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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去了趟办公室,艳梅正好叫我喊你过去,不过也没说什么事。” 黄艳梅虽然平日里不会凶人,但格外喜欢用感化这一套,一般被她喊去办公室的,基本没好果子吃。 虽然一般来说,夏树栖往往都是在这群人的行列外,但叶慕婉也不免得有些担心。 夏树栖在心里合计着,能想到的也就是前段时间上课开小差的事情,她现在心里虽然惶恐,但又有了几分踏实。 毕竟每每见到黄艳梅,这件事儿悬在心里就跟那个定时炸弹似的,黄艳梅一直不提,自己就一直心里担心着。 她心里也清楚,黄艳梅之所以现在才找她,估计是那次抱着她哭得不撒手,也不好提,现在见恢复了,该教育得也得教育。 现在也有种赴死的坦然了。 果不其然,一去黄艳梅就这件事儿找了她,不过也没说几句,就把话题转向了主持比赛这件事儿。 要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说夏树栖小时候的经历了。 那时候姜嫣还没和她爹离婚,日子过得也还算凑合,姜嫣也喜欢鸡娃,给她报了各种学前班,迫于威严自己也不敢不上,可都还是得过且过的。 就算是真感兴趣的,被这么一匀一迫,也早就抹了个平。 后来遇见个播音老师,和姜嫣说自己是个当主持人的好苗子,姜嫣也自然有了偏向,把她往这方面带,好不容易适应有了些兴趣,姜嫣又和她爹离了婚,她爹也没功夫管她,这自然也就坚持了一两年就被迫荒废了。 但就算是三分钟热度也有三分钟的收获,品学兼优的孩子也容易招老师喜欢,这种出风头的事儿自然常常也就落到了夏树栖头上。 再加上又可以给班级争脸,久而久之也已经习惯了,可现在到了高二的紧要关头,黄艳梅自然也是拿不定主意,想问问夏树栖的意见。 夏树栖本想拒绝,毕竟升了高二之后确实很忙,最近又有了柳鹤枝给自己补习这件事儿,她每天像齿轮一样,睁眼就开始轮轴转。 可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她喜欢那种在台上灯光闪耀下,万众瞩目中大方袒露自己的感觉,那一刻,似乎一切的表达都是坦率而自然的,不用去考虑那么多,她只用做好自己就行了。 见她一时拿不定主意,姜嫣本想说,要不就是接下,反正以她的经验来说,稍微再花点心思也还是能比其他人做得好的。 可夏树栖想了想,还是开口拒绝了,毕竟这时候也确实该以学习为重,更何况,对于这件事,她也有自己莫名的执着,或许是因为觉得这是唯一一件,自己能拿的出手的特长了,每每要做,她总是全尽心力,也不想要得过且过,要不然干脆就不做。 姜嫣见夏树栖态度明了,自然也不好再劝,只得放了她回去。 回去路上,夏树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郁闷的,但这郁闷也没有持续多久就是了,毕竟自己眼前还有一堆事要去做,自己也没太多时间花在这上面。 这么一忙,就忙到了下午,柳鹤枝也还没来学校,她不免有些担心起来,毕竟柳鹤枝从转到这个学校以来,就没因为什么事情请假过,就算是那次生理期痛的直不起腰都来上学了。 她有点纠结,想着放学要不给柳鹤枝打个电话问问? 可立马又想起来,自己和柳鹤枝关系也没好到这种地步吧,更何况她也不知道柳鹤枝的电话号码。 好在没过一会儿,就见柳鹤枝拎着个书包就进了教室,之所以能注意到,也是因为柳鹤枝今天的打扮实在是有些夸张,一进来教室里就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见她头上戴着个黑色棒球帽,连帽卫衣上的帽子又盖了一层,黑色口罩几乎将她大半张脸遮住,一身的黑色色调几乎可以融入黑夜了。 可也没人主动上前去问候一句,就算有,也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毕竟柳鹤枝可没给他们留下多好的印象,曾经也有好心人想着新生不适应环境,想着尽一尽地主之谊,结果就是折服于柳鹤枝的冷漠和无视没礼貌。 这件事也很快传开,不信邪的大有人在,全被柳鹤枝这么对待了个遍,久而久之,就算你是天仙也没人愿意搭理了。 就算这样,也还是有发善心的,想着去问候一句,结果经同伴一提醒,再瞧着柳鹤枝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就还是打了退堂鼓。 夏树栖也只是默默看了一眼柳鹤枝,没再开口,也倒不是因为害怕热脸贴冷屁股什么的,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没有勇气问,更不好开口问昨天晚上还好端端的待在一块儿,今天就这样了,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是因为什么。 她心里止不住的愧疚,要是自己最后坚持着送柳鹤枝回家的话,说不准就不会发生这档子事儿了。 反倒是柳鹤枝先开了口,“昨天留的,回去看了?” 她转过脸,夏树栖才看见她额角那块儿贴了块方形纱布,裹得厚厚一层,还渗了点血,可她倒不是多在意的样子,或许本意只是想带个帽子别那么显眼,却没想到是没什么用。 再仔细看,她的眼睛也有些淤青,被碎发和帽檐遮盖,才不那么显眼。 夏树栖心里倒吸口凉气,才硬生生止住关心的话。 毕竟昨天柳鹤枝那显然一副不想她插手的样子,再加上关心了也于事无补,柳鹤枝也显然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安慰的人。 