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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钥匙。” 被问的人才反应过来,“老师没给我,她应该提前发动车子或者开了。” 文玉说完有些犹豫,“要不还是和你一起去?” 夏树栖不禁失笑,“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在一旁的女生在她走到门口时突然道:“要快点回来。” “好。”夏树栖答应着,本以为只是句普通的嘱咐话,一回来没坐一会儿,却听见学姐喊她。 “怎么这么久?快来快来,文玉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夏树栖本以为还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便走了过去,没成想却稀里糊涂地坐在了椅子上。 “文玉特地拜托我早些来,说是也要帮你画。” “不了不了,我不用上台,还是不麻烦了。” “这次比赛多亏有你,否则我都该头疼了,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该准备准备,不是吗?” 文玉话说的在理,再加上是她一番心意,夏树栖虽然心里有些抵触,却也还是选择接受并道谢。 因为时间的缘故,文玉比她更早出发,她则是等着陪同的老师一起,坐另一部车去。 路上难得地下起了雪点,白色意境总是美妙梦幻。 车载香薰的味道闻着昏头,却也不敢贸然开窗,恍惚间车流蹒跚挪动着。 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将人从半昏半醒中叫醒,而后变得安静。 “衣服在你们那里对吧,你们出发了吗?” 通知消息如同电流般通贯全身,瞬间没了睡意。 夏树栖赶忙回拨了电话,“我放在后备箱了,有没有滑到后座附近?” “都找过了,所以才打来问问。”电话那头传来翻找的嘈杂声,气氛顿时紧张。 边说着也只能选择带着无奈的幻想,试图从空箱子里变出个什么来,结果就是忽略掉客观真相的一遍遍重复无用功。 文玉像是在和身边人说着什么,不死心的追问从稍远的地方通过听筒传来,“真的不在你们那吗?” “嗯,是的。” “是不是弄错了?说不定在你们那边?”电话那头翻动的嘈杂声不断,边还在无意识说着各种徒劳方法和设想。 安静的车内声音不费力地传播,不等夏树栖说,开车的人找了个位置将它停在路边。 听筒里断断续续的声音激起人心中的浮躁,拨动按键几次都不太利索。 “老师开的车是上次我们上次彩排的那部吗?” “不是,那是另一个老师的车。” 听到这,电话那头的老师像是明白了什么,语气像是带着答案的诱导询问,“树栖,有什么问题吗?” 可夏树栖此刻不敢回答,被自责和对于犯错的恐惧瞬间将她包裹住,根本无法去探究那尚未清晰的真相。 但随即又意识到,现在问题还没有被解决,她强压着内心的慌乱。 文玉那边的老师隐约期待着另一边主动开口,将责任包揽,双方陷入短暂的沉默。 夏树栖保持着原来的坐姿,不同以往那副神情,脸上看不出情绪,语气平和,有条不紊地说着安排。 可事情出了问题,主要的问题不出自自己,自然想要把问题责任明了,好让自己轻松些。 那老师觉得夏树栖想要岔开话题,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道:“是不是看错车,或是别的原因?” 夏树栖没了应付的心思,不加修饰地回忆着,“我当时就看见上次那部车的后备箱开着,其他的车我都看了,都没有人,也没有车发动的迹象。”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意识到什么,本能地为自己辩解,“可能你记错或者漏掉了?这也没什么。” 夏树栖没有接话,以往或许会宁愿将自己处于理亏的位置,也要为找个合适得体的话来,好让对方有个台阶下,可她现在更想先把问题解决。 “学校还有老师在吗?” “目前是没有,不过再晚点应该会,也或许不一定,为了保险的话,而且我们就已经到这边...”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犹豫。 “我离的近,我去拿,老师。”夏树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而后又补充道,“要麻烦文玉给那部车的老师打个电话,看看车还在不在,然后麻烦您先进去多等一会儿再走,我们这边塞车,不管怎样可能都还要一会儿。” 夏树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对方准备好的理由说辞全然没有了再说出口的必要,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别的话来,也只好装作含糊其辞的假意推却,无形重担从肩头卸下,关心和问候才在不经意间脱口“今天有雪,伞带了没有?” 白雪在额间凝聚成雨点,沁润在眉眼间,又着随之滴落,穿梭在风雪中,却也无暇顾及眼前美景和此刻感受。 被提醒后回神,才发觉鬓边被染湿了大半。 伴着天气,缓慢变冷的心一点点回暖,握着电话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白雪皑皑,看上去没有骤歇的势头,她望着前方的道路,“带了,谢谢老师关心。” 先前隐约微妙的气氛在此刻消弭,不想再去纠结那时的是非对错。 通话结束,高跟鞋发出的声音依旧清脆,持伞朝眼前建筑走去,回过神,才发觉砸在伞面上的雪点,早已化成雨点落归地面。 