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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复:采到了。 玉符很快又震了一下。 楼无罄:那主上什么时候回王宫? 她以为沈戾是采完花不知道到什么地方玩耍去了。 沈戾如实回答:现在在四方宗。 她将在荒山内部遇到夜归雪、后来又有青衣人刺杀的事简单说了说。 魔族王宫内,楼无罄一下站了起来:“夜归雪?刺杀?” 她脸色微变。 右使百裏锐在此时从王宫外走进来,看楼无罄表情不对,他问道:“怎么了?” “主上现在在四方宗。”她面容微沉,“就跟夜归雪在一块。” 夜归雪。 百裏锐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殿下再三嘱咐,不能让主上再跟夜归雪扯上关系。最好连面都不要见。 他眼神微暗,“如果不是沈长笙,主上也不会见到夜归雪。” “早知道,当时该直接把陆瑶双杀了的。” 沈长笙他们不能动,但陆瑶双一个小小的玄清门内门弟子,死了就死了。 如果当时直接杀了陆瑶双,沈长笙到不了结契这一步,沈戾不会为了说服夜归雪而离开王宫,自然就不会见面。 然而世上没有如果。 楼无罄没说话,想了一下,继续问沈戾:主上服下逢春花后伤势如何? 沈戾回复:好了一部分。 楼无罄和百裏锐看着那回复,都有些心情沉重。 逢春花,枯木逢春,几乎是这世间最蕴含生机、效果最好的灵药了。 但沈戾服下逢春花后才只是好了一部分。 在这之前,她已经服下过许多灵药和丹丸了。 更别说殿下几乎将所有修为和血脉都渡给了她。 “我那边已经派人去寻血阳草、虎王参和黑蛟木了。如果这些还不行,那就只有——” “只有阴阳果了。”楼无罄打断他,看向西面。那裏是魔界的门户所在,再往西是人族大宗玄清门。 而玄清门再再往西,是人族世族裏排第一的审族。 阴阳果就在审家禁地裏。 沈无悠临死前交待她两件事。 第一是让沈戾远离夜归雪。 第二是让沈戾远离审家。 * 四方宗,风雪殿内。 又过了几日,沈戾懒散坐在殿内。 她将地面上几个蒲团拼在一起,自己斜卧着,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捏着块留影石。 面前的半空放映着留影石裏的内容。 是一出剑舞。 如果夜归雪、沈长笙以及陆瑶双在的话,能轻易看出那就是之前在揽月楼金银臺上那一场剑舞。 沈戾看得津津有味。 在她旁边路过顺便扫了几眼的风雪殿侍从不能理解,“这些人舞剑舞得软绵绵一点力度都没有,这也能是剑法吗?” “软绵绵?没有力度?不会啊。”沈戾换了只手撑头,“这不是挺利落干脆的?” 她记得她当时还鼓了掌的,怎么也不至于没法入眼。 “花架子罢了。”侍从不屑道:“而且前后剑招都不连接不流畅,贵客一定不是剑修吧?” 也只有不是剑修的修士才会看得津津有味,觉得精彩。 沈戾听出侍从的言外之意,不服道:“那你的剑道一定修得很好,剑法舞起来很惊艳了?” “这——”侍从的声音弱了下来,“我也不是剑修。” 那你还点评上了? 沈戾温和地以眼神嘲笑她。 侍从看出来后颇有些不服,“我不是剑修,但我看过世上最厉害的剑修练剑,比这些人的剑舞出彩一千倍一万倍!” 世上最厉害的剑修? 沈戾看看后殿,心知肚明眼前这侍从说的是夜归雪。 夜归雪的剑法么? 她想起留影石上她杀邪修、金银臺上过的十来招,还有荒山内劈向青衣人那一剑。 她道:“练剑、对敌出剑跟舞剑是两回事。后者注重观赏性,自然会有欠缺之处。” 而夜归雪几次出剑都是奔着杀人伤人去的,利落果断。 反正她是还没感到美感,就先被隔空凌厉的剑意震了震,心口似乎都痛了起来,像是被那剑指着的、刺中的是她。 她想到这裏,有些烦躁。 她挥了挥手,不耐烦道:“你是不是想趁机偷懒?” 侍从:“……” 她有些不忿,脚步声很重地退开。 人走后,沈戾忽然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剑舞,夜归雪。 不知怎么的,听侍从这么说,她居然能脑补出夜归雪出剑不为杀人伤人的场景。 但夜归雪怎么可能会出剑不是为了杀人伤人呢? 剑修练剑从来不是为了观赏的。 金银臺上舞剑那些人只是表演者而不是剑修。 所以她刚才脑补的果然只是幻觉。 沈戾轻嘆一声。 夜归雪就是在此时从后殿出来的。 一眼就看到沈戾斜卧在蒲团上舒适自在的样子。 “魔尊好兴致。”她控制住想一脚踹倒沈戾的冲动,走到沈戾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还好还好。”沈戾稍微坐直,眼睛一亮,“夜归雪,你出关了!” 她正想向夜归雪告辞,说她现在伤好了没事了,遇到刺客死了也跟她没关系。 结果夜归雪腰间的玉符猛地一震。 她拿起那玉符看了一眼,神色一变,拿起玄光剑直接就往殿外掠去。 接着像想到什么,停步回头看向沈戾,说道:“四方宗出了点事,我先去解决。在这之前,你不要离开风雪殿。” “沈戾,这事很重要。” 她面容严肃,神情郑重。 沈戾皱着眉,心裏一阵不爽,想说四方宗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夜归雪又凭什么限制她的行踪,抬头对上夜归雪着急的眼神,心裏一软,还是点了点头。 夜归雪这才放心离去。 刚才还在的那侍从此刻似乎也不在风雪殿,让沈戾想问都没人可以问。 