的模样。 他上身穿了件米白色的纯棉Polo衫,外套是一件卡其色的纯棉羊毛开衫外套,袖口处的开口做成了开放式的设计,下身的黑色休闲西装裤有被平整熨烫过的痕迹。 头发上抹了发胶,乌黑铮亮的固定在那儿,刻意垂落了两捋发丝,一副金丝无边框眼镜严谨地嵌在高挺的鼻梁上,紧致的面颊能看出常年健身的痕迹。 看着约莫三十五岁左右的年纪,整体散发着一股儒雅,沉稳的气质,如果不是在看到现在他这幅暴躁凶狠,用手指用力点在柜台的模样,在街上瞧见他,夏树栖或许会觉得他是位年轻而颇有名望的学究。 看见有人来了,男人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绷着脸整了整自己的开衫,又恢复到了往常的神情,可刚才那印象已深深刻入夏树栖的记忆里,现在纵使告诉她这人是顶级学府的特聘教授,她也只会觉得此人是个衣冠禽兽。 她警惕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戒备,望得他浑身不自在。
第16章 小夏骑士 “你要没什么事就回去。” 这句话是从柳鹤枝口中说出的,男人看看柳鹤枝,又看了眼站在一旁和柳鹤枝差不多年岁,一脸警戒地盯着他的夏树栖,欲说未言。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朝着夏树栖点了点头,径直走了出去。 值得警惕的第三个人一离开,凝固着的空气非但没开化,反而更加僵持在那儿。 在门外的时候离得远,只听见是个男人的声音,靠近时心里装着事儿,也没仔细去听两人说了什么,唯一听清了的,就只有柳鹤枝刚才说的叫他回去。 听着像是认识,且不论她和柳鹤枝现在也没熟到可以谈论自己私事的地步,就算有,这种丢人的场面被人见着了,要不是对方主动开口,也不是自己能主动去提的。 好在柳鹤枝似乎也压根没在意这件事,她的神色如常,刚才面对男人时候的尖锐凌厉也完全褪去,她随口问道:“来有什么事?” 没有迂回,没有转折,没有给她留有余地的借口,直接了当。 刚才只顾着一股脑的冲进来,连情况都没预想过,就更别说准备措辞了,她有些后悔刚才没跟着那个男人的脚步一块儿溜之大吉。 就算是有些不自量力,但说不定不是呢?夏树栖的脑袋组织语言系统的能力都变得有些紊乱。 她心里认命地开口道:“就是,那个问题我想到答案了。” 夏树栖将自己的领悟简略的表述了一遍。 耐心听完的柳鹤枝似乎并不惊讶,或许是已经猜想到了这个可能,但不惊讶也代表着其他。 夏树栖总觉得柳鹤枝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份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情绪。 一种很细碎,包含着赞许和很难用言语表述的,积极的情绪。 这种情绪和替他人开心相似,却似乎达不到这个阈值,性质又有所不同。 柳鹤枝没有着急回答,但夏树栖也从她的表情里感受到了肯定。 “你回去试试看。”柳鹤枝只撇下了这一句话。 不知怎的,夏树栖竟也隐约猜到了她的意思——纸上谈兵只不过是理论,付出实践后才知道效果。 夏树栖对此表示赞同,回过神,在方便顾客结账的岩板小块区域放着各类科目习题册。 柳鹤枝穿着员工服坐在收银柜前,平日里多披散的头发被梳成了利落的高马尾,直顺的长发被一根黑色皮筋箍着紧贴头皮,展露出饱满且圆润的头骨。 多了分洋溢的青春气息外,还让人更加直观地注意到柳鹤枝那流畅的脸型,亮眼的五官,和那无二的神韵。 夏树栖突然想到,跑这么一大趟,就为了告诉柳鹤枝自己想到这个,是不是显得有点儿太莫名奇妙了?更重要的是,谁知道那男人会不会再回来? 她咽了咽口水,僵硬地走向泡面区,眼神迅速闪过货柜,手迟缓地伸向小桶的桶装泡面,看似在挑选口味,实则是在看哪个标注的重量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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