好在最后,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赶在了开场前,将一切都准备妥当。 见到来回奔波的夏树栖时,在场的人都被她半身湿透的模样吓了一跳,匆忙间赶忙找了备用的衣服好让她去换上。 推门进去,和刚换好衣服的文玉撞了个正着,在她身后的化妆镜映射出衣服背后设计的巧思,梳起的发尾掖进乌黑的团发。 视线捕捉到镜中的自己,她下意识朝旁边挪了挪脚步。 “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夏树栖收拢了思绪,认真夸赞着。 “谢谢,”文玉眼中透露着担忧,“不过,你这是怎么了?” “回来路上雪下的太大,不小心就弄湿了,现在正准备换衣服。”她笑着冲文玉晃了晃手上拿着的东西,另一只手不自然地拨弄着一边的头发,水滴顺着指尖蔓延滑落。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对了,我看好像快到排到你了,要不要早点去后台等等比较好?” 文玉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被收了回去。 文玉点了点头,背影渐行渐远,夏树栖逐渐看清了镜中自己的模样。 她走进俯身,脸上的新妆额头,脸颊处近乎斑驳,眼部因为不适而揉搓,眼线眼影近乎晕染,混搅在一块,显得有些骇人。 开始的报幕声适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起身下意识想要避开镜中的自己,才发现三面环绕,已将她暴露的彻底。 视线再度交汇,她这才仔细打量起自己来,平淡无味的面容,如同死水一般沉寂的眼神,苦笑的模样看起来都像种勉强。 她自嘲一笑,镜子中的人却像在悲伤。 好在内里就有个淋浴间,能让她不用一直保持着这幅模样。 换好衣服,卸完妆后,确认脸上没了残留,才放心开门。 三面墙间间隔镶嵌的镜子又让她再度观察着自己,而那所谓的自己,与脑海中的自己似乎大体一致,却又有许多不同,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一直以来,觉得不算小的脸蛋,在稍远的距离和稍宽的肩膀衬托下,显得精致小巧。 白色衬衫与牛仔短裤划出分明界限,露出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曾几何时的某些时刻,她也像这样,在四面是镜子的房间,观察审视着自己。 关于那时的记忆感觉深刻,可为什么却又不会时常想起? 或许,是因为害怕被撕开纱布的伤口尚未结痂。 我们都曾以为,当下怀揣的一念即是永恒。 时过境迁,曾经觉得天大的事放到现在,似乎也会觉得是一块不会绊倒不人的小石块。 夏树栖心中这么想着,却不再去看那镜中人。
第32章 黑暗,背影 推开门,零星声响簇拥在一起,变得轰隆响,直直往耳朵里钻。 观众席上零零散散坐着人,很快就找到坐在前排紧挨着的老师们,见她走近,指了指身边的位置,也就跟着入了座。 台上人说了什么,轮到谁,她全记不得了,只是别人鼓掌,她就跟着鼓掌,别人笑,她也跟着着咧嘴。 “下面有请...”话音声落,欢呼声在耳边响起,聚光灯从身后打下,落在台前。 意识从虚无中被拖回,仿佛和身边人正身处两个世界。 身边人晃晃她的胳膊,“下个节目轮到我们了!” 我们?恍惚间,身边人的欢呼声变得更加高亢。 熟悉的背景音响起,记忆追赶上意识,更先占领了大脑,过往如潮水,紧随其后的意识如炽火,前者终究是化为了云烟。 安静的环境下,节奏而有规律的步调声由远至近,由小及大。 再之后,话筒将人声尽数收尽,过去未曾察觉的细节都在无形中放大,出色的音色,得当的处理,简直没办法和刚开始第一次念出口的状态联系在一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是她们刻意为此设计的小巧思,因为离得近,前面人耳贴耳,面贴面的交谈,也能不费力地传到她这儿来。 “念得真不错啊。” “对啊,真棒。” 想到其中也有自己的功劳,心中不自觉得涌现出骄傲。 再接着,文玉走到舞台中心,聚光灯下。 文玉那张如秋水般温柔静默的面容,也在腮颊色,鬓边发的点缀下,不失少女的生动活泼。 裁剪得当,恰到好处的半修身长裙,在腰胯处加做了合适的垂坠布料,而细节处的巧思设计使衣服又不会显得过分死板,缎面的暗哑光泽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流光麟麟。 一步一走,不过分隆重,又不失优雅,显得得体大方。 引得后排学生一众的惊呼声,美,真是美极了。 正如夏树栖想象中的那样,不,或许更好。 稍有好转的情绪又在此刻变得低落,反复起落的情绪让她坐立难安,坚持听到结尾,就借口有事离开了这儿。 新鲜的空气呼进肺,清醒的头脑却更难掩失落。 里面待不住,在外面更是痛苦,索性就四处走走。 情绪稍稳定,理智回笼,望向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也根本记不起是怎么走到这儿的。 像瞎猫摸耗子一样四处打转,也才终于跟着指示牌走到了刚才那栋楼的附近。 顺着最近的入口走了进去,想着也会和刚才一样,总能找到溜达找到正确的位置。 兜兜转转,隐约间听见熟悉的播报声,没错,近了。夏树栖这么想着,朝着那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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