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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要撤步向下,邻边墙角的灯带接连亮光,铁质镂空座椅和木质长椅环绕圆桌巧妙摆放着。 下面传来柳鹤枝的声音,“你不让位置,我没办法上去。” 夏树栖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嘴里边道歉,脚又重新往下伸。 “是让你到天台等我。”柳鹤枝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无奈。 夏树栖照办,上去后举着电筒给她照路,柳鹤枝攀到一半,又退了下去,再出现时,手里多了件棉袄,夏树栖伸手去接。 那棉袄就那么拿在手里,见柳鹤枝上来也没伸手去要,不知道对方的用意,她也就那么拿着。 “冷不冷?” 夏树栖下意识想说不冷,一是这么多年已经习惯把小事化成没事,二是她自己不好意思承认的——还想再呆一会儿。 可她知道,自己稍稍哆嗦的身体,泛红的手背会被察觉,更重要的是,在不知不觉间,表达真实感受,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困难——仅限在柳鹤枝面前,以及自己意识到的时候。 即使没有,只要有柳鹤枝在,最终自己潜在的想法也会被满足,虽然心里感动,但自己的想法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太给人添麻烦了。 几乎同时,大衣裹挟着花香气将她包围,柳鹤枝就这么站在她面前,阻隔着纷乱思绪,她的大脑只剩一片空白。 她们离得这么近,哪怕只有只有这短短几秒,夏树栖脸在发烫,直直烧到耳朵,“谢谢。” 她们的眼神在某个瞬间交汇,她感觉到柳鹤枝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月亮高缀黑夜,天上繁星点点,光是看着,幸福与满足就充斥着心间。 夏树栖心中的那根弦依旧紧绷,不时用余光朝对方看上一眼,柳鹤枝仰头看着夜空。 “不累吗?”她的语调慵懒,如同随口一句问候。 “你累了?那我们回去吧。”夏树栖坐直身体,准备把衣服脱掉,却见柳鹤枝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她。 她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伸进袖口的手紧握成拳,直到手心的汗将皮肤泡皱,又缓缓松开。 夜晚掩藏着秘密,以为月色只能将它照的朦胧。 柳鹤枝将目光收回,重新转向天空。 “我总觉得,不给人添麻烦,怎么都不会错。”夏树栖伸出手,无形的风被任意握成了各种形状。 柳鹤枝又将目光转向她,不置可否。 夏树栖有些不自在,目光转向地面,她明白,柳鹤枝是想帮她,但关键还在于自己。 她把下午发生的事完整说给柳鹤枝听,当跳出参与者的身份,而作为一个见证者去复述。 她释怀了过去,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未来,即使不再将他人的想法作为指引牌,似乎也早已习惯忘记自己。 客观来说后者远比前者危险,她却未曾在意,或者说早已习惯,认为没什么不对。 她设想着柳鹤枝的回答,或许是教她去找到自己,亦或者是怎么去不在乎别人,平心而论,这也未必是自己想要的。 “为在意的人付出会让你感到幸福,那也就没有去改变的必要,但不意味着你要肩负她们的期待,人只能负责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还有,”柳鹤枝停顿思索,“认可也只是对过去现在做出的反应,并不意味着将来必须要做的事,用不能更改的计划去框定不确定的未来,有时候也是在徒增烦恼。” 发表完听后感想,她也并不急着讨论下一个问题,而是问了夏树栖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因为付出而感到幸福。” 这种抽象的问题夏树栖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是从心出发,本能,无来由。它不源于学了某篇文章,听了某个言论报道。 “随心而为,感受是心的外化,这件事对你有意义,让你幸福,你去做,从某方面看,付出得到幸福甚至源于自我感受。当自我感受变得无所谓,这块空缺可以被任何想法填补,到那时,随之演化出的行为,会是发自内心,你自己最真实的选择?当感受都变得虚假,人就只剩了具躯壳。你又怎么知道你的行为还是不是内心真正的想法?” “爱人和为己并不冲突,当你重视自己,属于自我感受的那部分为他人,也能够更加纯粹。并且,你也是别人眼中的别人,以大来说,千万个为苍生幸福而苦行的僧人心中有你,往小来讲,你母亲牵挂你,你为自己正是为她减轻份担忧,在这部分的概念里,为自己和为他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件事。” “至于人与人的交往,我不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或许直率表达就是不错的办法。” 包裹的踏实感环绕着似有若无的香气沉沉睡去,她做了个梦,睡在柔软的床垫上,被母亲抱在怀里,轻拍着背,她就那么咿呀晃着手,听母亲哼着咦哦的哄睡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从梦中醒来,互相依偎的肩膀轻靠着,身旁传来规律的呼吸声。 