她想了想,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神识下沉,依然能看到体内那团黑雾缠绕不散。 服下逢春花,那团黑雾跟之前相比小了一些。 说明裏面裹着的东西也消去了一部分。 她的伤因何而起? 为了突破《幽冥诀》第九重,不成功被反噬而重伤。 楼无罄和百裏锐都是这么说的。 沈戾知道不是。 她都断断续续沉睡了将近五百年。 五百年前,她修行的时间才只有两百多年,跟现在的陆瑶双差不多大。 她天资再高,也没逆天到这种地步,没法修到《幽冥诀》第八重巅峰。 她的重伤应该是因为不灭塔? 诶,不对! 她没那么逆天,两百多岁就修到《幽冥诀》第八重巅峰。 但她现在的《幽冥诀》确实是到了第八重巅峰啊。 难道是沉睡那几百年裏修上去的? 睡着了也能修行吗?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戾皱紧眉头。 难道她的记忆出了问题吗? 当她这么想时,虚空有细微的波动,而后神魂一阵刺痛。 沈戾心生抗拒,脑海一片空白。 她睁开眼睛,眼裏满是迷茫。 她刚才在干什么来着? 对,夜归雪说四方宗出事了她去解决,让她不要离开风雪殿。 她拍了拍脑袋,忽地眼前一黑,感觉天地都在旋转。 伤势加重了? 沈戾在原地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不是她的伤恶化了产生幻觉,而是风雪殿甚至整个四方宗的问题。 地震了? 她看向墙壁。留影壁上的夜归雪小人还在练剑。 接着“轰隆”几声,震动的动静更大。 沈戾起身往殿外掠去。 刚出风雪殿,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情况,她先听到一道急促破空声,后背一麻,她向左边踏了一步避开后,回头看去,正对上凭空出现那黑衣人的眼睛。 古井无波,一点情绪都没有。 平静到如同死人。 这“死人”没蒙面但面容让人看不清,手裏拿着什么东西刺向她心口。 又是刺杀? 揽月楼外一次,荒山内部一次,现在她都在四方宗了还敢来? 没完没了。 沈戾眼神一沉,怒到极致,直接一指点了上去。 那是《幽冥诀》的伴生术法幽冥指,看似很慢,实则在出手时就以幽冥之力束缚住那黑衣人,封住他去路限制他行动。 避无可避,那黑衣人最后只勉强移了半步。 “嗤”一声闷响,沈戾点中黑衣人肩膀,霎时间鲜血流出。 但同时沈戾也被震了震,指腹被刺出几滴血。 是符修画的保护符? 沈戾微怔。 她抬起头再看去时,那黑衣人已经不在面前了。 大概是一击不中反而被她点了一指,心生退意了。 想跑? 刺杀不成还想全身而退?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戾冷笑一声,直接追了上去。 约莫是她速度太快,那黑衣人逃无可逃,慌不择路跑了一阵后,手裏白光一闪。 他将一面旗帜插在地上,面前凭空出现一道四四方方、黑白二色轮流变化、剑符音不断流淌的门。 他闪进门内,身影很快不见。 沈戾靠近时那门已经变暗快要消失,她想了一下,直接一步踏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明天(周三)入v,当天更五千到一万。 v后更新的话,暂时是隔日更,在这基础上再努力日更~ 第18章 围杀? 18 一步之隔,门后的世界完全不同。 四方宗的山、树、水都不见,沈戾看见的是一片茫茫白雾。 跟荒山内部有些相似,白雾之内一无所有,四周枯萎败落,寸草不生,没有一点生机。 四方宗是人族大宗,位于修行界正中央最好的地方,建宗时选择的山也必盘踞着灵脉,怎么宗内还会有这么荒芜冷清的地方? 沈戾不解。 她继续走,很快发现这裏跟荒山还是有些不同的。 越往前,越能隐约感受到一股剑意,锋锐进取、满怀希望,似是能在遍地荆棘裏生生开出一条路。 那黑衣人到这裏后就再没出现过了,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是自知不敌借白雾迷惑她以便逃命,还是别有用心故意引她到这裏的? 沈戾心裏一凛,想到之前在风雪殿裏夜归雪严肃的表情,握住扇子小心谨慎地看着四周。 看了一圈后她回头,后方也满是白雾,来时那道门早已经消失了。 想原路返回显然是不能的。 沈戾于是循着感受到的、距离拉近后似乎无处不在的那股剑意往前走。 白雾时散时聚。 她好奇地伸出手,不怕死地探到那白雾裏,什么也没感受到。 她收回手继续走。 走了一段距离后,能感受的就不只是剑意了,还有刀意,符、音、阵…… 大道三千,几乎每一种都能在这裏感受到,而且还都非同一般。 不同的道意散开,层层迭迭,无形之中让外来者感到一阵窒息压抑,那是属于高阶修士的境界威压。 那些道意大多来自在那一道上修到极致的修士。 这个地方—— 沈戾皱着眉若有所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再往前。 还没等她把脑海裏的思绪捋顺,忽地听到几声闷响,像是修士被什么反震到后痛到忍不住发出的声音。 其中一道音色偏冷,也最轻最短。 那说明那人要么比较能忍,要么是修为最高伤得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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