或许是和柳鹤枝相处久了的缘故,她和柳鹤枝说话倒是少了点弯弯绕绕,“要不,报警吧。” 柳鹤枝虽然戴着帽子口罩,把自己遮得严实,可夏树栖依然能透过她的眼睛,感知到她的情绪,柳鹤枝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新奇滑稽的话,眼里流露着诧异。 夏树栖却是认真地说:“以后我们一起结伴上下学吧。” 柳鹤枝的眼神变得更加怪异,像是在看一个外星物种似的,她依旧选择沉默地转过头,做自己的事,还不忘嘱咐夏树栖,把卷子拿给自己看。 除了这个小插曲外,其他的倒还是和往常一样,两个人各自写着自己的题,除了关于数学的交流外,两个人基本是无交流。 等到晚自习第一节下课,夏树栖终于忍不住去了趟厕所,今天的天有些闷,害得她喝了不少水。 她们的教学楼之间有三个长廊,两个螺旋式的楼梯,夏树栖入学前总是对这种建筑充满了憧憬和向往,包括入学前期,也会因为自己在这种教学楼上课而感到骄傲。 但她又是出了名的不认路,好几次都因为不熟悉路况走错路,渐渐的,这种感情也自然而然的消退了,看它和看其他建筑也没什么两样。 到最后,虽然勉强熟悉了路况,但因为这种方便的连接建筑,各个班和老师办公室位置定的五花八门,每次都得费不少时间,因此又开始对这建筑有了些怨言。 但好歹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那天天和着教学楼在一块,也生出感情来了,偶尔在夕阳下的傍晚,也总会觉得它不胜美丽。
第18章 她的私心 但可惜,现在正是黑夜,因此对它的那份欣赏全然转化成了多走几步路的愤慨。 学校为了省钱,也只在其中一幢修了厕所,好巧不巧,她们在的那一幢,正好就没厕所的,人有三急,不服不行。夏树栖也只能认命似的在那条长廊上来回折腾。 走廊是开放式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回来的路上,夏树栖步履匆匆,只想快些回去做题,可闷闷的空气又让人跑两步就难受,只好克制着走。 班门口的走廊上零星站着几个人,夏树栖一眼便瞧见了柳鹤枝,倒不是别的原因。 走廊本身不大,除她之外的两波人挨在一块,愣生生给她空出块明星待遇一般的位置来。 憋闷了一天,柳鹤枝也把口罩和卫衣帽子摘了下来,只剩了个棒球帽别在头上。 风肆意地舞着,平日里直顺垂在她腰间的发丝也跟着纷舞,倒显出几分张扬来。 等风稍一歇,又重新落了回去,柳鹤枝就静静地站在那儿,手搭在栏杆上,侧身望月。 月光经过房檐,零碎地落在她眉目间,腮颊上。 被风拨乱的头发被她别在耳后,另一侧则随它垂落,倒生出几分寂廖来。 夏树栖正站在折角处望着她,她见到的柳鹤枝总是淡漠,坚毅,她好像天生就和别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在这里远远望去,她就站在那儿,安静地站在那儿。 月光下的身影显得单薄。 她的眼里总有让人猜不透的思绪,可又是那么澄澈。 在夏树栖的心里,柳鹤枝就像块儿锻造的玻璃,在沸火里肆意淬炼,却要小心地冷却,那样坚韧,那样易碎。 夏树栖心中暗涌的感情如月光沙影般朦胧,却在当下意识到,她曾经做过的,不仅仅只是出于内心的正义感,更是出于——她的私心。 柳鹤枝站了多久,夏树栖就望了多久。 直到她转身进了教室,自己才整了整思绪,特地等了会儿才进去。 晚自习结束后,藏匿在人流中,柳鹤枝开始还没发觉有人跟着她,但那不时望向自己,又心虚地脚步来回穿梭的声音,想无视都难。 柳鹤枝转头一看,果然是夏树栖。 她似乎正要躲到电线杆后去,可却是被柳鹤枝逮了个正着。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比如现在的夏树栖,简直觉得自己的手不是手胳膊不是胳膊的,根本不知道往哪儿放得好。 “好巧啊哈哈,你也走这儿吗?”想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跟着我做什么?”柳鹤枝双手交叠,近乎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夏树栖。 夏树栖一时间答不上话,因为担心你一个人回家在碰上那个男的不安全? 那估计等待自己的只有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了。 见她半晌不说话,柳鹤枝转过头继续朝前走着。 夏树栖也不气馁,像影子似的跟在她身后左右藏匿。 逐渐朝着熟悉的方向走去,她心里也隐约有了猜测。 果然,走在前面的人在便利店前停了下来。 柳鹤枝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半,上次和柳鹤枝一起回去的时间大概在十一点多,到家就接近快要十二点了吧。 那是回去通宵写作业?想法一出又被立刻否决了,毕竟柳鹤枝一边打工一边学习的专注样自己可是亲眼见证过的。 再一抬眼,发现柳鹤枝正交叠着手,转身看着自己,就像在刻意等着看她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被这么盯着倒是有些尴尬,只好硬着头皮,目不斜视地路过柳鹤枝,朝着自动门走去。 自己前脚进来了,后脚柳鹤枝就跟前台的售货员说着什么,应该是交班之类的吧。 想到这儿,也就放心地去货柜上选泡面去了,之所以几次都选这个,也倒不是因为爱吃,只是拆包装和泡面的过程都得花上不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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