如果给姜嫣打完电话,是场压抑许久的情绪歇斯底里的爆发,那么现在,就更像延绵山谷中的小溪在心中慢慢流淌。 抬眼望着月亮,风肆意吹乱了头发,可它依旧在那儿。 能够拥有的,总就在那儿;注定失去的,也只能任他来去自由。 簌簌的睫毛微微眨动,摩挲着面料,发出窸窣的声响,夏树栖转动肩膀,好让身边人睡得更舒服些。 三月为期终将结束,不过结束,也正意味着新的开始,万事万物也都是如此,正如太阳,是夕阳也是旭日。 等柳鹤枝醒了,她要说出那一句,“下周,一起出门好吗?” 作者有话说: 个人祝福:浩渺宇宙之中,地球如同一颗尘埃,我们身处其间,见花草繁茂,山河湖海,对亿万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何故为小事烦忧。 花开寂灭自在心,愿我们都能真正快乐。
第36章 一起出门 到底该准备什么礼物好? 窝在沙发里,稍稍一动,帽子的绒毛轻挠着面颊。 冬天要出门的话,她的衣服总没有帽子,围巾也要来一条,再挑挑手套好了。 夏树栖专心翻着购物软件,观念一旦改变,送礼物也从礼貌和压力变成一种快乐,让她乐在其中。 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她全然没有困意,还在翻箱倒柜的找衣服,即使还有五天才到约定的日子。 甚至到了最后一天,虽然都准备齐全,还是因为兴奋和紧张的心情直到凌晨才睡。 选的手作工坊装修整体是暖黄色调,薄荷绿的墙面作为装饰点缀,柔和而不失清新。 夏树栖穿着浅蓝金扣的毛线半开衫内搭白色羊绒毛衣,下配棕色修腰棕褐长裤,亮黑色头发垂落在白色外长衣上,平添了几分温柔恬静。 每每有人推门,室内门框上挂着的那盏铜色铃铛便会叮当作响,引得夏树栖频频侧目。 她伸手托着面颊,斜眼去看亮屏上的时间,居然还有半个小时。 经过漫长等待,柳鹤枝准时准点的推开那扇叮当作响的门。 夏树栖抬眼去瞧,发现是自己在等的人后却轻蹙着眉,头上没戴帽子,围巾也没裹,从口袋漏出半截冷白的皮肤。 屋里暖气开的很足,她进门脱下身上的黑色羽绒服,头发侧边低盘着,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里面穿着白橘混织的宽松毛衣和黎色阔腿裤,充斥着活力,让人眼前一亮。 她们共选了两个项目,烧玻璃戒指和做饼干。 两个人选了个靠近的位置,测戒圈的数据被随意写在张纸上,正好放在中间。 玻璃烧红变成个饱满的圆,镊子轻拽着压扁拉长,生怕控制不好力道,好在有惊无险。 夏树栖仔细看着手中圆润饱满的戒圈,心中油然生出几分自豪,再朝旁边一看,柳鹤枝放下一根绿色玻璃,才刚将玻璃拉出个形状,开始扭转起镊子,细长平直的软玻璃顿时像个拧在一块的链条,渐变色系的波纹环成个圆圈,单看目前,就已经是个充满设计巧思的戒圈。 心中的胜负心悄悄攀升,临时改变主意,想烧个更繁复些的,结果尝试了几次,都出师不利,到后面越没了耐心。 在旁指导的便建议她做个简单些的,瞧着过半的时间,也只好这么做。 有条不紊的按照图纸上的步骤来,简单细碎的步骤不觉间也让心彻底平静下来,甚至还开始不时蹦出些小巧思,直到最后,最后一片绿叶粘连上,桂花枝的戒指算是完成。 一片浅黄中藏着朵橙黄的桂花,蕴含设计巧思,大小不一的绿叶是失误中创造经典,对着这枚戒指是左看右看,怎么都满意。 柳鹤枝那边则是用镊子捏着只紫蓝渐变的长翅蝴蝶,中间不均匀掺杂着一处透明色,右侧的尾翼形状波折,最外侧如同水中泛起的涟漪。 柳鹤枝将它和戒指烧融反复调试着粘和的位置,选定后又仔细看了一圈,才放下工具,将它放在一边,等待着冷却凝固,就没再多看一眼。 夏树栖瞧着那玻璃蝴蝶,身上还隐约划出了几道脉络纹路,精巧好看,帮忙打包的老板也忍不住连连夸赞。 夏树栖也在心中无声赞同,甚至隐隐感到几分骄傲。 她摩挲着手中的桂花戒指,像是看不够似的,刚一放进盒子,又忍不住拿出来再看上几眼,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依依不舍的放进盒子,才算给第一个项目画上个句点。 轮到饼干,对夏树栖来说似乎就简单多了。 考虑到柳鹤枝没什么厨房经验,她们前期各自分工,夏树栖负责分次搅拌和把控温度,柳鹤枝则是精准称量。 她环扣住袖口,露出半截胳膊,整个人看上去休闲又干练。 柳鹤枝开始还不熟练,到后来一次比一次熟练,三下五除二就把原料准备好,甚至还能保持桌面整洁。 看对方有些无聊的等着自己,干脆就邀请柳鹤枝一通加入搅拌的工序。 起初一切都还正常,甚至在夏树栖的言传身教下逐渐找到了窍门,进步速度堪称惊人。 但到了放糖的阶段,只见柳鹤枝提起量杯就要把糖一股脑倒进去,夏树栖满脸紧张,赶忙制止,一不注意,就将柳鹤枝的手握在手心。 柳鹤枝看向她,夏树栖似乎也感觉自己有点激动过头,尴尬的将手抽回,“那个,糖不能这么放的。” “按照配比,刚好三十克。” “你不是不怎么吃甜吗?” 柳鹤枝瞧着分开的两份材料,把糖又放了回去,这次她又干脆一点糖不加。 “这样就一点味道都没有了。”夏树栖小声嘟囔着。 量杯在柳鹤枝手里拿起又放下,夏树栖凭着印象干脆利落的把糖撒了进去,接着又去搅着自己那份。 两边都差不多完工,她又往两个碗里各撒了些盐,柳鹤枝困惑,但看夏树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也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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