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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严桔又很庆幸，自己始终认为樊佳为人正派。 几经寒暄，严桔和尤然坐上樊爹的迈巴赫，前往一家高科技公司。原来是穆离南二舅给她拨了点启动资金，让穆离南创业，穆离南翻了圈自己的好友列表，发现樊佳家里也有经营生意，接单3D打印业务一类，利润低，需求高，薄利多销。 她来谈合作的。 副驾驶坐着穆离南，她和樊爹侃侃而谈，将自己的想法吹得天花乱坠。樊爹也跟着吹嘘自己曾经做生意成功的例子，两个人算聊得挺投机的。 后座，严桔坐在正中间，左边尤然盯着穆离南生闷气，右边樊佳撑着下巴，目光游离在车窗外。 太尴尬了。严桔在正中间左右为难。 “别被他骗了。”樊佳的声音很轻，像是无意间的一句话，精准撞进严桔的耳朵。 严桔轻声接话：“什么？” 樊佳坐直，微微一笑，离严桔近了点，呼吸匀称地打在严桔的侧身。 “我爹，喜欢在外边立爱女人设。你看，就像现在他吹嘘自己把握培养得多好，我的成绩又一半是他的功劳等等。他又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很多人马上就相信了。”樊佳的音量只够严桔听清，“企业家最喜欢立的就是爱女儿人设。” “还记得何芯羽之前的事儿吗？她在社团群里说我爹出轨，我妈紧接着为了报复我爹跟着出轨。最后离婚割走我爹的财产火速改嫁。” “很抱歉，这些全是真的。” 樊佳的神态诚恳，默然观察严桔的表情。 她的手搭上来，盖在严桔的手背上。 “我和她们不一样，严桔。” 樊佳确实不一样。 和严桔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她曾经一直仰望樊佳，她坚信樊佳的身后没有那么不堪的过往。现在，那个完美的“樊佳”彻底碎裂了。 但碎裂之后，是一个更真实、更立体、也因此更让人心疼和勾引人靠近的“樊佳”浮现出来。 严桔心中涌起的不是落差感，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理解、心疼和一种全新的欲求靠近的情绪。 她想，她或许真的能抓住樊佳了。 因为她已经有了底气。 是她自己的能力与樊佳所展现出来的真实。
第二十一章 严桔和樊佳的沟通变多了。 她们在线上甚至能够互相调侃自己的家庭情况，说一些只有苦中作乐的人才会玩的一些梗。 严桔也知道了，当初樊佳设计的皮肤是被《界之刃》官方买断版权的。后续有多少收益，与樊佳整个团队无关。而版权费被团队里的人分一分，其实到手的金额也不算特别多。绝不是像严桔想象中那样，遥不可及。 “安学姐最近还好吗？我都不敢问新来的黎总，我觉得她很凶，一点儿也不像安学姐那样亲和。”严桔暗戳戳向樊佳抱怨。 樊佳告诉她：“她啊，最近能下床走路了。就是可能要休学，延毕，我觉得我的毕业典礼她来不了了。” “你们关系很好吗？”严桔问，“看起来，你俩总是打打闹闹的。” “关系……只能说一般吧？是安斯远人很好。”樊佳诚恳道。 “你这样说安学姐不会伤心吗？” “我是说的实话。安斯远了解我的家庭情况、知道我的烦恼，但是她从来不说她自己的。她喜欢过谁，家庭情况怎么样，过去有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我不知道。”樊佳向严桔发送一个表情包，“反而是和你，我觉得距离更近点。” “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好像没有什么秘密了。” 严桔纳闷，她回想，自己似乎没有和樊佳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 “我有和你说过我家的事情吗？”严桔表示困惑。 樊佳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圆谎：“意外听到的。我们俩共同好友挺多的，总会有几个风声传到我这。” 严桔思考，想不出来是谁，却又不敢追问，怕坏了樊佳对自己的印象，只好作罢。 …… 博明学校的线下对抗赛，人声鼎沸。 严桔被尤然邀请来了，她说比完赛请严桔吃饭。随着和尤然的深入交往，严桔发现尤然只不过是一个嘴巴很毒的小女孩罢了。 还不至于坏到，让严桔和她绝交的程度。 大屏幕上，穆离南与尤然对战的账号令严桔眼花。 穆离南使用的账号ID赫然是——“繁荣富强”，一袭紫衣，步态翩跹，三个职业技能来回切换。 严桔忽然想到樊佳那一晚说的话。 她说，是她们之间的共友说的。 严桔只和繁荣富强讲过，而繁荣富强认识穆离南，穆离南又认识樊佳。真是很糟糕的联想，严桔她不喜欢自己的事情被人到处说。 尤其是，被有钱人。 说实在的，其实严桔对繁荣富强的印象挺好的，可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触动到严桔内心最不愿被揭露的伤疤。 “你把我的事情和别人说了吗？” “我不喜欢被很多人知道我家里的事情。我以为你会为我守好秘密的。” “我说为什么穆离南当时一定要给我包红包，樊佳愿意低头帮助我，安斯远能够给我机会工作。” “我才发现我的生活都是你为我安排的。你想我感谢你是吗？” “抱歉，我确实应该感谢你的。可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道歉，或者说，一个解释，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这就是我不喜欢别人到处说我家里事情的原因。明明你帮助了我，我却因为自己是私事被人到处宣扬而感到不快，最后只能窝窝囊囊地向你们致谢。哪怕我的心里真的很难受。” “我其实并不奢求太多，毕竟你帮助了我。我只想你和我解释一下前因后果，和别人转述到什么程度，再然后，我要准备如何去回报她们。” 严桔脾气虽然软，骨子里还是有一寸属于自己的底线。这是她妈妈教她的，不要轻易对别人展现自己的柔弱，接受到别人的帮助就要回报。 她妈妈在教严桔，要挺直脊梁做人。 繁荣富强的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显示了很久。 最后换来一句特别简短的：“我们线下见一面吧。” 严桔以为会收到一篇长长的小作文，没想到繁荣富强竟然直接提议见面。约定的地点在学校边上的一家咖啡厅，骑车大约十分钟，坐地铁只用坐一站。权衡共享单车一次两块的单价与地铁卡学生优惠后一块钱的单价，严桔选择后者。 地铁的车厢内挂着本地的特产广告。严桔站在广告前，发现最近的广告内容换新了，换成了某家小渔村的海鲜特产。严桔记得这个小渔村，是她们社会实践的小渔村。没想到当初破败的小渔村真的创造出自己的品牌，然后将广告打到市中心的地铁站上。 严桔感觉好怀念，她怀念当时无忧无虑，很单纯的状态。随后，地铁到站的声音和海面的波涛一样，瞬间就把她吞噬。 如果繁荣富强是樊佳就好了。她愿意和樊佳相互剖白过往，而不是让樊佳从别人口中听闻自己的故事。 咖啡厅的人不多，严桔像是一个游魂一样在店内穿梭，找了个空位坐下，莫名地，开始构思繁荣富强线下的模样。 她应该很高吧，手指很纤细，这样打游戏操作很帅。长得应该也很漂亮，贵气逼人的那种，可能是冷脸美女，但是开口是辣条音。 严桔被自己的想象乐到了。 先入严桔眼帘的是白色卫衣，阔腿裤，以及素净的帆布鞋。视线往上挪，低马尾，刘海做了卷曲的效果八字排开，看到脸时，严桔有点小失望。 因为来的人是樊佳啊，也许是繁荣富强不好意思见面，恳请樊佳来解围。或者说，是樊佳偶然经过这边，遇到严桔的。 看樊佳这副随便的扮相，严桔倾向于后者。好比樊佳刚从寝室里出来，没有怎么打扮，想要来这边喝一杯奶茶这种。 “在等人？”樊佳对着严桔一笑，客套问话。 严桔僵在原地，脸上勉强挤出一道微笑：“对的，在等人，学姐。” “我倒是有些话想和你说。”樊佳很自然地坐在严桔的正对面，目光灼灼。 严桔不解地看向她。 “你有看到地铁新粘贴的广告吗？”樊佳轻巧勾唇，不显山不露水，“我们拍摄的宣传视频被文旅局收编了。后来，文旅局觉得那个小渔村有发展潜力，亲自拨款下去搞发展。” “我们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成功，毕竟我们当时的团队，真要形容的话，就是一群东拼西凑的乌合之众。” 严桔内心的焦躁渐渐被樊佳抚平，樊佳就是一个有催动人心的魔力的人。让严桔爱不释手，挪不开眼。 “一想到小小的我们也能有这样大大的成就，我就想要告诉你，一个在很早以前，我就有在偷偷观察的一只小鼹鼠的故事。” 樊佳的话语变得缓慢，甚至于有些暧昧。严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血液仿佛凝固了，下一秒疯狂在脑内倒流，冲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你刚刚进入工作室那会儿，还只是一只会点头哈腰的小鼹鼠。没想到现在已经成长了这么多，能够自己站出来接管工作室的一些工作，也能够直面不尊重自己的行为勇敢要求对方道歉。” “你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多，我之前完全不知道，你是抱着如此沉重的家庭背景，如此善良纯洁的心灵在社会上负重前行。” “学姐……？”严桔她明显感觉到，这个世界就是混乱的，不受既定规则限制，是不受控制，充满可能的。 “严桔，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很久的女孩，从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喜欢上她了。” “她很细心，会观察到有人中暑、有人擦伤，会耐着性子给每个笔记本都贴上标签。” “她不会像别人那样抱怨天气不好、路线难走，只会在吃饭的时候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夸饭菜好吃。” “她会在我被团队的不满情绪淹没，成为众矢之的之时，站出来缓解气氛汇报自己的工作成功，关心别人注意不到的，我的难堪之处。” “她又很可爱，在我给她皮筋之后，就一只保持着马尾辫的形象。她会在我被造谣时站出来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会为出车祸的人打抱不平，会自己一个人苦恼世界的对与错。她永远不会用恶意揣测别人，永远坚守自己的本心。” “她阳光、积极、开朗、坚韧，越是了解她，就越会爱上她。” “严桔，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樊佳看她的眼神柔和至极，近乎是一场名牌的表白。 严桔喉咙发涩，大脑一片空白。她无数次在脑海里喊，不可能，樊佳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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